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后的艷陽炙熱無比,溫姨娘只帶著玲瓏腳步急促的往二老爺?shù)臅糠较蜃呷ィ骸傲岘?,你真的打探好了?老爺他這會兒一個人在書房?”
玲瓏擦了擦鼻子上凝出的汗珠道:“姨娘放心吧,我這可是從老爺身邊的隨從那里打探出來的,保證您能見得到二老爺。Www.Pinwenba.Com 吧”玲瓏把手中撐著的紙傘往溫姨娘跟前移了移。
二老爺?shù)臅坷铮瑥乃慕菙[放的冰盆散發(fā)著陣陣涼意,正在欣賞自己新得的一幅名家字畫的二老爺聽說溫姨娘在門外時(shí),先是皺了下眉說“告訴她,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二夫人吧,后院的事情二夫人做主
那隨從出去后不久再次進(jìn)來道:“老爺,姨娘說她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和您當(dāng)面談?!?/p>
“這樣啊,那叫她進(jìn)來吧。”二老爺想著溫姨娘這些年確實(shí)也從沒私下找過自己,恐怕是真的有事了。
當(dāng)溫姨娘進(jìn)了書房,端坐在書桌后方的二老爺眼底閃過一絲驚艷,溫姨娘自然沒有漏掉二老爺?shù)纳裆?,她只覺得臉上微熱心里更是自得,帶著三分羞婷婷裊裊的隔著書桌對二老爺微行一禮,柔聲道:“溫氏見過老爺?!?/p>
二老爺點(diǎn)點(diǎn)頭,溫和的道:“嗯,不必多禮了,坐吧?!?/p>
溫姨娘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驚訝的抬起頭看向二老爺:“老爺,沒想到您現(xiàn)在也愛喝七果茶了,想當(dāng)初您可是最不喜這酸甜味道的了?!?/p>
二老爺朗聲笑道:“是啊,也許是讓了年紀(jì)的原因,我這品味倒真是變了許多。不過這大熱天里,喝點(diǎn)冰果茶,還真的很解暑氣。”
溫姨娘輕抿了一口,語帶嬌嗔的道:“老爺您正當(dāng)壯年,怎么能說老呢?在妾看來,老爺您比十幾年前更有氣度。”
二老爺愣了一下,略收了臉上的笑意,端起茶碗岔開話題道:“你若覺得這茶好,一會我差人送你院子里一些?!?/p>
溫姨娘再二老爺不接她剛剛的溫言軟語,反而把話題扯到了這茶水上,不禁有些失望,看向二老爺?shù)哪抗庵幸矌狭诵┰S的落寞。
屋內(nèi)的氣氛一時(shí)有些微妙起來,二老爺被溫姨娘的那幽怨的神情看著有些不大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說到這茶啊,還是樂潔與樂靈兩個孩子的功勞呢,大熱天的她們兩個在小廚房里整整熬制了一天,真是有心的孩子。”
溫姨娘聽說這茶竟然還有樂靈的功勞,再喝到口中時(shí)就感覺不那么清甜了,她整日被關(guān)在小院中,沒有機(jī)會與樂靈多做接觸,只是通過樂薇的話里去分析了解樂靈。想到樂薇每每提到樂靈時(shí)表情上的不屑,心里不由的失望起來,這樣一個伶俐的孩子怎么就會被樂薇如此的不放在心上呢?
見二老爺似是有意避著她,溫姨娘也不再緊追不放順著二老爺?shù)脑捊拥溃骸按蠊媚锊焕⑹欠蛉艘皇纸坛鰜淼模砩舷戮蜎]有一處不好的地方,說起來四姑娘真的是沒一處能比得上的?!睖匾棠镎f到樂薇,表情漸顯沉重看向二老爺?shù)哪抗庥杂种埂?/p>
二老爺見此這才明白,溫姨娘今天是為何而來,想到溫氏身上的秘密,他揮退了書房里的仆人,這才低了聲音說道:“好了,你有事就說吧。”
溫姨娘見二老爺問的直白,起身來到書案前,如那彩蝶落于花間般身姿優(yōu)美的伏身跪地,低頭道:“二老爺,我也是實(shí)在沒了法子,這才想著求到你的跟前,一切都還是為了我那不爭氣的女兒啊?!闭f完,她抬起泛著淚花的眼睛,一臉哀求的看向二老爺。
美人垂淚,任誰還能無動于衷?二老爺忘記了之前的尷尬,忙起身來到她的跟前扶著溫姨娘邊起身邊道:“你這是做什么呢?有話你好好說就是,跪來跪去的像什么樣子?!?/p>
溫姨娘只覺得扶著自己胳膊大手堅(jiān)強(qiáng)有力,透過衣服傳來火熱的溫度,一時(shí)間讓她的臉熱的發(fā)燙,就在她身子發(fā)軟想要借勢倚向二老爺?shù)臅r(shí)候,卻被二老爺一個大力按坐到了椅子上。
胳膊上沒了二老發(fā)雙手滾燙的溫度,看著二老爺毫不留戀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溫姨娘的心里十分失落,不禁埋怨二老爺?shù)牟唤怙L(fēng)情。
見二老爺又坐回了書案后面也不出聲,溫姨娘也不愿多想自己此時(shí)復(fù)雜的心情,終究是女兒的事情比較重要,于是開口道:
“二老爺,我今日貿(mào)然來找您,也是實(shí)在無法。我本來是想找夫人,可是您也知道,最近薇兒她做了太多錯事,惹得夫人傷心難過,弄得我也實(shí)在是沒臉面對夫人。我有心想要好好管教她,可是卻沒有夫人那樣的手段,且我現(xiàn)在一個姨娘的身份,每每管起來時(shí)也是力不從心。想當(dāng)初這孩子跟大姑娘一個院子的時(shí)候,多懂事多乖巧,可自從跟我一起住后卻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這心里又是焦急又是不安,所以這才厚顏來求您了?!?/p>
提到樂薇,二老爺也是有些頭疼,但他看到溫姨娘臉上的憂色,倒也不好說的太過:“這薇兒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如今這性子變得太大了,以前是多聽話的一個孩子啊,現(xiàn)在卻只知道掐尖好勝,小心思也開始多了起來,我與夫人現(xiàn)在也是為她頗為心煩?!?/p>
溫姨娘聽出了二老爺話中的不滿,焦急起身道:“老爺,她如何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大概還是知道的,說來說去也是我的錯,無非就是因?yàn)樗斨粋€庶出的身份,心中難受,才變成現(xiàn)在這樣總是喜歡和大姑娘們攀比。
說來說去,她也只是想要讓您和夫人多注意一些她,多急些寵愛的孩子罷了,其實(shí)她心中也是苦的啊。老爺,她也是不想的,一切都是我的不好,若是知道樂薇會因?yàn)槭龅纳矸葸@樣不快活,我說什么也不會走這一步的啊。”說著,溫姨娘又哭了起來。
二老爺被溫姨娘的話說的有些面色沉重,他緩緩的開口道:“你無需這樣自責(zé),當(dāng)年的情況你能做出這樣的選擇,也都是一片慈母之心啊。說來說去,若不是因?yàn)榫任遥岋L(fēng)臨失了性命,你也就無需為了給孩子安穩(wěn)的生活而進(jìn)了我的府里,委屈的掛名做了我的妾,讓樂薇變成了庶生子?!?/p>
溫姨娘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一雙妙目又望向二老爺,語氣急促的道:“老爺您這是說的什么話?當(dāng)年若不是因?yàn)樗才挪恢?、護(hù)你不利,也就不會令你身陷顯境。他因救你丟了性命,也是他的職責(zé)所在,您又何需自責(zé),總之這是我們娘倆的命罷了。再者,若是沒有您和夫人的心善,肯為了我們瞞天過海給我們母女提供了一個安穩(wěn)的棲身之所,我現(xiàn)在和薇兒,怕是早不知道死在哪處荒涼地了,哪還有現(xiàn)在的錦衣玉食,奴仆伺繞?!?/p>
提起舊事,二老爺和溫姨娘都陷入了深思之中,屋內(nèi)驟然間彌漫著悲傷的氣氛。許久后二老爺才長長的嘆了口氣道:“唉,不說了,不說了,逝都已矣,我們活著的人要好好活著才是最大的安慰了。你今天來找我,只是為了說樂薇的這些事嗎?”
溫姨娘忙搖頭道:“不,不是的,我是想來求您,能不能盡快把薇兒接回去跟大姑娘她們一起住。她心里一直把您當(dāng)成她的親生父親一樣敬愛著,對夫人也是一片儒慕之情,雖然她嘴上不說,但實(shí)際上我知道她是多么渴望和大姑娘她們在一起,能時(shí)常與你們見見面說幾句話??伤粼谖夷抢铮瑓s根本沒辦法實(shí)現(xiàn)這些愿望,孩子心里也是難受,憋屈啊?!?/p>
聽溫姨娘說的情真意切,二老爺感慨的道“不只她把我當(dāng)成父親,我一樣也把她當(dāng)成親骨肉對待啊,不論怎樣,她可是打從過了百日就在我身邊長大的,我又何嘗不親近她呢。不用你說,我也正和夫人商量著什么時(shí)候把她接回來好呢,你知道,如今樂靈住在院子里,夫人總要把她安排好了才能接樂薇回來的。她總是我大哥的遺孤,我與夫人也是有責(zé)任好好照顧她的!”
溫姨娘激動的不停點(diǎn)頭道:“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多等一些日子也無礙的,我們母女終究還是給您和夫人添麻煩了?!?/p>
二夫人靜靜的坐在窗口臉上看不清任何表情,丫頭們個個輕手輕腳的在屋里活動著,生怕一個大聲吵到面色凝重的二夫人。奶娘端著一盤一冰鎮(zhèn)耦合走了進(jìn)來,當(dāng)看到二夫人還維持著跟自己出門時(shí)一樣的姿勢時(shí),輕搖了下頭,把屋內(nèi)的丫頭們都趕了了去。
把手中的碟子放到二夫人的眼前,卻不見二夫人有所反應(yīng),她忍不住開口道:“夫人,吃點(diǎn)東西吧,你不要擔(dān)心,我已經(jīng)派人去書房門口盯著了,保準(zhǔn)那小妖精出不了任何妖蛾子?!?/p>
二夫人慢慢把身子伏向奶娘的身上,低聲道:“奶娘,我其實(shí)是相信老爺?shù)?,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心里總是有些不踏實(shí)。大概是溫氏這些日子老是不安份,若不是我強(qiáng)壓著,她怕早就不知道會做出些什么了,所以我才會這樣的不放心吧?!?/p>
奶娘嘆了口氣,看著二夫人眼角那淡淡的皺紋心疼的說道:“小姐啊,你莫要這樣想,姑爺?shù)臑槿四氵€不知道嗎?這么些年我都看出來,他這心里只有你一個人。那個小妖精雖說是出挑了些,但肯定入不了姑爺?shù)难邸!?/p>
話是這樣說,可是奶娘心中其實(shí)也是很不安心,雖說自己小姐與姑爺兩人情投意和,日子過得也美滿,可是這男人,哪個是不好色的,不貪鮮的?那個溫氏,看著就不是個妥當(dāng)?shù)模塘诉@么些年,現(xiàn)在姑娘大了終于是坐不住了,仗著年輕美貌,竟敢越過小姐去找姑爺?這根本就是有私心??!
自己當(dāng)年那么反對小姐把她接進(jìn)府里,為的是什么,不就是因?yàn)閾?dān)心嗎?一個沒名分的外室女子,有了孩子失了男人,不想著怎樣拉扯孩子長大,卻一心貪圖那繁華非要狹恩以報(bào),進(jìn)這于府的后宅。說什么是為了能安穩(wěn)的把孩子拉扯大,放屁,根本就是她貪慕虛榮,對姑爺有所圖。
只是小姐那時(shí)年輕,想不透這一點(diǎn),一心念著報(bào)恩,而那小妖精又說的可憐,這才軟了心。如今十幾年過去了,這溫氏的女兒占著姑爺女兒的位置,教不好反倒成了愁事。而這溫氏,明面上又是姑爺?shù)逆嬉袀€什么,也是明正言順的事。唉,左右是苦了小姐了。
二夫人看著奶娘一臉的愁容,安慰的笑了一下,道:“好了,奶娘,你不要這樣。我也只是發(fā)發(fā)牢騷而已,一個小小的溫氏,我若是整治不了她,那我這位置也真是坐到頭了?!?/p>
見奶娘苦著臉要說話,二夫人拿起一個耦合塞進(jìn)她的嘴里道:“我知道了,我的好奶娘,我知道你要說什么。當(dāng)初同意她進(jìn)府,一是看著她男人的救命之恩,二一個也是老爺?shù)纳箱h總以老爺身邊沒人伺候?yàn)橛上胍p人,這不也是為了堵他的嘴嘛。事情已經(jīng)到了今天這一步,在想過去的決定已經(jīng)沒用了,現(xiàn)下我們最重要的就是看好她們母女,你說是不是?”
奶娘因嘴里塞著東西而不能出言,只好苦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眼里是盡是滿滿的疼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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