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幾個人不明白我突然喊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都呆愣了兩秒沒有動作。我見狀一邊向葉婉心身邊沖,一邊驚怒道:“還他媽發什么呆?婉心身后有東西!”
幾個人被我這么一提醒,這才反應過來,小馮子立刻將手電轉回后邊,明亮的手電光下,一臉驚恐的葉婉心正拼命的向我撲來,而在她身后,剛剛那頭被我敲碎了腦袋的雪人尸怪,正從斷裂的脖頸中伸出上半截細長的軀干,猛地弓起一彈,朝著她后背咬來。
慌亂中我大喊一聲:“趴下!”
好在葉婉心平時在警隊也算訓練有素,被我這一聲喝叫應聲倒地,險險避過了奪命一擊。可那雪人尸怪撲了個空還不死心,迅速轉換了行進方式,變成先前我們遇到尸怪那樣,直接半趴在地上,扭動著雪人的軀體朝葉婉心游來,一邊游一邊直立起了身子,打算再次發動攻擊。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著尸怪的身體又慢慢弓起,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步上前跨過還未起身的葉婉心,抬腳就朝那雪人尸怪的斷頸處踢去。
這尸怪一旦離開宿主就會喪命,以前的從死尸嘴里探出身子還好說,現在這只沒了腦袋只剩下半截脖子防護,自然也不敢太過蠻橫。見我飛起一腳就要踢到它,連忙放棄了攻擊葉婉心的動作,猛地把頭縮回了雪人尸體的肚子里。而我這一腳也正中那雪人死尸的脖子,將它踢的向后滾了一圈。
乘這間隙,我連忙拉起葉婉心,猛推了一把還在給我們打著手電的小馮子,便頭也不回的追著前面背著歐陽小菲的虎子跑去。
小馮子一邊跑,一邊喘息到:“師父,那。。。那就是被尸怪控制的雪人幼崽?這也太離譜了吧,頭都爆了還能這么兇悍?”
我點頭道:“沒錯,這些尸怪的宿主全都是已經喪失了身體機能的死尸,所以就算身體被破壞了某一部分,也不會對尸怪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
小馮子聞言,一臉錯愕到:“這。。。這也太詭異了吧?尋常的寄生物借宿在其他生物體內,一旦宿主身死,寄生物也會跟著玩完。可這東西直接就能找死尸寄宿,攻擊它的宿主根本毫無效果,打急了大不了它縮回宿主的肚子里去,這要讓我們怎么破?”
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搖擺著身軀追了上來的尸怪,我急不可耐的催促道:“別廢話了,現在沒法破!你趕緊去幫虎子背小菲吧!他身上有傷,速度已經大不如前了!”
小馮子被我提醒,這才意識到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連忙加快了幾步,向著虎子和歐陽小菲的位置追去。
看著跑遠的小馮子,我握緊了葉婉心有些冰涼的手,也把腳下的速度又提了一提,時刻警惕著和身后尸怪之間的距離。可尸怪的速度又怎是我們人類能夠企及的,沒過多久,便已迅速拉近了我們之間的差距。我看了一眼臉色發白、額頭布滿細汗的葉婉心,有些疼惜的說到:“婉心,你沒事吧!我們這么跑不行啊,遲早會被追上的,看來還得加速!”
葉婉心聞言,咬著嘴唇艱難的點了點頭卻沒有答話,這可不像她一路走來的風格,要知道在我們獨處的時候,她還是很愿意和我多說兩句的。察覺到她的異樣,又想到剛才和那尸怪的短兵相接,我連忙伸長了脖子去看她的后背。卻見她將身子往我這邊一扭,喘息著說到:“明滅哥,我。。。怕是跑不掉了,你。。。你快去追小馮哥他們吧!”
她這句話一出口,我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連忙在她的后背上輕輕撫了一把。而手上傳來的粘稠感,頓時讓我的心跌入了谷底。我不由分說的將她背在背上,一邊加快了奔跑的步伐,一邊關切的問到:“受了這么重的傷,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感覺怎么樣了?”
葉婉心虛閉著眼睛,猛烈地咳嗽了兩聲,這才底氣不足的回到:“就是怕你們擔心。。。這才沒敢說。免得引大家分心。。。又來照顧我,拖慢了逃生的速度,那我們。。。就真的誰也出不去。”
我聽了這話雖然有氣,也不好在此時此刻再去埋怨她,只得嘆息道:“你這傻丫頭,和我們相處了這么久,難道還以為我們會是那種拋棄朋友,只顧自己逃命的人嗎?”
葉婉心將頭伏在我的背上,語氣有些幽怨的答道:“是因為不愿看到朋友受難,才會這么在乎我的生死嗎?原來我在你的心里,依然只算一個不能被拋棄的朋友。”
她的話讓我心中一驚,我知道她雖然敢愛敢恨,也對我懷著那么一份情愫,但一路走來總還保持著那么一絲朦朧感。而現在她急于想要確立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說明她的情況并沒有我想象的那么樂觀,這個答案或許就是她此生最后的一個祈盼。所以我實在不忍心在她身負重傷的情況下,再去打擊她真摯的感情,猶豫了片刻,嘴里支支吾吾道:“我不是。。。”
可是我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身后近在咫尺的一聲沙啞嘶叫硬生生打斷。當下也顧不得再和葉婉心解釋什么,腿上加勁瘋狂的向前沖。然而在我背著葉婉心向著前方沒命的悶頭狂奔時,通道里本就不算明亮的光線,卻變的越發黑暗,幾乎到了完全看不清路的地步。這種變化總讓我覺得哪里不太對勁,猛然抬頭,這才發現前方和我們有著一段距離的虎子三人,竟然全沒了蹤跡。
三個人的神秘失蹤難免又讓我一陣心驚肉跳,只因剛才這條通道我們已經用手電打量過了,光源的盡頭被一片黑暗所吞噬,并沒有出現任何被遮擋物阻礙所散發出來的反光,所以即便前面出現了并不是很曲折的彎道,小馮子手里的手電筒也不可能連一點光線都透不出來。但此時此刻的處境,關掉手電絕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除非是什么特殊的原因迫使小馮子不得這么做,否則他的行為無異于自尋死路。想到了一點,我也沒敢貿然開口喊他們,生怕冒失的呼叫會驚動這地道里秘密潛伏的別的東西。
然而身后的尸怪步步緊逼、窮追不舍,我也沒工夫去多想小馮子他們到底遇到了什么情況,才會在這不合時宜的時候突然關閉了手電筒。只能用雙手從背后死死攬住葉婉心的大腿,猶如悶頭蒼蠅般沿著漆黑的通道向前跑,一邊心里咒罵道:這群王八蛋!就算不給老子打招呼,也好歹留下點提示,讓我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啊?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間,背上的葉婉心卻猛的將我一扯,低呼一聲:“小心!”
話音剛落,我便順著被她扯住的方向一個側身斜了出去。由于一直背著葉婉心奔跑,體力耗損嚴重,再加上這千鈞一發之際,我這身子一側也沒來得及控制好重心,踉蹌之下險些就撞到了洞壁上。而身后一陣腥臭撲鼻的勁風擦面而過,我才發現那雪人尸怪距離我們已是一步之遙了。
慌亂中,我忙伸出手在洞壁上撐了兩下,剛剛穩住身形,就迫不及待的向前猛的一躍,想要脫離尸怪的攻擊范圍。
可出乎意料的是,我這使勁渾身力氣的縱身一躍,雖然險險避過了身后尸怪的連續攻擊,卻是落地不穩,一只腳落在了實地上,而另一只腳下竟然踩空了,身體一傾就要向前跌去。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我的心隨著前傾的身體眼看就要墜入谷底的時候,突然一股巨力從我的手臂上傳來,仿佛要把我的骨頭捏碎。緊接著,我感到背上一輕,葉婉心驚叫一聲當先脫離我的背負,而我的身子也被這巨力猛的一扯,重重撞在了一堵墻上。這一系列過程發生得實在太快,簡直是一氣呵成,以至于等我被撞蒙了的腦袋恢復了思考能力,勉強反應過來的時候,耳畔留下的,卻只是身前一道鮫怪漸行漸遠的不甘嘶吼聲。
強自定了定神,我連忙用力拍掉依然死死抓住我胳膊的那只手,驚怒道:“這他媽什么情況?”
只聽身側“哎呦!”一聲,虎子的叫罵便傳入了我的耳中:“師父,你他媽能輕點不?這為了救你,我指甲蓋都抓翻了,你還恩將仇報,下手這么重的打我!”
虎子話音剛落,不遠處一道明亮的手電光線便落在了我的臉上,晃得我睜不開眼。而小馮子的聲音也適時傳入我的耳中:“師父,你沒事吧!”
我聽到兩人說話,心中大喜過望,這才知道他們沒事。可嘴上卻不由的抱怨道:“你們搞什么飛機?怎么走著走著就把手電關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我還以為你們遇到了什么危險呢。”
小馮子將手電從我臉上挪開,對著周圍掃了一圈,一一照過我們五個人的身影,見眾人都完好無損的癱倒在地上,總算是放心的點了點頭,走到我身邊說:“不是遇到了危險,而是找到了擺脫危險的辦法。這不為了不讓那尸怪起疑,不鉆我們給它設好的圈套,才沒有提前知會你嘛!”說完,又將手電光照在我身前大約三、四米的地方,接著對我道:“你看前面。”
我依言仰著脖子,向那手電光落下的位置看去,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身前不足五米處,竟然是一個目不及底的深坑,而坑的兩側和對面的邊沿,也都一眼望不到頭。此刻的我們,就身處在這樣一個巨坑的邊緣地帶,只要再往前走上幾步,肯定就會跌入坑中,摔個粉身碎骨。而小馮子就是利用身邊如墨的黑暗做掩護,在料想尸怪不知前路的情況下,設下了這么一個埋伏,讓我一路狂奔引誘尸怪前來,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堪堪將我攔下,卻讓那尸怪因為慣性使然,摔入這深不見底的巨坑里,以擺脫它無窮無盡的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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