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醒未醒
明白了這一切,我對小馮子豎了豎大拇指,終于放開一路跑來緊繃的心弦,喘著粗氣說到:“這回算你小子有本事,出了這么一步奇招,總算是甩掉了那只煩人的尸怪。”
小馮子聞言點了點頭,又問我到:“對了師父,葉警官怎么了?為什么你要背著她跑?”
被他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葉婉心背上還有傷,連忙奪過他手里的手電筒,向著身邊照去。葉婉心的臉色在手電光的照耀下,顯得一片蒼白,緊緊皺起的眉頭和額角密布的細汗,都說明了她此刻正經受著極端的痛楚。而血肉模糊的后背上,觸目驚心的傷口更是隱隱可見白骨。
見葉婉心如此難受,我連忙挪了挪身子將她攬入懷里,對著她輕聲喚到:“婉心,婉心,你覺得怎么樣?”
葉婉心嚶嚀一聲,緩緩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有氣無力的對我說到:“明滅哥,好痛!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重重搖頭,萬分痛惜的輕輕撫掉她額角滴落的汗珠,柔聲道:“別說傻話,我們都不會死的,你忍著點,我要給你處理一下傷口。”說完,便將手電遞給了身旁的虎子,讓他仗著手電給我照明。
葉婉心聽了我的話,順從的點了點頭,我將她的上半身緩緩靠在我弓起的雙腿上,從本就被劃拉的破敗不堪的虎子衣服上,野蠻的撕下了好幾個布條,將兩頭打結連成一節比較長的繃帶,繞著她的腰間一圈一圈纏了上去。葉婉心背上的傷口被布條勒緊,痛得她冷汗直冒,嘴唇都隱隱咬出了血。我見狀心痛的輕撫著她的后背,一邊為她減輕痛苦,一邊鼓勵她到:“婉心,你一定要堅持住啊!你想知道的答案,等我們活著出去,我。。。我一定會給你!”
葉婉心聞言,雙目中渙散的神采漸漸變得明亮起來,沖我點頭道:“明滅哥,你。。。你說的真的?好!為了得到你的答案,我一定會。。。會好好活著!哪怕。。。哪怕只是曾經擁有,我也心滿意足了!”
我見激將法又讓她找回了生的希望,連連點頭道:“我們一言為定,你可不能食言啊!”說完猛的將衣服袖子扯裂,露出胳膊上的傷口道:“為了我們的約定,再吸兩口吧!我的血雖然不是神藥,但對于恢復體力,還是有一定的幫助。”
葉婉心深深看了我一眼,沒有辯駁我的話,只是俯下了頭,將嘴湊到我依然淌著鮮血的傷口上,緩緩吸吮了起來。過不多時,耳畔便傳來她微弱而勻稱的呼吸聲。我見她已經陷入沉睡之中,將她的頭側枕在我的雙腿上,這才示意虎子關上手電,節約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能源。
一片黑暗中,小馮子輕咳一聲開口道:“師父,我們現在怎么辦?五個人已經有三個負傷,下來的路可不好走啊!”
我自然知道小馮子在擔心什么,煩躁的摸出口袋里先前被血水浸濕,但現在又已被體溫暖干的香煙盒,從里面抽出一根點燃,猛吸了一口嘆氣道:“哎~~!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前途險阻重重,后面的路也回不去了。我看現在再多想也是毫無頭緒,還是先乘著這難得的安寧,好好休息一會吧!等我們的體能恢復一些,再做打算。”
虎子見我身上竟然還有煙,忙一把奪了過去,迫不及待的拿出一根,也點著了狠狠吞吐起來。就連平日里不抽煙的小馮子,都被目前焦炙的情緒所感染,默默接過了虎子遞給他的香煙。
而正當我們三個人一籌莫展悶聲抽煙的時候,躺在旁邊一直昏迷著的歐陽小菲,卻突然輕輕“嗯!”了一聲,口中沙啞的喚到:“水。。。水。。。”
這是歐陽小菲自被救出以來第一次有了反應,她的醒轉實在是給我們帶來了太大的驚喜,這不僅意味著她的情況似乎有了一些好轉,更預示著我們很快就會知道舒將軍的下落,從而救出失蹤的人,趕緊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
小馮子的反應最快,一個躍身趕到歐陽小菲身邊,將她緩慢扶起靠在自己肩膀上,低聲問道:“小菲,你怎么樣?舒將軍他們在哪?”
歐陽小菲聽見有人喚她,抖動了兩下眼皮,卻始終沒能睜開眼睛,只是艱難的滾動了一下喉頭,繼續說道:“水。。。水。。。給我。”
小馮子聞言,轉頭盯著我道:“師父,小菲想要喝水!”
我被他叫的一愣,條件反射般的就去翻找身上任何能夠裝東西的地方,祈求能夠找到哪怕一點止渴的東西。而虎子見我還在忙亂的翻找身上的口袋,竟然也將音調提高了八度,重復了一遍小馮子的話:“師父,小菲想要喝水!”
我瞧小馮子抱著歐陽小菲沒法動彈也就罷了,虎子這廝不但不幫忙找水,還傻愣愣的站在一邊催促我,沒好氣的罵道:“老子又不聾,不用你提醒!倒是你,還不快點幫忙找找,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再說我們的補給幾番折騰下來早就丟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讓我上哪找水去?要不你去鑿點冰屑下來,喂給小菲吃吧!”
虎子聞言急道:“不行啊師父,小菲身子這么虛弱,怎么能再用冰水去刺激她,你沒見她被凍的都抖作一團了嗎?”
我心想:這小子這回總算開竅了,說的話還蠻有道理,我倒是把這茬給忘了。不免皺著眉頭問:“那你們說怎么辦?我們身上又沒有水,總不能給她喝人血吧?”
虎子聽了我的話,嘿嘿一笑道:“師父,你總算是說到點子上了,徒弟我正等著你這句話呢!”說完還不等我反應過來,就一把抓在了我尚未結痂的傷口上。
我被他這么一抓,頓時疼得雌牙咧嘴,腦子一沉差點暈了過去。立馬哀嚎連連道:“我艸,你他媽輕點啊,輕點!要我的血直說啊,還兜這么大圈子!”
虎子訕笑道:“師父,你是不是失血過多,腦子都不好使了啊?這不明擺著的事情,還要想半天。你忍忍,忍忍啊!畢竟救人要緊,何況還是小菲。要不是我們三個人里,就你這血獨具奇效,我寧愿放我自己的血,也不會再讓你雪上加霜啊!”
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無法辨別,索性忍著痛,憋住一口氣不再說話。
由于葉婉心還躺在我的腿上安睡,我自然是沒辦法挪到小菲身邊親自給她喂血的。而因這里環境寒冷,我的血凝固的速度又很快,所以虎子每次要捧我的血去給葉婉心喂食的時候,都得狠狠擠壓我的傷口,才能讓血流出的更多更快。可我接二連三的損耗自己精血給他們幾個續命,身體也早就支撐不住了,見虎子已經來回捧了五、六捧血喂給小菲,估摸著差不多了,這才終于忍痛咬著牙問:“差不多了吧?你要再放,我可就真交代在這里了。”
虎子將手在襤褸的衣服上抹了兩抹,又將那條他才擦過血的破布條扯下來綁在我的傷口上,點了點頭道:“恩,她的臉上已經恢復了一些血色,比你現在強多了。師父,你的血還真是給力啊!是不是RH陰型的?”
我被他放了這么多的血,此刻虛汗直冒,也沒心思和他扯皮,搖了搖頭道:“別廢話了,我這血,可比什么RH陰型血珍貴多了!去給我點根煙來。”
虎子看我的手臂因為失血過多,連抬起來都已經有些困難了,干脆將煙在自己嘴上吸燃,這才將煙塞進我的嘴里。我猛吸了一口,借助尼古丁的鎮痛效果來緩解手臂上撕裂的痛楚,看他也點上了煙,緩緩坐了下來,轉頭問他到:“小馮子在干嘛?”
虎子吐了一口煙答到:“小菲衣服里面現在可是真空的,就那么一件被撕成布條的羽絨服套在身上,早已被凍得渾身烏一塊紫一塊了。為了防止她凍壞了身體落下毛病,小馮子只能抱著她,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取暖。”
我“哦!”了一聲,沒再說話。倒是虎子又抽了幾口煙,有些疑惑的問我到:“師父,這煙受了潮怎么味道怪怪的,不但有點咸,還一股子腥味。”
我也沒多想,隨口就回到:“死人池子里泡過了,能不腥氣嗎?”
虎子聞言一愣,緊接著就趴在地上“嘔,嘔”的噦了起來,可噦了半天也沒能吐出點東西,只得把半截煙頭往身前的巨坑里狠狠一摔,轉頭對我罵道:“我艸你大爺!這玩意,你還能抽的那么過癮?你要惡心死我呀!”
我哈哈一笑,正要答話,耳便卻突然傳來一陣“嘶嘶”的低鳴聲。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清晰可聞,就連神經大條的虎子也微皺眉頭,愣愣的看著我問到:“你聽見了嗎?”
我點了點頭,示意他從聲音發出的源頭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虎子猶豫了一下,還是依我說的,輕輕從地上爬了起來,躡手躡腳的走到我身邊靠在我的背后,猛的將手電筒擰亮,向著四周掃射了一圈。手電光迅速的在黑暗中旋轉了三百六十度,可目力所及的地方一切正常,并沒發現什么異樣。
“師父,沒。。。沒什么可疑的東西啊!是不是我們一直心神緊張,產生幻聽了?”
“不可能,那聲音那么真切,而且我們兩人都聽到了,絕不會是幻聽!一定有東西,而且應該離得不遠。”
虎子見我如此肯定那東西就在身邊,身體不自然的抖了一下,低聲說道:“就在跟前,你。。。你可別嚇我,這明明什么都沒有啊!”
可正當我打算再讓他仔細找找的時候,那“嘶嘶”的聲音竟又一次悄然炸響,而這一次,發出聲音的位置幾乎就在我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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