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好笑,這是石家擇嗣,關曾家什么事?要怕傷和氣的話,誰家沒有幾個好親戚?再說擇嗣本當就要從嫡枝擇出,戚哥兒嫡枝正派,人有寬厚,做了嗣子也不會難為別人的。Www.Pinwenba.Com 吧以后安哥兒考中進士的話,我們府上,一個侯爺,一個進士,豈不更好,何必要把好事都給一個人?”既有人贊成,當然也有人反對,反對的理由還這樣光明正大,眾人商量一下,也就依了石老夫人婆媳定下的,擇石戚為嗣!
屋里的人在商議,仆人雖然按照吩咐各行其是,也有人在石侯靈前守靈,可每一個人的心緒都是不平靜的,都在等待最終結果。石安和石戚兩人也在各自屋內等候,等候命運的抉擇。
石安提筆想寫些東西,但心緒怎么都平靜不下來,自己終究還不夠沉穩,石安自嘲一笑,小廝走進來,聲音很輕地道:“二爺,大爺遣人來問了!”
石侯并沒正式收養石安兩人,石安石戚,都是按在家時候的排行。入繼石侯,石安的長兄比石安還要著急一些,石安怎不明白兄長的意思,把筆放進筆洗里慢慢洗著:“這件事,由不得我!”石侯生前的打算,未必會被尊重,這也是人之常情。石安可不會忘記石夫人本是石戚的姨母。
“二爺,話雖這樣說,可是侯爺他!”小廝欲言又止,石安抬眼看下對面石戚住所,房門緊閉,他也在心緒不寧吧?石安那洗干凈的筆收起來:“伯父他待我一向很好,若非伯父恩遇于我,我又怎會得中舉人,這些就夠了!”若想的太多,會變的不像自己,少年的眉皺緊,十歲那年父親去世,生母早亡的他,聽到不少流言,不外就是自己克父克母,不到一歲生母去世,現在連父親都沒了。
若非伯父照顧了這么些年,別說讀書,得中舉人,連衣食都難以周全。長兄繼母,都各有各的盤算,真不能入繼,要面對的不過是十歲時候的事一樣,比起那時候,自己已經是舉人,再不是不懂事的孩童。
想到那日對伯父說,覺得曾家小姐,和自己是一樣時候,伯父面上欣慰的笑,石安拿過手巾擦手,不管處境如何,都要處變不驚,這才是成大事的人!
門外有腳步聲,小廝往外瞧去,呼吸不由繃緊,這會兒來的,只怕是來報信的人,一旦有了決定,誰成為未來侯爺身邊的得意人,誰會落魄,就這樣定下!
小廝并沒猜錯,來的是石府的大管家,身后還跟了手捧孝服的丫鬟,大管家進了院子,已經看見石安這邊的門開著,對小廝點一點頭,就走到石戚住所前面,恭敬地道:“老夫人吩咐請嗣子換上衣衫,去商量事情!”
小廝只覺得受到無盡打擊,怎么會這樣,明明侯爺生前,屬意的是自家二爺,而非石戚。此刻嗣子怎會成了石戚?吱呀一聲,石戚住所的門打開,石戚也是一身素服,大管家見他走出,跪下行禮,這是見過未來主人的禮,從此之后,石戚就成為侯府主人,再無更改。
此時此刻,石戚心中的歡喜勝過了對嗣父去世的難過,原本以為自己沒多少勝算,畢竟石侯生前,對石安的疼愛是眾人皆知的,石戚唯一的依仗,也只剩下嫡枝正派這點了。石安于石侯來說,既賢又愛。
此刻這個餡餅從天而降,石戚知道此時還不是歡喜時候,還有很多雙眼睛盯著自己,低頭把面上的歡喜壓抑下去,才對大管家道:“大管家請起,父親方才去世,您是父親身邊得用的老人,以后還要仰仗您多些!”
大管家急急來此,自然也是為了討好石戚,此刻聽到石戚這樣說話,心里大定,起身依舊恭敬地道:“還請您換上衣衫,好去和老夫人商量呢!”
說著大管家就轉身從丫鬟手里拿過孝服,要服侍石戚穿上。石戚縱是竭力壓抑,心里的歡喜還是露出了一些,換上衣衫時看了眼石安的住所,石安的屋門并沒關上,也不見小廝,只有空落落的桌椅在那里。
石安,石安,石戚念著這個名字,你得意的也未免有些久了。大管家并沒忽視石戚看向石安屋子時眼里閃過的那絲怨毒,一個侯府旁枝,即便是舉人,又算得了什么?要打壓,不要太容易。大管家唇邊露出一抹微笑,接著就趕緊收起微笑,和石戚一起出去!
“二爺,以后,可怎么辦?”小廝在窗前看著石戚被人簇擁而去,還有服侍石戚的人的那種歡喜,忍不住開口問石安。石安面色淡然:“有什么怎么辦?日子還不是那樣過!”停一停,石安又道:“況且,就算我不為嗣,也合當為伯父守三年的。這三年,正好用來讀書!”
小廝越發著急了,石安不得為嗣,就要回歸本家,本家大爺是個什么脾性,小廝又不是不明白,常常哭窮,還要石安周濟,以后沒有了侯府的供養,石安他,還怎么安心讀書?
石安并不是沒看出小廝的焦急,事已至此,不讀書又怎么辦?與其只守五月孝趕著去赴明年會試,倒不如一直守三年,堵住眾人的嘴還是末節,也能讓很多人的動作小些。至于吃些苦頭不能安心讀書什么的,大丈夫若不受一番挫折,依舊豪氣不改,怎能叫大丈夫?
到得第二日,石家擇石戚為嗣的消息很快傳的眾人皆知,曾老夫人聽的這個消息,久久沒有說話,半日才道:“罷了,這事,也奈何不得!”
來報信的是曾侯爺,他聽曾老夫人說了這話也就道:“石姑爺畢竟是我們家女婿,想來雖不為嗣子,石家也不會為難他!”曾老夫人點一點頭,就讓人喚曾之賢來。
曾之賢聽命前來,曾老夫人把石安不得為嗣的事說了,接著安慰她:“我曉得你是個心細的,覺得會不會是你自己拖累了他。只是你也曉得,石家族內擇嗣,只會想著嫡枝正派,并不會想著石侯爺生前所愛。你也別放在心上,這日子還是照常過,等到你父母喪滿,你嫁過去,你的嫁妝就足夠一家子吃用不盡,這一生都不會受苦的!”
曾之賢忙對曾老夫人拜下去:“祖母所言,孫女句句記得!”曾老夫人把她扶起來:“你啊,就是這樣多禮,你畢竟姓曾,我曾家的孫女,當然是嫁的越不錯越好,難道曾家的孫女嫁過去,過的不好,我們姓曾的人臉上就有光了?”
“祖母說的是,是孫女想多了!”曾之賢忙回了這么一句,曾老夫人拍拍孫女的手,曾之賢往曾老夫人偎依一下,做足乖巧孫女模樣。嫣然在旁看著,想到吳老姨娘,即便曾老夫人允許,但吳老姨娘為了孫女的前程,還是不敢和孫女多親近,只是偶爾會遣人來問問曾之賢的起居。
曾之賢待吳老姨娘也是如此,不親近但也不疏離,在一個很正常的范圍之內,絕無這樣偎依在曾老夫人身邊撒嬌的情形出現??v是親生祖孫,也要被名分所限,不得親熱!
那么多人想要做姨娘是為什么?那些小丫鬟有些不安分呢,這是果兒悄悄和嫣然說的,說那些小丫鬟,只要幾位少爺一過來問安,總要借故多走幾遍,想讓少爺們瞧見。不過果兒接著又說,這也是翠袖沒管好的緣故,若是原先紫鈴姐姐在時,哪會有這樣的事情?
嫣然還在想,就聽到外頭傳來笑聲,這笑聲讓嫣然的眉皺起,紅衫已經掀起簾子出去,見曾之慶往這邊走來,一個小丫鬟正和他說話,邊說還邊笑。紅衫的眉不由皺成老大一個疙瘩,這些小丫頭們,一個個都欠收拾,以為在老夫人房里,比自己時候還長,總是有些不服管呢。
當著主人紅衫面上可沒有半分怒色,而是先叫一聲世子,然后才重又折過身對曾老夫人道:“老夫人,世子來給您問安了!”說話時候,那簾子可沒放下。
曾之慶已徑自進了屋,給曾老夫人問安之后就往曾之賢面上瞧了眼,這才道:“大妹妹現在可比原先好許多了。我原本還擔心大妹妹又傷心呢!”
“不爭一時之短長,難道我教你的你又忘了不成?”曾老夫人笑罵孫子一句,這才叫人倒茶,嫣然見紅衫沒折回來,翠袖又在外頭,忙上前給曾之慶倒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