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然在下,風一直不斷,雷不絕于耳,但一個雨中的小藥店,卻在這個雨夜里倍顯溫馨。
小藥店那收銀臺上燃著一支蠟燭,一男一女在收銀臺后的椅子上略顯尷尬的坐在一起。
“謝謝你,張一軒!”終于,柳依依紅著臉打破尷尬。
未答,只見張一軒正在掰著手指頭,一根,兩根,三根……
“喂,你在干嘛呢?我在跟你說話呢!”柳依依鼓著腮幫嗔道,她那么正式的道個謝,而他卻在掰著手指頭,這是幾個意思?
“咳咳……我是在算,你說了多少次謝謝!”張一軒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的說道。
柳依依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我就是想真心的謝謝你嘛!不說謝謝,還能說什么啊?難道要我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小女子唯有以身相許?”
“咳咳……我可沒讓你這么說,不過這樣說,也不是不行啊,至于我答不答應……”張一軒說的正歡的時候,突然腰間軟肉,被柳依依給掐住。
“哼~”柳依依冷哼一聲,偏頭不再說話,假裝是生了氣。
“咳咳,別這樣,別這樣,我跟你道歉,我給你認錯,行了吧,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謝,但你總是謝謝…謝謝的……”張一軒帶著一點小著急,跟開了閘的水庫似得,說個不停。
這時,柳依依看著張一軒那小模樣,撲哧一笑道:“你平時心思那么細膩,那么聰明的一個人,有時候咋就那么笨呢?”
“有嗎?我哪里笨了,我咋就沒有發覺呢?”張一軒撓頭想了半天,也沒覺得柳依依說的笨在哪里。
“我說你笨,那就是笨!我不會告訴你的,你自己去想。”柳依依略顯俏皮的笑道。
張一軒也不再糾結,柳依依說的笨是個怎么回事,倒是提起一些心中的疑惑。
例如,柳依依為什么沒有回去,為什么又知道,自己也沒有回家的,王永浩他們報警的時候,說學校已經有人提前報警了,是不是她報的警。
柳依依收起一臉俏皮緩緩道來,她從小父母就在,一次礦難中喪生,那時候她才六歲。
她是跟著奶奶一起長大的,自從父母死后,那些曾經對她很好的,伯伯舅舅們,姑姑姨娘們,沒過多久就不再過問她。
她從懂事那一刻起,她就幫著奶奶干農活兒、做飯,假期跟著奶奶一起打工幫著人洗衣服賺些錢。
大概是因為所處的環境,學習一直很好,學校也有所了解她的家庭情況,所以學費、學雜費都給免了,一學期下來,多少還有些助學補助。
十多年,也就這么過來了,但在臨近高考的前兩天奶奶去世,懷著悲痛之心去應考,當然,成績并未在平時的水平。
后來上大學,多多少少總歸是需要錢的,為此柳依依,是連著在當地的造紙廠,洗了兩個月的制服賺了3000塊,來上大學的。
由于無力支付普通本科的學費,所以只有選擇專科學院,當然以她的成績在職業大學肯定是達到學費全免的,所以柳依依不得已,選擇了這所學校。
說到這兒,張一軒心里頓時有些愧疚,柳依依之前還給他買了一包香煙,雖說只有二十塊不多,但對于她來說,卻有可能是兩天的飯錢。
他是完全沒有想到,柳依依的身世竟然是這樣。
這個看似柔弱卻又如此堅強的女孩子,仿佛是在述說著一個平常的故事,情緒并未有多大的波動,僅僅是在說到她奶奶去世時埋下了頭。
本想說些什么,但張一軒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話到嘴邊生生給咽了下去。
柳依依紅著眼圈,繼續說道:“寒假的時候,我回去看了奶奶,跟她一起過了個年,除夕那天,我就在奶奶墳前坐了一整晚。”
“本想,我大學畢業能賺到錢,就讓她不那么累不那么苦,想給她買好多好吃的,但卻做不到了,再也看不到她了!”
透過昏黃的燭光,柳依依流下了遺憾不甘的淚水,張一軒伸手抹去她臉頰上的眼淚。
隨后,柳依依趴在張一軒的肩頭抽泣起來。
“柳依依…我相信你奶奶,看到如今長大的你,肯定是欣慰的,所以…你也得在今后的日子里,好好的活著開開心心的活著!”不善安慰的張一軒,終于是憋出來這么一番話。
片刻,柳依依似乎是重新封印了那內心深處的痛,紅著眼圈梨花帶雨,朝著張一軒,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我之前是從劉玲哪里知道你們這個暑假,不準備回家的。我呢!回家也只是我一個人,所以我就準備留在學校,找一份暑假工,掙下學期生活費的,再說了…C市的工資肯定要比老家的高!”
“前兩天,聯系了學校不遠處的一家超市做臨時工,但沒想到發生這么多可怕的事,那天晚上真的好可怕!”
“一開始有“人”蠻橫的撞門,我就本著習慣,準備去開門,然后從貓眼一看,外面的那些女學生,卻滿臉都是血!”說到這兒時,柳依依一臉后怕的表情,小手拍了拍胸口。
柳依依平復了一下心情,又緩緩說道:“當時,我沒敢開門并報了警,然后等了好久,警察都沒有來,后來又停了電,我躲在被子里,我不知道該找誰,然后…然后我就打了你的電話!”
然而,張一軒似乎是找到了重點,旋即問道:“你怎么會有我電話?之前我知道,我們互加過企鵝號!”
柳依依聞此,頓時翻了翻白眼嗔道:“劉玲她不是王永浩女朋友嘛!我跟她關系不錯,都在美術社……怎么了嘛?還不能知道你電話嘛?”
“咳咳…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張一軒,急忙解釋道,但不待他說完,柳依依就將他的解釋打斷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柳依依頓了頓,又道:“張一軒,你知道嗎?我第一次看見你的第一感覺,你吊兒郎當的跟個二傻子似的,而且還很討厭。”
“當時第一次全系公開課,你和馬凱、王永浩三人書也沒帶,就王永浩帶了一個小本本。”
柳依依面露一絲回憶之色,緩緩再道:“導師要求每個人,寫一段見解,你就跟馬凱,各撕了王永浩所攜帶的那個小本本上面的一張紙!”
“結果,你沒有筆,我當時坐在你前面,向我借筆,借給你,你沒還我就算了…”
“你還把墨水,弄在我的衣服上,你當時真的好討厭!”柳依依一言及此,向張一軒揮了揮小拳頭。
張一軒頓時老臉一紅,心中是將那馬凱,罵了一萬遍。
都是這個家伙說,第一次上公開課,在全系人面前,要顯得他們三個人與眾不同,從而更容易獲得妹子的關注,所以…他們不帶書、不帶筆,走路拽的跟個黑社會似得。
后來馬凱發現前坐的柳依依很漂亮,便要給張一軒制造“機會”,將他借來的筆,“不小心”弄爛了不說,還真不小心將墨水灑的到處都是。
張一軒對于此當即道歉,讓柳依依把衣服脫給他,洗干凈后再還給她,然而她不愿意。
理虧的張一軒硬塞給柳依依一張紙條,上面是他的企鵝號,表示要請她吃飯好好道個歉。
后來張一軒交了女朋友,雖然沒過多久就分了手,但是把這個吃飯道歉給“忘了”。
柳依依發現張一軒紅著老臉,不知該說些什么,俏皮笑道:“好了,好了……這次,就算你將功補過!”
“呼……”張一軒聽到柳依依這一句,暗自松了一口氣。
不多時,或許是感冒藥藥效發作,柳依依顯得非常困倦,她偏頭看著張一軒道:“張一軒我好困,想睡會兒!”
“好吧!你放心睡吧!感冒睡一覺就好了!”張一軒點了點頭,當即準備起身離開。
但,柳依依將他拉住,有些臉紅的說道:“你等我睡著再走嘛!”
“呃~好吧!”張一軒旋即一愣起身后又坐下。
隨后,柳依依靠在墻上,緩緩閉上雙眼。
而張一軒就那么正襟危坐在旁,目不斜視,完全一副正人君子模樣。
不多時,柳依依似乎睡著了,張一軒,從收銀臺上的皮包里,找來一件稍厚點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
又坐了一會,張一軒確定柳依依已經睡著,準備起身離開,去往馬凱與王永浩所在處睡會兒。
誰知,柳依依這時向張一軒倒了過來。
“柳依依……柳依依!”張一軒輕喊兩聲,但懷中佳人似乎睡的十分香甜。
沒辦法,張一軒就那么任柳依依,倒在懷里,佳人“主動撲向懷里”豈有推開之理?
萬般難受!張一軒目前就穿著一個底褲圍著毛巾,幾乎全身赤果,二十來歲的熱血青年,雖然倦意滿滿,但現在哪里睡得著?
更要命的是,柳依依抱住了她,頭貼靠在大腿上…
…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張一軒是如何在那萬般難受的煎熬之中睡下的。
此刻…柳依依側趴在張一軒大腿上,雙手抱著他…
而張一軒背靠墻,抱著柳依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