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兩人一進了暖閣,就聞到一股幽香,不但臘梅開了,連水仙都有要開的趨勢,曾老夫人聞著那股幽香,吩咐青鐺:“還是放在暖閣里,后日就過年了,到守歲時候再搬出去。Www.Pinwenba.Com 吧記得別讓那些貓兒狗兒進來。”
青鐺應是,對花兒重復了曾老夫人的話,花兒低眉順眼的站在那,恭恭敬敬聽著。等曾老夫人走了,花兒才勾唇一笑,貓兒狗兒,記得有只大白貓,和青鐺最好。
過年人人都忙,嫣然也不例外,這日才去趙氏房里取了東西回來,明兒就過年了,過完年,循例有幾日休息,到時可以回家多住兩日。想著,嫣然的腳步都輕快了些,拐過一個彎差點撞上曾之慶,嫣然急忙停下腳步行禮:“世子好!”
曾之慶面色卻有些不好看,見了嫣然哦了一聲:“是嫣然啊,你去娘房里取東西!”嫣然應是后,以為曾之慶要走了,誰知曾之慶沒有走,而是悄聲問嫣然:“那回我穿小廝的衣衫偷偷跑出去,你沒和人說吧?”
曾之慶離的很近,嫣然能感到他的呼吸都要噴到自己脖子上,下意識地后退一步,這才皺眉抬頭瞧著曾之慶:“世子說哪里的話?我像這樣的人嗎?”
曾之慶瞧一眼嫣然,見她快要貼到柱子上了,這才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告密,哎,嫣然,當初我娘讓你來服侍我,你為什么不肯呢?現在那個月華姐姐,比我嬤嬤管的還要厲害!”
月華是趙氏精心挑出來服侍曾之慶的大丫鬟,比曾之慶大了兩歲,嫣然聽到曾之慶抱怨就笑了:“夫人可是一直夸月華姐姐服侍的好呢,世子,您要去哪就先走吧,我還要去給老夫人送東西呢!”
曾之慶鼻子里哼了一聲:“得,就曉得你會這樣說!”說完曾之慶往前面走,嫣然不由一笑就繼續前行,剛走出幾步,就遇見月華,嫣然忙停下腳步叫聲姐姐好。
月華含糊地點頭,就追上曾之慶:“世子,您忘了拿荷包!”曾之慶有些無奈地看著月華:“這個荷包,拿不拿也沒事,你不用特意送過來!”
月華已經把荷包給曾之慶掛在腰間,笑著道:“這大年下的,難保世子您要賞人呢,荷包里我裝了些碎銀子,好讓世子您賞人。方才世子和嫣然說什么呢?嫣然越來越大了,也越發出挑了!”
這口氣讓曾之慶有些不舒服,他瞧月華一眼:“不過就是問問她從我娘房里給祖母拿什么東西呢?見到這些服侍祖母的,總要客氣些才是,這還是姐姐你和我說的!”
“不過就是白問一句,世子您趕緊出去吧,別讓親家太太那邊的人等急了!”月華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被趙氏挑出來服侍曾之慶,做不成通房姨娘,做一個能得世子信任離不得的人也是好的。世子,可是未來的侯爺,侯府大管事的媳婦,可比這府里的通房姨娘們,神氣多了。
而嫣然,就是月華心中的潛在競爭對手,見到競爭對手和曾之慶說話,月華當然要多問一句。
含笑送走曾之慶,月華轉身,那日青鐺來尋自己說閑話,話里的意思,是想讓嫣然吃點苦頭,就是不曉得這計劃周詳不周詳。月華咬住下唇,剛回到院子里,就有小丫鬟過來:“月華姐姐,青鐺姐姐來尋你呢!”
“這是那陣風,把你給吹來了?”月華見曾之慶不在,這屋里沒事,徑自往自己房里來,青鐺瞧見月華進來,急忙把門關上,就對月華道:“月華,我們平常也好,今兒你一定要救救我!”
“你這是怎么了?你在老夫人身邊,那是何等的體面,怎的要我救救你?”月華拉著青鐺坐下。青鐺已經道:“長話短說,月華,世子這,可還有水仙臘梅,要開的好的!”
“當然是有,難道說,你們把世子送老夫人的水仙臘梅給弄壞了?”月華的臉一下也白了。青鐺眼里立即有淚:“你也曉得,那個大白貓喜歡和我玩,今兒老夫人出去了,我就偷個空,誰知那大白貓來尋我,我和它玩了會兒,就想進屋,誰曉得那大白貓竄進暖閣,把花打碎了一盆!”
“這會兒誰在里面?”月華急忙握住青鐺的手問。她鎮定青鐺也就語氣和緩:“這會兒是個叫花兒的小丫頭緊緊守在暖閣里,等著我回去呢。哎呀,我也不和你說別的,先把花兒給我!”
“這給你花兒不難,可是青鐺,你不是想要嫣然好瞧嗎?倒不如就勢推在她身上!”月華只一瞬,就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緩緩對青鐺說出!
“這?”青鐺雖知道自己闖了禍,因為這禍太大,又有人在旁邊,一時還真的難以推到別人身上,特別是,嫣然身上。
“我的妹妹,你平日這么聰明,怎么臨到這時反而糊涂起來了?”月華見青鐺臉上變色,心里不由生起輕蔑之心,白生了這么好的臉蛋,又運氣那么好,成為老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誰知卻是個心機不太深的。
心里雖輕蔑,月華面上笑容沒變,附耳對青鐺說了幾句,這幾句讓青鐺的臉色變了變,很快就道:“這樣做,可行?”
“我說青鐺,你在老夫人身邊也十來年了,難道不曉得這種事,要大,就非常大,要小,誰會把一盆花放在心上?雖說是世子的孝心,可世子這,難道又只有這樣?到時嫣然若發現,你就跪下來求她。”
跪下去求她?青鐺怎能做出這事?見青鐺臉色又變,月華緩緩地道:“這做人,總要忍一時之氣。再說,”月華往四周瞧瞧,還是不放心地湊到青鐺耳邊:“那個小丫頭,只怕也不靠譜,這些墻頭草,都是哪邊有好處哪邊去。”
青鐺聽了這話,眼神閃了閃,月華已經起身道:“你要真不想做,那花兒我就去拿一盆給你,只是你把這事給蓋掉了,從此就多了個把柄在人手上了。我也不怕告訴你,嫣然的那個窩,夫人想讓花枝給補。花枝你也曉得,她娘是夫人身邊的人,和紅柳的關系好著呢。”
這話讓青鐺下定決心,見她這樣,月華又是淺淺一笑:“趁這會兒,趕緊回去,不然等到老夫人回來,就紙里包不住火!”見青鐺匆匆走出,月華面上笑容比方才甜了些,這件事,可不能讓嫣然曉得是自己出的主意。心里想著,月華就喚來一個小丫鬟,和她說了幾句,那小丫鬟點頭離去。
除了要防著有人上去,還要能把前面的人給踩下來,不然的話,怎么活?想到青鐺和嫣然那兩張嬌美的臉,月華的唇不由一撇,轉身進屋,趁世子不在,試試那新得的胭脂,這胭脂,和紅柳她們用的也差不多!
花兒在暖閣里面守著那幾盆花,暖閣很暖,暖的花兒都想睡著,可看著這地上的瓷片,花兒又不敢睡去。等到青鐺回來,自己就抓住了她一個大把柄,到時自己升上二等,以后可以慢慢到一等。
到了一等,運氣好的話,被老夫人賞給某位爺,做通房也好,總比現在強。花兒想著想著,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能和吳老姨娘一樣,聽到開門聲立即把面上笑容抹去,掛上憂心神色,上前對青鐺道:“青鐺姐姐,你怎么沒拿來花?”
青鐺這一路上已經把該怎么說都想好了,見花兒問就道:“月華那里已經沒花了,我想了個法子,你去把嫣然叫來!”嫣然?花兒的眼一下瞪大,青鐺瞧她一眼:“怎的,不這樣還能怎樣?這花兒可是你守著的,到時老夫人怪罪下來,我落不到好,你也落不到好處去。”
可是,花兒的臉都有些白,青鐺用手撫下鬢發:“有什么可是的。你叫她來就是。你別害怕,要知道,平常圍著嫣然的人太多了,可是我這里,會記得你的好!”
真能記得嗎?現在花兒開始懷疑,青鐺見了把她的手拉過來,湊到她耳邊:“你想不想升上二等?老夫人可是問過我的!”二等丫鬟,一個月一吊錢,而且走出去也風光,花兒忍不住咽了下吐沫。
青鐺的聲音更柔了:“這事,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快去吧!”花兒有些艱難地轉身,青鐺想了想又叫她:“回來,你別直接去叫,讓果兒去和她說!”
這是一石二鳥之計,青鐺唇邊的笑添上一抹得意,花兒明白,掀起簾子走出去。青鐺忙把地上的瓷片給收拾起來,好在這花盆只是被摔成四五塊,拼一拼粗一看還以為是個好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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