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話都是不好的嗎?曾之梧的小額頭皺緊,月娟端著盤點心進來,見曾之梧的樣子就忙對曾之賢道:“小姐,老夫人的上房這里人來人往,人多口雜,總有一些話語難免會飄進七爺的耳朵。Www.Pinwenba.Com 吧”
人多口雜?曾之賢的眉微微皺起,曾之梧本來要伸手去拿點心,看見姐姐皺眉就急忙道:“姐姐,那些話是不是不該聽,不該說,姐姐,以后我再也不聽,再也不說了!”
弟弟這樣讓曾之賢更加憐愛,拿起一塊點心放到他手上:“雖然圣人說,外言不入,內言不出。不過爹爹生前常說,世事練達皆文章。姐姐不愿意你什么都不知道,可也不愿意你像市井之徒那樣油腔滑調。”
這短短數句讓曾之梧皺緊了眉,接著就點頭:“姐姐,我曉得了,就是要明白什么該知道,什么不該知道。市井中的事也知道些,后院內的事也明白些,而不是只知道讀書,還有,也不能像那些小廝一樣,滿口胡說!”
“梧哥兒真聰明,快些吃點心墊墊肚子,晚飯還有一會兒呢!”曾之梧被姐姐表揚,眼睛不由瞇起,大大地咬了口手里的點心,曾之賢看著弟弟,眼開始笑彎,失父失母的孩子,本就該知道的多些,而不是依舊被父母保護的很好。
“小姐,紅衫姐姐來了!”嫣然走近曾之賢輕聲地道,嫣然還沒說快請,紅衫已經掀起簾子走進來,嫣然給了曾之賢,青鐺又不能留,曾老夫人又另外選了兩個丫鬟,一個叫紅衫,一個叫翠袖,補嫣然她們的窩。
紅衫今年十六,原先一直在趙氏院子里做些跑腿的事,也不曉得曾老夫人怎么就看上她了,生的一張圓圓臉,并不因為來到曾老夫人身邊而多驕傲,見了曾之賢先行禮才道:“老夫人吩咐請大小姐過去說話呢!”
這會兒還不到晚飯,為何要請自己過去說話?還這樣珍而重之,讓身邊的大丫鬟過來請?曾之賢有些奇怪,但還是讓月娟看著曾之梧,自己帶上嫣然往上房去。
一進上房曾之賢就見上房內有人,心里越發狐疑,還是上前給曾老夫人行禮,曾老夫人已經拉住她的手笑著對身邊的人道:“親家夫人,這就是我孫女!”
能被稱為親家夫人的,只怕就是石安的伯母或者母親,曾之賢猝不及防,臉不由紅了,但又不能小家子氣,含糊行禮道:“侄女見過伯母,伯母安!”
石夫人急忙挽起曾之賢,拉著她的手瞧了又瞧,曾之賢越發覺得臉上發熱,但也不閃不避,低垂粉面任由石夫人瞧自己。石夫人瞧了個夠才對曾老夫人贊道:“老夫人的這個孫女生的這樣端莊大方,老夫人真有福氣!”
曾老夫人讓曾之賢到自己身邊坐下,這才對石夫人道:“女兒家,落地了就是別人家的人,這福氣,也留不得在我家多少日子!”這話似有玄機,曾之賢很想攪手上的帕子,可又覺得這樣小氣了些,依舊規矩在那坐好。
“老夫人笑話呢,這福氣,你家我家還不是一樣的!”石夫人的話讓曾之賢心里大定,但依舊神色不動。曾老夫人也笑了:“石夫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這孩子現在無父無母,以后啊,還請夫人多疼疼她!”石夫人笑著說一定。
“姐姐,那個夫人,好像是姑爺的伯母!”果兒又悄悄地和嫣然說話,嫣然把果兒鬢發攏一下:“你啊,就喜歡說這些,要好好地學著怎么服侍老夫人,這才是最要緊的!”
果兒點頭,嫣然肩膀上突然被打了一下,嫣然以為是哪個丫鬟和自己玩鬧,抬頭見曾之慶笑嘻嘻地站在那,手里還在玩著扇子,嫣然和果兒說話,挑的是后面的一個僻靜角落,怎的曾之慶會出現在這里?嫣然想的有些不對,登時添上無限氣惱,但還要還曾之慶規矩,急忙起身:“世子,您怎么悄沒聲地就來了?老夫人和大小姐,在前頭和客人說話呢!”
“我曉得,前頭的客人是石侯的夫人,這回啊,大妹妹的婚事是絕跑不了的,大妹妹啊,應該謝謝我!”曾之慶笑嘻嘻地說著,就坐在方才嫣然她們坐的地方,嫣然的眉不由一皺:“世子,您也不小了,這些內外有別的事,您還是要……”
“我說嫣然,你怎么越來越迂腐了?聽你說話,誰知道你不是個年輕姑娘,還以為你是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呢!”現在也不熱,但曾之慶還是把手里的扇子唰一下打開,扇著扇子看著嫣然。
嫣然氣的臉都紅了,突然拉著果兒往前走:“果兒,快去前面報信,就說世子想來拜見石夫人呢!”果兒在見到曾之慶的時候就差不多呆了,這是世子,怎的嫣然姐姐對他說話有些不客氣,聽到嫣然這句,果兒哎了一聲就要往前面去。
曾之慶把果兒攔住:“哎,別往前頭去,我啊,是特地來找你嫣然姐姐的!”果兒的眼頓時瞪大,找嫣然姐姐,這話里的意味可不一樣。
嫣然急的要跺腳,雖然知道曾之慶這話沒別的意思,可是一樣的話,聽在不一樣的人耳里就是不同。于是嫣然飛快地道:“世子,我一定會服侍好大小姐的,還有,絕不會讓大小姐出一點漏子!”
沒意思,曾之慶瞧著嫣然,嫣然努力保持平靜,可是耳根還是有點微微的紅,曾之慶又笑了,順手從腰里荷包掏出幾個金錁子丟進果兒手里:“拿著玩吧,我尋你嫣然姐姐沒別的事!”
果兒雖接了那幾個金錁子,可還是不曉得該說什么,曾之慶已經哎了一聲:“原本,我是想著,大妹妹的這件事既然已經平安了,就想和人議論議論,不然就如錦衣夜行一樣,誰知嫣然你竟這樣迂腐,罷了罷了。你方才說的對,我也這么大了,以后啊,也不隨便尋你們了!”
說完曾之慶把手一背,嘆息搖頭就走了,見他背影透著傷感,嫣然想上前安慰,可腳才一踏出去就覺得不對,于是又縮了回來。果兒握著金錁子不曉得怎么辦:“姐姐,這些……”
“既是世子賞你的,你就拿著玩吧!”果兒嗯了一聲,嫣然牽了她的手:“我們往前面去吧,只怕大小姐和老夫人也該說完話了,預備她們叫!”雖然門外有人守著,一叫就有人過來叫自己,但也只能偷空說一會兒話。果兒明白點頭,快要走到前頭時,果兒終于忍不住開口:“嫣然姐姐,我怎么覺得,世子對你和對別人有些不一樣,你以后會不會?”
“不會的,果兒,絕不會的,我不會的!”雖然果兒沒問出來,但嫣然還是斬釘截鐵地回答。果兒也點頭,可點完了頭又忍不住道:“姐姐,但我們是下人啊,到時世子要真喜歡你,你也不能……”
拒絕兩個字只在果兒舌頭上轉,不敢說出來,嫣然的眉微微一皺就笑了:“這輩子這么長呢,誰說一定就在這在一輩子了?”果兒會錯了意,也跟著點頭:“也對,姐姐以后是要跟著大小姐出閣的,不會在這一輩子的!”
跟著大小姐出閣,嫣然在心里嘆了聲,好像也不是自己愿意的,但未來究竟在何方,嫣然竟有些迷茫。
石侯夫人來過,曾之賢的日子也重歸于平靜,現在該做的,就是守滿孝后出嫁了。那些該做的繡活,也要一針一線繡出來。時間一天天過去,曾之賢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多起來,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哀傷會慢慢減少。
曾老夫人讓人送來了一張單子,上面都是給曾之賢的東西,除了有一間鋪子和一個兩百畝地的莊子之外,還有五百兩現銀子,算算差不多有三千來兩,曾之賢心知這是曾老夫人給自己額外添的嫁妝。雖不是親祖母,嫡祖母做到這份上,已經沒一個字可說的了。
既然曾老夫人這樣相待,曾之賢也要投桃報李,曾老夫人什么都不缺,曾之賢能做的也就是給她做幾樣針線。
“嫣然,你瞧,這個繡的怎樣?花開富貴,也不曉得祖母喜不喜歡?”曾之賢手里拿著一條珠箍在問嫣然,嫣然接過就笑了:“大小姐的針線越來越好了,只要大小姐繡的,老夫人怎么不喜歡?”
“我的針線哪趕得上你?你才真正一手好針線!”曾之賢抿唇一笑,嫣然笑容沒變:“這是真的,去年我陪老夫人去鄭家做客,鄭家老太太戴的就是她孫女做的,老夫人嘴上沒說,回來路上和我們說了半日,說二小姐沒耐心,您又在的遠,也不曉得什么時候才能戴上孫女做的針線。我猜啊,大小姐您這送過去,老夫人一準戴出去顯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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