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雄雞一唱天下白。”
忠于職守的雄雞以它高亢的鳴叫,準時地給人們報曉。在此起彼伏的雄雞鳴叫聲中,東方出現了“魚肚白”,漸漸地漸漸地擴大……新的一天開始了。一輪紅日悄悄地爬上了地平線,露出了赤紅的圓圓的笑臉。此時“哇”的一聲嬰兒的啼哭,一個新的生命降落到了人間。新生命的母親李艷華,欣喜若狂,在自己肚子里“住”了約10個月的小生命,終于降下來了。她如釋千斤重擔,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愉快;同時,她又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長大了許多歲,地位發生了質的變化。昨天自己還是媽媽的女兒,今天就變成了女兒的媽媽……艷華陷入了沉思。朱護士收拾妥帖后,把嬰兒抱到艷華床邊,用贊許的口吻說:“八斤四兩重的女嬰,在我們這里真是少見……”她把臉轉向李艷華,翹動下巴說:“小李,恭喜你得了個胖娃娃!”艷華從沉思中醒來,面帶微笑地看著朱大姐。同時,伸出雙手想抱孩子。朱護士把孩子送到艷華面前說:“你只能看一下,不能抱。”艷華看著自己的小寶貝:四個手指寬的小臉上,一雙眼睛微微閉著,一張小嘴巴在蠕動著,像是要吃東西的樣子。朱護士抱小孩去喂牛奶了,艷華目送著她們走出病房后,又進入了沉思:咳!婆婆多么希望自己生個男孩,卻偏偏生了個女孩,看來婆婆這一關難過啊!……管他的!生男生女誰也無法左右,婆婆愛怎么著就怎么著。小孩生下來了,我們的責任就是把她撫養大,讓她成長為對社會有益的人。艷華感覺到了自己肩上擔子的重量。
小生命的父親鄧春圓,今年26歲,一米七的個子,長錐形臉,頭像個倒豎在脖子上的大雞蛋。雙眼皮,大眼睛,說話聲音似洪鐘。聽說愛妻生了的消息,他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帶著母親準備好的食物,騎上自行車,飛也似的去了醫院。進了醫院大門,急急忙忙把單車推進停車棚,提著食品三步并作兩步地奔向婦產科。走進護士值班室,小聲地問道:“李艷華住哪間病房?”值班護士上下打量著他,試探性地問道:“你是她的愛人嗎?”春園靦腆地點了點頭。護士用手指了指203房,春園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房里有3張病床,前面兩張空著,只有靠窗戶的一張床上躺著一個人,他憑著床邊放著的那雙鞋便認定這是艷華。這時,艷華還未醒來。春園久久地凝視著妻子,雖然臉色略顯蒼白,臉面有些浮腫,卻覺得更漂亮了。他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輕輕地挪過一張凳子,坐在妻子的身邊。約莫坐了半個小時,艷華醒來了。春園撫摸著妻子的臉,輕輕地道了聲:“你受苦了!”他多么想把艷華摟在懷里,甚至抱著她在房間里走一圈,以示慶賀。但這是醫院,他沒能這樣做。艷華凝神注視丈夫臉上的表情,看到他那欣喜若狂的勁頭,全然沖刷了自己的疑慮,心里感到了幾分寬慰。
“你吃東西嗎?我帶來了清燉雞!”春園輕聲地問妻子。
“好吧!給我一小碗就行!”
春園倒了一碗雞湯,左手端碗,右手拿著小湯匙,將身子傾向妻子,小心翼翼地喂給她吃。
艷華邊吃著雞邊和丈夫講著悄悄話。
約十分鐘,一小碗雞吃完了。
“還吃嗎?”
“不要了!”艷華邊答著話邊搖著手。
春園把碗和湯匙洗凈后,放在桌子上,又給艷華洗了一把熱水臉。準備再坐下來。
“你去看看毛毛啰!”
“要得!”春園邊答話邊伸直了腰,便朝嬰兒室走去。
走到嬰兒室門口,春園看到房里有十來個嬰兒包。欲舉足走進去,這時,護士迎面走了來,問道:“你——你有什么事?”
“我想看看李艷華的毛毛!”
“你是——”
“我是毛毛的爸爸!”春園截住了護士的問話。護士抱起,這是艷華愛他的重要因素之一。
靜默了片刻,艷華用欽佩的口氣說:“發揮你的文學天才,給毛毛取個名字吧!”
“我們共同努力喲!”春園謙和地說。
這時護士端來了飯菜,方知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春園把剩下的雞熱好后,全部倒給了艷華。他看著妻子吃完了飯,把碗送回了食堂,給妻子洗了臉,收拾了一下,便到了掌燈時分。看著勞累了一天的丈夫,艷華憐愛地說:“您回去吧!”
春園又坐了幾分鐘,感到天色晚了,肚子也有點“鬧”了,便對妻子說:“好好休息!明天再來看您!”便難分難舍地離開了病房。
在回家的路上,春園放慢了車速,心里想著如何做母親的工作。
回到家里,已經是晚上8點多鐘了。春園的單車還未放穩,就叫了一聲“媽!”放穩單車,用手從上到下地撲打著身上的灰塵,洗了臉,一屁股歪在長沙發上休息。
春園的母親,今年59歲,清瘦結實,精明干練,身體健康。雖然年紀較大,但做事仍很麻利,和左鄰右舍的關系也好,同村的人尊稱她鄧奶奶。她見兒子回來了,忙去伙房熱飯菜。
不一會,鄧奶奶將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了桌。春園邊吃飯邊說著話:“艷華生了個胖妹子,8斤多重……”
鄧奶奶聽到“妹子”二字,腦袋“轟”地炸開了,兒子下面說些什么,一個字也沒有聽到。春園看著媽媽木頭疙瘩模樣,臉陰沉沉的,知道她不高興,他不說話了,低著頭吃飯。
等兒子吃完了飯,鄧奶奶有氣無力地收拾好場面后,漫不經心地走進了自己的臥室,在床上坐了一會,又站起身來,想到外頭去走走,散散心。又覺得天黑了,沒地方可去,索性脫了衣服,鉆進了被窩里。春園知道媽媽不高興,想去做做工作,又覺得不是時候。自己忙了一天,也有些倦意,便自去睡了。
鄧奶奶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坐起身來,穿好衣服,把枕頭移到床欄上,腦袋倒在枕頭上,十個手指交叉墊著后腦勺,開始想她的心事:我多么希望得個孫子,好為鄧家傳宗接代。真是天公不作美,送子觀音給我送來了個“背時貨”。她嘆了一口氣,想起日前榮仙和洪武吵架,因洪武沒有兒子,榮仙罵了他“絕代鬼”。這下可好了,“絕代鬼”的帽子要戴到我的頭上了。鄧奶奶想到這里,鼻子一酸,掉下了幾滴眼淚。這樣坐了一會,覺得有點累,脫了衣服,又躺下了。
她把枕頭放平,側身躺著,雙腿微微彎曲,左手摸著左膝蓋,右手插在右臉與枕頭之間。回想起自己的往事:36歲上死了丈夫,自己咬緊牙關,一把屎一把尿地把4個子女拉扯大,真是吃盡了人間苦楚……現在兒女都長大成人,成了家,有了孩子,生活都蠻不錯……在孫輩中雖然有外孫子,但這是人家的后代。要是這回媳婦生個孫子,那該有多么遂心啊!……
她似睡非睡,迷迷糊糊,遙望天空徐徐地飄著白云,白云下面有一片大森林,森林中有著許多乳白色的房子,與綠色的森林相映成趣,耐看極了。房子的大門口人流如織,人流中有一個少婦,懷里抱著一個孩子向她走來,越走越近。“啊!這不是艷華嗎?”她在心里這么喊著,連忙迎了上去,仔細地看著孩子,白胖胖的,真令人喜愛。“看!明明下面長著小雞雞!”這是她的胖孫子,她高興極了,急忙把孫子抱過來,轉身往家里走去;只顧了高興,不料絆了一跤,抱著孫子一起往地上摔去。她“哎喲”一聲,醒來了。
春園聽到“哎喲”聲,以為媽媽病了,翻身起來,走進媽媽房間,柔聲問道:“媽!您怎么了?”
“沒有事,做夢。”
春園知道媽媽做啥夢,返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去了。
鄧奶奶時醒時睡,熬過了一夜。聽到公雞的報曉聲,她起床了,開始做她的家務事。晨光從窗口射進來,天色大亮,春園也醒來了,昨晚想著如何做通媽媽的思想工作,也睡得不踏實。他坐起身來,打著哈欠,伸了一個懶腰。想起要給女兒取個美名,他急忙穿好衣服,走到書架前,取出字典,撲在書桌上翻開了。翻一會,想一陣,又翻一會,從字典上選出兩個字,一個是“琦”,一個是“瑛”。“琦”意是美玉,“瑛”意是婦女的美稱。他認為用這兩個字中的任何一個為單名,都顯得平淡,沒有特色。想起女兒出生時正好是太陽剛出地平線的時刻,如果要取名“日麗”,倒覺得有點特色。他本想再翻翻字典,從中找出一個更理想的字來,但媽媽在喊“吃早飯了!”于是他把字典放回書架,決定帶著這三個名字去與妻子商量,從中選定一個。
他草草地洗漱完畢,與媽媽共進早餐。
吃著吃著,鄧奶奶說話了:“園園,吃完飯后,到市場上買兩斤排骨回來,燉好后給艷華送去!”
“好的!”春園爽快地應了一聲。覺得媽媽雖然不高興,但對艷華還是關心的,便乘機向媽媽又講起了生男生女都一樣的道理。當他發現媽媽有點漫不經心的樣子,似聽非聽時,于是吊起嗓門叫道:“媽——你聽我說嗎?”
鄧奶奶一驚,坐直了身子,連連點頭應著:“好!好!!好!!!”
春園是鄧奶奶最小的孩子,又是唯一的男孩,她最疼春園。正因為如此,春園常在媽媽面前撒嬌。現在雖然二十好幾了,有時仍顯嬌氣。看!春園又在媽媽面前撒嬌了。
吃罷早飯,春園去市場上買回了排骨,到岳家報了喜。回到家里,在長沙發上休息了片刻,中飯已經做好了。吃完飯,帶著燉好的排骨,他又去醫院看艷華母女了。春園來到醫院,走進病房,坐了片刻,便把擬給小孩取的3個名字告訴了妻子,并談了自己傾向性的意見。面對這3個名字,夫妻倆又仔細斟酌了一陣,從中選定了“日麗”這個名字,并把名字告訴了值班護士。
一般情況下,產婦產后第三天便能出院。艷華情況有點特殊,因嬰兒體型大,產時困難,還動了剪刀,傷口未長好,需要延長治療幾天。
春園每天都是吃了中飯后去醫院,天黑才回家。到了第七天,艷華對春園說:“醫生同意我明天出院,你明天吃了早飯就來接我們。”
春園微笑著點點頭,并告訴艷華:“今天要早點回去做做準備工作。”
下午四點半,春園離開了醫院,回到家里。鄧奶奶正在做晚飯。他走進伙房,把艷華母女倆明天出院的消息告訴了媽媽。
吃晚飯的時候,春園又給媽媽講起了生男生女一個樣的道理。春園說:“據科學分析,生男生女,男方起主導作用。這么說來,我們生了女孩,艷華有什么錯,怎么能怪罪于她!……要怪——要怪只能怪我!”他說這句話時聲音很低,好像帶著幾分內疚。
鄧奶奶刨著白米飯,一聲不吭,木然地聽兒子說話。
春園本來想說“要是30多年前就實行計劃生育,您老人家也只能有大姐一個女孩”的話,但他瞬間意識到這樣會刺痛媽媽的心,于是改口道:“媽!您不是到第四胎才生了我這個男孩嗎!”
鄧奶奶默默地點點頭。
“據科學預測,再過20年,男人總數是女人總數的一倍半。也就是說,到那時,3個男人中就有一個找不到老婆。如果真應了這一預測,現在得個女孩,就是得了一個寶貝……”說到這里,春園帶著幾分驕傲地笑了。
鄧奶奶也咧嘴笑了起來。
看到媽媽笑了,春園覺得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便對媽媽提出了一個要求:“明天艷華回來時,要笑臉相迎。”鄧奶奶很不情愿地從喉嚨里擠出來一個“好”字。
聽說兒媳婦生了妹子的消息后,鄧奶奶就像輸光了賭資的賭徒一樣,心里空落落的。白天忙這忙那,還不覺得,一到晚上,靜下來,躺在床上,這種情緒就像影子隨身一樣爬上了腦際。今天聽了春園的一番游說,覺得近幾年兒子有很大長進,給人做工作還能講出點道道來……
“是呀!生男生女,誰也無法左右。生了女孩,怪艷華是不對的,怪春園也是不公正的……生了女孩,他們自己都無所謂,我這個老婆子,說不定哪一天腿一伸——走了,還管那么多干啥,隨他去……艷華母女明天回來,春園要我笑臉相迎,覺得這是一個難題,違背自己的真實感情裝笑,有生以來還沒有過。不知道明天裝得出來啵?就是裝出來了,可能笑臉比哭臉還難看……好吧!既然答應了他,那硬著頭皮也要裝……”
次日,天剛蒙蒙亮,春園就起床了。按照媽媽的囑咐,春園從雞籠里抓了一只雞殺了,退毛、剖肚,一會把雞搞得干干凈凈,放在伙房桌上的盆里。
吃完早飯,春園就出門了。他先到三輪車出租站租了一輛人力三輪車,到了醫院門口,簡單地向三輪車工人交代了幾句,就進了醫院的大門。他先去妻子那里報到,然后去辦出院手續。等春園辦完手續回到203房間,艷華也把東西收拾妥當了。春園抱著日麗,艷華提著小包,與婦產科醫護人員道別后,走出了醫院的大門。三輪車工人見他們出來了,把車調了個頭,春園讓艷華坐上車,把毛毛交給妻子抱著,自己背著小包,騎自行車在前面引路。三輪車緊跟在他的后面,朝家里走去。
1小時左右,春園下車告訴三輪車工人說:“到了!”給了腳力錢,道了謝,目送三輪車調頭走了。春園抱著毛毛,艷華推著單車向家里走去。走了十幾米,家門口就“噼里啪啦”地響起了慶喜的鞭炮聲。鄧奶奶走出家門,沖著艷華笑了笑,就去春園手上接毛毛。艷華很注意婆婆臉上的表情,雖然是笑臉,但也不難看出那笑臉里藏著幾分勉強。
艷華出院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小山村。左鄰右舍的婆婆姥姥、中青年婦女,有的還牽著細伢子,魚貫而來。看毛毛、艷華,給鄧奶奶道喜。鄧奶奶提著小竹籃,給每個來客散著紅雞蛋。大家有說有笑,熱鬧了一陣。快到吃午飯時分,來客漸漸走完了。鄧奶奶先招呼艷華吃完午飯,就告訴她如何給毛毛喂奶;然后自己吃飯,吃完飯又來到艷華身邊,一邊看著孫女吃奶,一邊給艷華講著在月子里應注意的問題。
艷華出院后,家務事的確多了。但經過鄧奶奶的科學策劃,統籌安排,有條不紊,一天并不顯得忙碌。由于鄧奶奶的精心調理,艷華吃得可口,休息得也好,身體恢復很快,毛毛也日日見長,艷華從心底里感激婆婆,敬佩婆婆。
毛毛滿月后,艷華的身體恢復了健康,可以下地勞動或去城里打工了。為了讓春園兩口子像過去一樣無憂無慮地干活,鄧奶奶幾乎承擔了全部家務事。她把孫女抱進自己的臥室,一天除了要艷華喂幾次奶之外,換洗尿片、喂水、洗澡、晚上帶毛毛睡覺,全由鄧奶奶包干。大概是鄧奶奶帶小孩有豐富經驗的緣故,毛毛晚上由她帶著睡覺后,很少哭鬧。毛毛每天吃奶、洗澡、睡覺基本有了規律。在奶奶的細心養育下,日麗幸福地成長,半歲就能爬滾,10個月就咿呀學語,1歲時便開始獨立走路了。看著孫女蘋果似的小臉,鄧奶奶打心眼里高興。
兩歲的日麗,路走得很穩當,小嘴巴一天說個不停;特別是對奶奶有很深的感情,一天到晚總是奶奶長、奶奶短地叫個不停。她常給奶奶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如小貓的“奶奶”在哪里?為什么不來帶小貓……使鄧奶奶感到又好笑又作難。她還常常模仿奶奶的動作“做事”,吃飯時總是去搶奶奶手上的匙子,小嘴巴不停地叫著:“我要自己喂!我要自己喂!”直到把匙子搶過來為止。
自從孫女妹子叫著要“自己喂”以后,每當給日麗喂飯時,鄧奶奶總是拿著兩個匙子,一個給日麗,一個自己拿著幫助日麗吃飯,直到日麗完全掌握了吃飯“技術”為止。
鄧奶奶有意把日麗打扮成男孩子模樣。隨著時間的推移,日麗也有點變得像男孩子的性格,經常與同村的男孩子玩在一起,在小水溝里玩水,在墻底角的草叢里捉蟈蟈,在小坪里模仿做飯……漸漸地變得越來越不聽奶奶的話了。有時她玩在興頭上,聽到奶奶喊自己的聲音,急忙躲起來,等奶奶走過后,又鉆出來玩。
初夏的一天,日麗和她的同伴在小水溝里玩水,一不小心滑了一跤,小屁股坐在水溝里,弄得褲子、衣服滿是泥水;小手在石頭上碰破了皮,流了血。可她一聲不哭,立即跑回家。奶奶見她這個狼狽樣子,揚起右手,做出要打人的姿勢。日麗見勢不妙,忙用小手捂著臉干哭,還不時地從小手指的指縫里偷看奶奶的神情,惹得圍觀的人哈哈大笑起來。她有時還跟著比她大一點的男孩子到海灘上去玩,撿拾貝殼,把撿來的貝殼分給自己的小伙伴。
還有一天,吃過午飯,她又跟比她大一點的孩子到海灘上去玩了。吃晚飯的時候日麗還沒有回來,奶奶急了,滿村去找。日麗的爸爸媽媽回家后也跑出去找,村里的每個角落都找遍了,不見日麗的影子。
夜幕降臨了,鄧奶奶急得大哭起來。艷華心里也急,但她還是安慰婆婆說:“媽!不要急,會找到日麗的……”春園回到家,拿了手電,決定到常和日麗玩的小朋友家問問情況。來到二毛家,二毛說:“吃完午飯后,我、軍軍、三癩子、華華、麗麗,幾個人到海灘上去撿貝殼,麗麗一個人到大巖石的背后撿去了。回家的時候,我們喊了她,她沒應。我們以為她一個人回家來了……”問了其他幾個小朋友,也都這么說。
春園兩口子和堂兄人華兩口子帶著手電,一起向海灘走去。他們邊喊著日麗的名字邊找,找遍了整個海灘,特別是在大巖石周圍仔仔細細地找了,仍不見日麗的蹤影。海風呼嘯,吹涼了人們的心,海浪拍擊海岸的“嘩嘩”聲,使人們心驚肉跳。回到家里,已經是晚上10點多了。鄧奶奶躺在床上,淚水浸濕了半邊枕頭。艷華也忍耐不住了,心理防線完全崩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地往下掉……
春園的心里也像刀絞似的,但他心里明白,自己決不能倒下去,要準備應付各種意外情況。
春園囑咐堂兄人華,到兩里遠的三塘灣叫回了二姐,要二姐照顧媽媽,自己照顧艷華,以防止意外事故的發生。全家人沉浸在無限的悲痛之中,整夜都沒有合眼。
第二天,天剛放亮,春園又跑去海灘尋找,用嘶啞的聲音呼喚著“日麗”的名字,仍毫無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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