奇花
“狄先生,您看看,這是什么花?”松子解開李雪雁腰間香囊,將那朵淡淡的藍色小花取了出來。Www.Pinwenba.Com 吧
狄仁杰凝神細看,見那朵藍色的小花放出淡淡的光暈,心里一驚:這朵花莫非就是……
眉頭一蹙,伸出兩只手指夾住小花,微微用力,便感到手指上傳來一陣刺痛。心中一定,笑了笑:“沒錯了,這是夜叉花!”
“夜叉花?”松子出身吐蕃,吐蕃國信奉佛教,所以松子對于佛教故事并不陌生。知道夜叉是八部天龍之一。雖是天人,但性情猛惡,亦正亦邪。夜叉花既然以夜叉為名,那么,是否花性也如名字一般?
心中不禁一涼,好不容易聚起的希望,頃刻間散了大半。
難道真如唐人所說,繁華終是夢,到頭一場空?心中泛起一陣悲涼。
李雪雁看他神色之中突然出現的落寞,心里微微一痛。看了看狄仁杰,見他正凝神看著夜叉花,悄悄拉起松子粗糙的大手。
松子低頭看向她剪水雙瞳,只見她眼中帶著一抹柔情。
李雪雁低聲道:“呆子,沒什么的,我們唐人有句話,叫做生亦何歡,死亦何懼。得一知己,死而無憾!”
聲音雖低,語氣卻十分堅決。
松子看著她充滿情意的雙眸,想著那句“知己”,難道她說得就是自己嗎?心中一喜,只覺得頃刻之間蕩氣回腸,泛起一陣從未有過的柔情。
狄仁杰這時突然哈哈一笑:“沒錯,這就是夜叉花,這就是夜叉花!”語氣一轉,又道:“小哥兒,你們從哪找到夜叉花的?相傳這奇花有夜叉守衛,凡人根本近它不得,除非能用最烈最醇的美酒將夜叉灌醉,才有機會靠近夜叉花。不過我師傅曾經說過,夜叉花有奇刺,只要被它扎上,便會奇痛徹骨。看來你也被它扎過了,好在這夜叉花雖有奇刺,卻沒毒性,你也無需擔心。”
松子凝重道:“狄先生,這花到底有助于雪雁的傷勢嗎?”狄仁杰聽他說的是“雪雁”而不是從前的“李姑娘”,神色變得十分奇怪,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李雪雁,將李雪雁看得臉色通紅,這才道:“嗯,這奇花不能治本,但卻能治標!”
松子聽說不能治本,不由大為失望。好在能夠延緩李雪雁身上的傷勢,也算沒有白白辛苦一場。
狄仁杰笑了笑:“你不要太過失望,夜叉花雖然不能完全治好她身上的傷勢,但也能消除她身上的痛楚,讓她和正常人一般吃飯睡覺。一個人能夠吃飯睡覺,那么病情上就已經好了一半,所以只要等到那幾樣藥材回來,就可以事半功倍,治好她身上的傷勢!”
松子點了點頭,狄仁杰又道:“長安老宅看來是不能回去了,我們先回城里尋個安全所在,在給李姑娘服食夜叉花!”
二人隨著狄仁杰一起回了長安城,在路上一番喬裝打扮。狄仁杰裝扮成一個挑夫,松子裝扮成一個仆人,李雪雁則裝扮成一個富家公子。一行三人穿過城門,接連找了兩家客棧,但都覺得人多眼雜,并不適合。
這時李雪雁靈機一動,道:“我倒是有個好去處!”
二人也不多問,便在她指點之下尋路去了。過了大半個時辰,終于來到一間小院。原來這院子正是當日那個算命先生的安身所在,算命先生被她揭穿,從此之后逃離長安城,這處小院倒也荒廢下來。
三人在院子里安頓好,狄仁杰取了黃芪、粳米,用文武雙火交替煮水,三煎三煮之后,做了一大碗黃芪粥。將黃芪粥遞給李雪雁,道:“李姑娘,夜叉花藥力霸道,你要先吃些黃芪補補元氣!”
李雪雁點了點頭:“狄先生,多謝啦!”狄仁杰哈哈一笑:“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客氣!何況等你好了之后,還要請你在承范先生面前多多美言幾句,幫老狄解決了馬元生馬兄弟的誤會!”
李雪雁臉色一紅,知道對方此言并非是求自己幫助揭開梁子,而是點明了告訴自己,他已經知道江陵城第一好漢的真實身份,請自己別再惹是生非,給他狄仁杰兩天清凈日子過過。
而那承范先生,便是她父親大人。她父親字承范,雖然是大富之家,但卻生性淡泊,所以喜歡別人叫他承范先生。
李雪雁輕輕哼了一聲,接過碗來,將黃芪粥喝的干干凈凈,不覺精力也旺盛起來。狄仁杰從香囊里取出夜叉花,先將夜叉花放在滾燙沸水里。只見夜叉花落在水里,便在大缸之中惹起一陣漩渦。
李雪雁和松子相視一眼,均想起那夜在山巔之上,夜叉花浮出水面的一刻卷起的吸水長龍。而兩人便是在那一夜,才真正的死生挈闊,生出了感情。
狄仁杰大喝一聲,伸出左掌擊向水中。沸水化成一道水龍,朝他掌心滾滾飛來。狄仁杰面色一沉,催動周身真氣,只聽他吐氣開聲,突然一聲大喝,水龍停在半空之中,砰的一聲大響,化成漫天水珠。
夜叉花停在半空,散發著淡淡光暈。狄仁杰平平伸出左掌,快如電閃的伸指一彈,將花瓣下的花刺和花萼全都彈向水缸。一連彈了十八下,狄仁杰一張黑臉也變得煞白,顯然是用力過劇。
揚手接過十八片花瓣,忙道:“李姑娘,你一片一片,一起服下,半個時辰之后,記得一定要喝三大碗冷水!老狄我先去休息片刻!”
狄仁杰說罷離了臥房,徑自到西屋休息。李雪雁服下花瓣,只覺得每服下一朵夜叉花的花瓣,體內便熱上一分,一連吃下十八朵之后,只覺得身體熱得發燙,著火了一般難過。
松子見她一張臉燒的通紅,心中也是十分緊急,但卻不敢冒然動手,怕造成李雪雁傷勢反復,只得柔聲安慰:“雪雁,你再忍忍!”伸出大手,輕輕握住她柔弱無骨的小手,感覺她手心熱得發燙,只能小心翼翼催動真氣,以柔和內力護住她周身心脈。
李雪雁感到一股溫和的真氣輸入體內,頃刻之間,那駭人的高溫消去大半,感激看了松子一眼。過了半個時辰,她的體溫已經趨近正常,松子按照狄仁杰所說,放了三大碗冷水。李雪雁一連喝下三碗,只覺得身上的滾熱已經消散,緋紅的臉色也漸漸淡了下去。
過了小半個時辰,李雪雁沉沉睡去。松子替她掖好被子,輕輕帶上房門,這才來到狄仁杰休息的西屋。進了西屋,只見狄仁杰**著上身,露出黑的發亮的肌肉,正在閉目調整內息。
松子知道他剛剛救治李雪雁,所耗真氣過劇,站在一旁為他護法,也不吭聲。不覺過了四個時辰,狄仁杰方才調整完畢,睜開雙眼看著松子,點了點頭:“李姑娘怎樣?”
松子道:“服過夜叉花之后,已經睡下了!”
狄仁杰點了點頭:“那就好。”話鋒一轉,又道:“小哥兒,早上的事情,你怎么看?”
松子知道狄仁杰說的是那些邪馬臺殺手和馬車上的女子,沉吟一陣,道:“我從西域來到長安城之后,便聽說長安城近日來屢屢有女子失蹤。李元芳覺得長安城女子失蹤一事與我有關,之后便不斷找我麻煩。”
狄仁杰點了點頭,松子繼續道:“我來到長安城之后,便麻煩不斷。狄先生想必也知道,那些東海邪馬臺人與我們吐蕃素來不睦,因此不斷有邪馬臺殺手追殺于我。本來我覺得邪馬臺殺手和婦女失蹤一案并不關聯,但現在看來,是有人在背后故意設局。”
松子這么說,便是將自己真實身份透露給狄仁杰。
兩人之間本來沒什么交情,甚至由于李元芳的關系,可以說并不融洽。但之后不打不相識,對方又多次救助李雪雁,雖然交情仍舊平平,但松子知道,這位長安府總捕頭是個可以托付大事的人。
狄仁杰沉吟一陣,才道:“我該叫你贊普大人,還是該叫你松子?”
松子微微一笑,沒有否認:“狄先生是值得相交的朋友,對于朋友,我們吐蕃國人向來都只有一個身份!”
狄仁杰道:“什么身份?”
松子笑道:“朋友!”
狄仁杰臉上露出笑容,松子笑了笑:“對于朋友來說,無論身份貴賤,官位高低,朋友都是朋友。所以狄先生叫我贊普也好,和雪雁一樣,叫我松子也罷,我都是狄先生的朋友!”
狄仁杰哈哈一笑:“好,贊普心胸開闊,果然非常人可比,老狄對你很是服氣!”
臉上一變,神色之間也突然變得高深莫測:“贊普,李姑娘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松子眉頭一蹙,緊緊盯著狄仁杰,見他不卑不亢,臉上掛著淡淡笑意,嘆了口氣:“雪雁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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