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衫正在放下簾子,又給小歡使眼色,小歡沒爭上一等,心里也不服氣紅翠兩人,可是這不服氣歸不服氣,她們倆的話還是要聽,這眼色一使就明白為什么,對紅衫點一點頭,紅衫把簾子放下,這才笑吟吟地對嫣然道:“勞煩嫣然妹妹了!”
“服侍老夫人,算不上什么勞煩!”嫣然答了一句,見曾之慶又笑吟吟地看著自己,鼻子不由微微一皺,也就回到原來地方重新站好。Www.Pinwenba.Com 吧
小歡得了紅衫的指示,上前就去拎方才那個小丫頭的耳朵:“你給我往這邊來!”這小丫頭被小歡拎過去,嘴里可不服:“小歡你惱什么,你也沒爭上一等,比我就好那么一些些,有什么資格管教我?”
“我比你大,就管的你!”這小丫頭聽了這話就往小歡腳上一瞥:“腳比我大些吧?也不曉得你一個姑娘家,一雙腳比漢子的腳還要大些!”
啪的一聲,那小丫頭臉上已經挨了一巴掌,見小歡怒不可遏,這小丫頭尖叫起來:“打人了,打人了!”小歡不料這小丫頭竟然不服自己的管,還要尖叫,正要再說,就聽到身后傳來一個聲音:“吆,小歡,你挺威風的,這會兒就在這打小丫頭罵人,我可還沒動手呢!”
小歡轉身,見是翠袖,那小丫頭兩眼一擠已經擠出淚來:“翠袖姐姐,我不過就和世子說了兩句話,小歡就恨我恨得要死,還說要教訓我!翠袖姐姐,連你都沒動過我一指頭呢!”
小歡并沒忽視翠袖臉上的得意,剛要辯解就聽翠袖叫起來:“嘖嘖,小歡,你這手可真辣,難道你看上了世子不成?”這話小歡怎么敢接,翠袖已經得意洋洋地道:“瞧來,我要去老夫人面前,好好說說這事!”
這是陷阱,只怕翠袖管不住小丫頭們,也是陷阱要讓自己被趕走,小歡整個人都在顫抖,見翠袖要往前面去,牙一咬就給翠袖跪下:“翠袖姐姐,這事全是我做的不是,求您別去老夫人跟前!”翠袖變了臉,往小歡面上啐了一口:“吃里扒外的東西,你也有臉給我跪下?青鐺姐姐被你害的,都沒活路了。”
青鐺?這個久已消失的名字重新被翠袖說出,小歡的眼不由睜大,翠袖已經對那小丫頭道:“等會兒你可曉得怎么說吧?”小丫頭點頭,小歡已經頹然地坐在地上,見翠袖要走出就急忙上前抱住她的腳:“翠袖姐姐,全是我的錯,求您饒了我這一回!”
翠袖瞧著她:“這會兒曉得求我了?我方才進來時候,你是什么嘴臉?只曉得捧著紅衫,不就因紅衫的娘是夫人那邊的采買?對我理都不理,還給我下絆子。若非青鐺姐姐早告訴我老夫人的那些習性,我早被你害了。這會兒,晚了!”說完翠袖就把小歡一揣,和那小丫頭走了。
小丫頭走出一步回身往小歡身上吐了口吐沫,就追著翠袖出去了。完了,全完了,小歡沒想到竟是青鐺要害自己,想掙扎起來但站不起身。有人扶了她一把,小歡抬頭見是果兒,忙拉住果兒的袖子:“果兒,嫣然在老夫人面前是有體面的,青鐺要害我,必然會不放過她,你去把嫣然找來,我求求她!”
果兒看著小歡,突然露齒一笑:“小歡,你這是自作自受,我不會為你去求嫣然姐姐的。再說,嫣然姐姐行的正坐的端,從不害人,青鐺姐姐要怨,也要先怨自己好不好?”
“我沒好下場,你也不會有,我……”小歡見勸說不成,就想威脅,但果兒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看的小歡遍體生寒,接著果兒就道:“小歡,你別在這等了,再等,也沒用的!”
見果兒離去,小歡的心直沉入谷底,沒了差事,回了家,不曉得會怎樣被抱怨,說不定還會被娘隨便嫁給誰。這樣的日子,想想就害怕。
曾之慶兄妹在曾老夫人面前說了會兒話,曾老夫人也就讓他們兄妹出去,曾之慶剛走出去,就見翠袖在那安慰一個小丫頭,曾之慶細細瞧去,見那小丫頭好似有些眼熟,不由上前問:“這小丫頭怎么了?”
小丫頭抬頭見到曾之慶,面上露出見了鬼樣的神情,只往翠袖身后躲。翠袖嘆一聲才道:“不敢欺瞞世子,方才世子進來時候,這孩子和世子說了兩句話,誰知被小歡瞧見了,拉過去又打又罵,說她勾引世子。這小丫頭今年不過十歲,不過是見世子和氣,就說了幾句罷了,誰知被人這樣誣陷!”
翠袖的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讓曾老夫人聽見,曾老夫人不由有些不滿地瞧向紅衫,紅衫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已經明白這是怎么回事,見曾老夫人瞧向自己就道:“這件事,只怕是小歡自作主張!”
曾老夫人嘆了口氣:“這做大丫頭的,管教小丫頭們也是平常事,可若是……”曾老夫人沒說下去,紅衫此時要把自己摘出來,又道:“小歡平常服侍老夫人,還算精心!”
曾老夫人沒有說話,只是在那皺眉細思,這一細思,自然處處是破綻。況且在曾老夫人心里,這丫鬟愛慕家中的年輕爺們,也是常見的事,可這心里想想也就罷了,竟還為這個吃醋打人,最是不可饒恕。
紅衫不曉得曾老夫人為何沉默不語,只覺得翠袖是個不好相與的,以后要好生對待才是。
曾之慶聽完翠袖的話,不由笑了:“不過是件小事,別哭了,你姐姐打罵你也是為你好!”翠袖怕的就是曾之慶不為小歡說話,此刻聽到曾之慶為小歡說話,心中暗喜,但嘴里的話卻帶上些許抱怨:“世子說的,可見我們是初來的,比不得小歡那么有體面!”
這話聽在曾之慶耳里也是平常,正好走出的小歡聽到這句,頓時嚇的說不出話,偏生曾之慶還喚她:“小歡,以后要管教小丫頭們,也別打罵的太重了!”
這一句句聽在屋里的曾老夫人耳里,小歡越發(fā)的不自重起來,曾老夫人的手不由捶一下桌子,聲音卻很平靜:“倒是我忘了,世子他們已經長大,小歡也不再是小孩子了!”
翠袖沒法聽到曾老夫人在屋里說的話,但小歡臉色變化她是能瞧見的,又再加上一把火:“小歡的脾氣,可是比我要壞些,下回你可要記得,別當著小歡的面說話了!”
那小丫頭點頭,曾之慶自以為了解了一樁事,笑著道:“都散了吧,一點點小事罷了!”小歡哪里能散去,腿都無法支撐住自己,只能靠在旁邊柱上。
嫣然陪著曾之賢站著,自然瞧見這一幕,總覺得這些事里,哪里有不對,可又猜不出來哪里不對。見曾之賢要往屋里去,急忙服侍她過去,等進了屋,曾之賢才開口道:“這事,可真巧!”
巧的一眼就能瞧出來,嫣然給曾之賢倒了杯茶才替她收拾著衣物:“是啊,太巧了!”
“下人們,都是全掛子的,偏偏男人們不曉得,還以為這下人們都是忠心耿耿的!”曾之賢這話讓嫣然的心頭突地一跳,接著就道:“大小姐這話,倒是讓人不敢接了!”
“有什么不敢接的?娘常說,管家哪是輕易能做的?賞罰分明之外,還能辨得出忠奸。這下人里面,十個中有一個忠心的,就已很好。剩下的,或為名或為利,不敢背主,還有少許,為了別的利,悄悄背主的也不少!”
嫣然總覺得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瞧著曾之賢道:“那小姐覺得,我是忠還是奸?”
“你是祖母給我的,不管是忠還是奸,都沒多少關系。我畢竟是依祖母過日子。要你的忠心,不免有些太過了!”月娟正好走出來聽到曾之賢的話,遲疑一下才走過來道:“嫣然服侍小姐,一向都是很盡心的!”
“所以,我要這點已經夠了,娘生前常說,要下人們的忠心,是很難的一件事!”這話讓月娟都嚇的跪下:“大小姐,奴婢……”
曾之賢把月娟挽起:“你起來吧,你是個忠心的,我曉得。可是我能給你的不多!”這話才讓月娟放心下來:“大小姐,奴婢也只有大小姐可以依靠了!”
惟其如此,才能對曾之賢忠心,嫣然怎不明白這話里的意思,還是瞧著曾之賢:“我只曉得,服侍人就好好的服侍,別的,不能想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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