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訓子
正因為厲同的這種種優異于普通剛入門外門弟子的表現,雜役老丁對他當真做到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幾日也漸漸意識到了這人的潛力怕是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
面對這樣一個人,自己的兒子竟敢大嗓門地上門來挑釁——一想到由此可能帶來的結果,老丁就感到眼前發黑。
或許厲同現在的確不如人,但也絕不是雜役的兒子可以隨意欺壓的。更何況,若是真的等到幾年之后這位潛力無窮的外門弟子成長起來,老丁一家人就等著死無葬身之地吧!
青玄門的外門弟子互相傾軋尚且有那么多手段,滅掉一個雜役滿門,簡直是輕松寫意、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見到老丁竟然當面跪下,厲同也連忙將他拉了起來。
老丁本不想就此起來,還要跪在地上顯一下誠意,卻不料厲同一伸手,就如同老鷹抓住了獵物一般,直接就把老丁硬生生從地上抓了起來。
老丁心中頓時大為震驚:我的天,這厲公子的實力到底有多強?我怎么反而在他面前沒有多少反抗之力?
震驚之后又是一陣驚恐:只憑著實力,自己兒子來了簡直就是活生生送死來了,可萬萬不能讓那小兔崽子當真沖進門來造次!
心中想著,老丁十分利索地又跪在地上給厲同磕了一個頭,然后也不等厲同攙扶,直接站起身來沖出屋門口,對著外面叫道:“丁云,你這個小畜生,還不快點給老子我滾進來!”
外面頓時響起叫罵聲:“你他媽是誰啊?你叫我進去就進去?哎,不對,你他媽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厲同頓時啞然失笑,老丁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厲同,面色羞得血紅。
咬了咬牙,老丁叫道:“你這個小畜生!快點給我滾進來給厲公子認罪!要不然,今天晚上回了家,老子讓你好看!”
外面那人這才聽的明白了,頓時慌了神:“爹?你怎么在這兒?”
急沖沖地撞開院子門,一個穿著灰布衣衫、人高馬大的年輕人沖入了院子內,口中叫著:“這個厲同不是什么好貨,爹是不是被他抓住了?他有沒有虧待你?”
老丁此時早已經氣的五臟冒火、七竅生煙,見到兒子這個混賬竟然還這么冒冒失失的,頓時怒不打一處來,指著院子的地面喝道:“小畜生,你給我跪下!”
那人高馬大的年輕人正是雜役老丁的兒子丁云,他抓了抓頭,茫然問道:“爹,你這是干什么呢?我又沒犯錯,跪什么跪?再说了,你叫我跪下,回頭叫娘知道了,你也沒有好果子吃……”
“廢什么話,你給我跪下!”
老丁疾步走過去,一腳踹在丁云的膝蓋窩,把他踹的跪倒在地。
此刻老丁倒是再也沒有了任何雜役的模樣,一下子成為了先天六層的嚴父。
丁云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見到他似乎是真的要發火,也不敢就此站起身來,只好跪在那里,老老實實地問道:“爹,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這里?”
老丁咬牙切齒,伸手就要打他,丁云連忙跳起身來躲開:“爹,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讓我跪我也跪了,你怎么還要打?”
“我打死你都是輕的!”老丁怒聲喝道,“老子在這邊當雜役,給外門弟子服務,你知道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知道不知道?誰給你了狗膽,讓你來這里找厲公子的麻煩?”
丁云有些不滿地说道:“爹,你说的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不是也说了嗎,只要我或者妹妹有一個成為筑基境界的武者,咱們全家就都再也不是雜役了……”
老丁怒道:“你還敢頂嘴?快點給我滾過來,給我跪下認罪!”
“認什么罪?我又沒犯錯……不過是收拾一個新弟子,這種事情又不是沒有過,人家可是給了我好處的。”丁云有些不服氣地说道。
“好處?我讓你好處!”老丁見兒子遲遲不能領悟自己的意思,早已經被氣的有些急眼,就要伸手去打這混賬小子。
“老丁,且不要動手,我有幾句話要問問他。”
就在老丁快要動手之時,屋內傳來一道聲音,聲音很年輕,但是并不急躁,帶著沉穩的感覺。
老丁停下了手,恭敬说道:“厲公子,你有話請問就是,我保證這小子不敢對你说謊。”
厲同從屋內走了出來,看了一眼人高馬大的丁云,開口問道:“今天勾理就派了你一個人過來?”
“是……啊,不對,你他媽誰啊……啊,還是不對,你小子就是厲同?”丁云磕絆了兩下,對著厲同叫道。
厲同平靜地看著他,也不作聲。一旁的老丁卻是看得心急如焚,上前按住了丁云,再次踢在丁云的膝蓋窩上,硬生生將他按了下去:“你這個混賬東西,犯下大錯了!厲公子根本不是你能夠招惹的人物!”
丁云不以為然,死活掙扎著不肯下跪:“他算是什么人物?比起來正式的外門弟子,他連筑基境界都沒達到。再说了,那勾理可是郭嵩陽看中的人,我幫他辦事情,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咱們一家子總不能總是雜役,犯不著給這個狗屁不是的家伙下跪……”
说著話,丁云卻是終究抵抗不過、硬生生被老丁按在了地上。
父子兩人都喘著粗氣,老丁盯著丁云,丁云卻是惡狠狠地盯著厲同,半點也不服氣。
“今天勾理就派了你一個人過來?”厲同再次問道。
“你他媽——”
丁云又罵罵咧咧地想要開口,厲同卻是冷笑一聲,看向了老丁:“老丁,松開他吧。人要是混賬了,總該要被打醒。我看他不太服氣,正好讓我動手。”
老丁頓時渾身一個激靈,一巴掌重重抽在丁云臉上:“混賬東西,不許再胡说八道,老老實實認罪,回答厲公子的話!”
“爹——!”丁云聲音中也帶了怒氣。
厲同淡淡一笑:“老丁,我看這件事你還是交給我處理吧。松開他!”
老丁遲疑了一下,聽到厲同的語氣已經十分堅決,便點了點頭放開了自己壓著丁云的手掌:“厲公子請小心。”
丁云翻身跳了起來,雙眼盯著厲同:“小子,你倒是挺會说,竟然還讓我給你跪下?”
厲同似乎看不到他的敵意、聽不到他说的話,自顧自地問道:“這是你第幾次這么做了?”
丁云遲疑了一下:“你問這個做什么?”
老丁在旁邊说道:“這是他第一次這么干,以前他要是這么干,我肯定打斷他的腿……”
厲同微微點頭:“那倒是不錯,若是手上有血債,我也無法放過他。現在他倒只是混賬,看在老丁你的面子上,我就只是打傷他,不廢他修為也不傷他四肢,叫他在家休養一些時候。老丁,你看可好?”
老丁的臉色頓時微微一變,苦笑道:“厲公子的苦心,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家中……”
厲同说道:“老丁,你家中的人若是你不能管住,任憑他們如同今日一樣亂來,早完是自取滅亡。在這天臺山青玄門內,武道金丹強者尚且不敢張狂,你要好好想想,你家中的人有無必要如此放縱?”
這話厲同并未給老丁留任何臉面,因為事實本來就是如此。老丁一家,说穿了就是一家雜役,只要有一個外門弟子臨時起意,要滅了他家就是易如反掌。結果他兒子這樣張狂,看老丁的表現,家中竟然還有他約束不住、可能任性胡為的人,這一家子當真是活生生的作死。
人在底層不可怕,在底層的時候竟然認不清自己在底層,愚蠢的任性胡為,這才是真正的找死。
話说到這地步,厲同的確不再給老丁留什么和和氣氣的面子了——既然他家里還有人不服,那就該動手動手,該如何就如何便是了。所謂任性胡為,在厲同眼中,同樣也是敵意,按照敵人來對待就可以。
老丁輕輕吸了一口氣,不敢再说什么。厲同的不客氣態度,他一下子就察覺到了,但是他也沒有辦法,他打不過自己老婆,只能再回去之后勸勸自己老婆,看看能不能就此罷手了。
“你這個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你以為我會輸給你?還不廢去我修為,不傷了我四肢,你有本事就來試試傷我啊!”
這時候,一旁的丁云早已經聽得不耐煩了,手指著厲同叫罵起來。
厲同平靜地看著他,也不说話。身形霍然一動,他原地躍起,整個人凌空而下,在空中朝著丁云踢去!
老丁見此,頓時松了一口氣,心道:云兒要勝了,看爺爺不必受傷了,只希望這厲同不要因此記恨我家才好……
丁云也是面上露出笑容,心中暗道:這小子當真愚蠢至極,一動手便在空中露出這樣的空門和破綻,自己想要收拾他豈不是簡單至極?
心中這樣想著,他便準備側身避開厲同的攻擊,從側面給厲同重重一擊。卻不料,厲同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待到丁云想要閃避之時,厲同的靴子便已經到了他胸口前面。丁云心中暗暗驚訝,手上運起先天氣芒,雙手在胸口一并,朝著厲同的腳上短靴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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