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也很平常,但哪有當著這一屋子的人問出來的,多是悄悄問的。Www.Pinwenba.Com 吧曾老夫人瞥一眼青鐺才瞧向嫣然:“這話也對,嫣然,你覺得那些小丫頭里,有哪個合適呢?”
這是在把自己架到火上烤,嫣然能感覺到屋里屋外的人都在側耳聽自己的回答,不由往曾老夫人臉上瞧去。曾老夫人的神色卻很淡然,嫣然猛地明白,這是在試自己呢,侯府這么多人口,人心復雜,能做曾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那可不是件簡單容易的事。
這么一想嫣然就笑著道:“老夫人這是給我出難題呢,明明曉得我來到您身邊才一年多,連補紫鈴姐姐的窩都不夠格,想著這是老夫人您給的恩典,也不能推辭,也就硬著頭皮接下來了。這會兒老夫人又問我這個,老夫人房里的小丫頭們,總有十來個,有些我都還沒和她們好好說過話。倒是青鐺姐姐,在老夫人房里日子久,曉得她們脾性呢!”
見嫣然笑吟吟地把難題丟給自己,青鐺的牙差不多都咬碎了,這個嫣然,瞧著是個好人,果然不是個好人。曾老夫人臉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就對嫣然道:“你紫鈴姐姐還有兩三個月才走呢,到時你再和我說,也可以和你青鐺姐姐商量商量!”
嫣然笑著應是,青鐺也只有應是,瞧過一出好戲的趙氏起身笑道:“那媳婦也就先告退去安排晚飯去。前兒莊上送來了一籠鵪鶉,慶哥兒說想喝鵪鶉湯,倒不曉得老夫人的意思!”
“慶哥兒倒像他祖父,愛喝這個湯。”曾老夫人先說了這么一句才道:“給他拿幾只做湯,剩下的全給炸了,明兒一早拿來對粥!”趙氏應是退下,青鐺的眼微微一凜,想起那日曾之慶和嫣然的那個動作來,他們之間一定有什么?青鐺心里想著,但也曉得,這件事總要好好謀劃,才能打擊嫣然。
憑什么她初來乍到就是二等,過了這么些日子,就成了一等,而自己是從小丫頭熬起,熬了七八年,才好容易升上一等。這中間有多少辛酸,嫣然她曉得嗎?
青鐺眼里那閃過的不善讓嫣然微微皺眉,接著也不放在心上,等去問問紫鈴就是。
“還有什么?你命好唄,一來就是二等,也沒人敢欺負你。你是不曉得,我是和青鐺一起進來的,她比我還小兩歲,我還好了,家里老子娘都是侯府的人,可是青鐺就不一樣了,她是外頭買來的,被嬤嬤們管教時候就挨過不少的打,等分了房頭,那時候還不是在老夫人房里,是在三太太房里,姐姐們總是欺負她,讓她跑腿掃院子。你想想,她好容易掙到這個地位,怎會不記恨你?”
紫鈴的話讓嫣然恍然大悟時候,又忍不住嘆氣:“這又是何苦呢?”
“人上一百,各形各樣!橫豎我告訴你了,以后你可千萬要多留個心眼!”紫鈴的話讓嫣然笑了:“姐姐,謝謝你!”
“和我客氣什么,我們也是幾輩子的交情了!”紫鈴拍一下嫣然的臉,脫口而出這句話后突然輕嘆一聲,嫣然自然明白紫鈴為什么嘆這一聲,輕聲道:“她要爭上去,也是常理,可也不能為了爭上去,就要把我給踩下來!”
“說你懂的多,這話說出來就讓人笑了,有些人壞著呢,不把你踩下去,她們怎么上去啊?不過你也不要擔心,一是要把老夫人服侍好了,二呢,這心要平,老夫人是經過事的,有些小手段她只是不想說出來罷了。青鐺也是個聰明的,可再聰明,能聰明過老夫人嗎?”
嫣然應是:“多謝姐姐的教導!”
“什么教導,我不過是比你多了幾歲年紀,又從小就進這府里來,比你總是多見了些事罷了。說起來,別人覺得在這府里千好萬好,不愁吃穿,若能像吳老姨奶奶那樣,生個能干兒子,這更是幾輩子的榮耀呢!可我不這樣想!”
趙氏的主意雖被曾老夫人打消,可趙氏給曾之慶挑隨身服侍丫鬟的時候,那也是無數人想爭上去的,特別是覺得自家女兒和曾之慶年貌相當的那些人家,更巴不得女兒能在曾之慶身邊長長遠遠服侍,好給自家榮耀榮耀!挑了總有個把月,見趙氏看中的都是那些相貌平平,年紀比曾之慶大個三四歲,平常老實的丫鬟,這些人才熄了這個心。
只是年輕的少爺們漸漸也長起來了,還不曉得到時又生出多少事呢?嫣然不由輕嘆一聲,紫鈴笑了:“你年紀還輕,想這些做什么?還不是該吃就吃該玩就玩,有些事,說句你沒聽過的,非人力不可為呢!”
嫣然不由羞澀一笑,紫鈴看著嫣然唇邊笑容,又伸手捏一下她的臉,算著時候也差不多,該上前去服侍曾老夫人了,兩人這才往上面去。
兩人走進屋子時,曾老夫人今兒沒斗牌,靠著熏爐坐著,和吳老姨娘一長一短的說話。青鐺正帶著小歡在另一間屋給曾老夫人熨衣衫,紫鈴走上前給曾老夫人行禮,又打開手爐瞧了瞧,加了塊炭才道:“老夫人今兒怎么不讓她們在面前伺候?”
“這日子漸漸短了,不睡午覺又覺得乏的很,索性尋你們老姨奶奶過來說說話,正巧,你們大小姐,要尋婆婆家了!我和你老姨奶奶在這商量呢。”曾老夫人接過手爐,對紫鈴笑吟吟地道。
曾大小姐名喚之賢,今年十三歲,從小跟著曾二老爺夫婦在外做官,這么十來年也只回來過三四回,見過她的人都不多。紫鈴往吳老姨娘面上瞧去,見吳老姨娘笑容里帶的喜悅就曉得這事有個七八分了,忙笑道:“給老夫人和老姨奶奶道喜,也不曉得誰家有這福氣,娶了我們大小姐去!”
“你們二老爺的意思,是在外面尋一個,我和夫人都想著,這兒女還是要在眼前團圓才好,來往了四五次信,索性你們二老爺也聽勸,答應就在京城尋。老石侯家有個侄兒,今年十五了,人很不錯,他的祖母又和夫人是好友,想著,索性做了這門親!”
吳老姨娘已經笑吟吟地說了,老石侯是定威侯府家,因他家姓石,這來往久的都這樣稱呼。紫鈴在那和曾老夫人說話,小歡已經瞅嫣然一眼,對青鐺道:“青鐺姐姐,這人和人不一樣,老夫人跟前,也只有紫鈴姐姐可以這樣說笑!”
青鐺瞧一眼嫣然,讓小歡把炭拿過來,淺淺一笑:“所以老夫人面前,其實是離不得紫鈴姐姐的,別人啊,就算能頂她的窩,也和她不一樣!”這話嫣然曉得是說給自己聽的,只不往心里放,打開熨斗,相幫著青鐺把熨斗里的灰倒掉。
小歡見了這樣,對青鐺使個眼色,想趁機把那些炭往嫣然手里倒去,燙她一下也好。青鐺卻不這么想,雖說嫉恨嫣然,可嫣然的爹是大管事這是明明白白的,到時嫣然被燙傷,就算能把事兒推給小歡,到時曾老夫人也會說上幾句,對小歡皺眉擺手,示意不能這樣做。
小歡也只有老老實實把那些炭倒進熨斗里,繼續熨起衣衫來。小歡的表現嫣然看在眼里,什么都沒說,依舊跟青鐺熨著衣衫。這爭來爭去的,看著能爭許多東西,可爭的再多,能爭過老夫人她們得到的嗎?更別提老夫人上面,還有比老夫人更有福氣的人了。
衣衫熨好嫣然和小歡兩個把衣衫掛好,小歡在做事的時候,一直瞧著嫣然。嫣然明白她想什么,小歡進來的日子比嫣然可長多了,紫鈴走了,按說就該小歡頂上,可曾老夫人一口就讓嫣然頂上紫鈴的窩。小歡不惱才怪。
見嫣然還是和平常一樣,小歡鼻子里不由哼出一聲:“雖然老夫人說過了,可不到拿月錢的時候,誰也說不準!”嫣然的笑容還是那樣平靜:“那就等著唄,橫豎我不著急!”
小歡的眉不由豎起,嫣然對著小歡又是一笑:“你家最近和二管事家結了親,我還沒恭喜過呢!”小歡有個姐姐,今年十七,一直在廚房做些粗使,小歡的老子娘見這女兒掙不上去,一心只巴望著小歡往上走。恰好二管事的兒子喪了妻子,小歡爹娘也不顧二管事那兒子比自己女兒大了十歲,前頭那房還丟下兩個兒女,急急托人去說親,把女兒許給那家,就為的能被二管事照顧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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