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昨天的相聚不歡而散,所以現在已經是午后樂靈的小院子沒有一個訪客,這難得的安靜讓樂靈有了足夠的時間去想怎么面對樂靜那點小心思。Www.Pinwenba.Com 吧
細細想清了其中的關節之后,樂靈更是感覺輕松,若是她分析的不錯,只要自己不腦殘,非要邀請樂靜來一起住,這樂靜想要住進來的想法就是白日做夢。
若是三夫人有心,她可能早就安排樂靜自己住一個院子了,又為什么非要讓樂靜與姨娘一起住?三房就是再缺地方,也不會單單就少那么一間屋子的,無非還是因為三夫人心中對她們母女不喜,故意的刁難罷了。
既然是三夫人有心整治她們,又怎么會讓樂靜從她的手中溜走呢?樂靜想逃離三房,也要看三夫人給不給她這個機會了,更何況三房的庶女跟大房的嫡女擠在一起,被人詢問起其中原由,想來也是三夫人所樂見的吧。
追根究底這事根本就是樂靜的一廂情愿而已,或許樂靜也是明白的,所以才總是試圖與她走近一起,引得她心生同情最后能夠主動提出讓樂靜搬過來陪她一起住。這樣,三夫人就沒了阻攔的必要借口了,這也就是為什么樂靜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問她是不是孤單的原因了。
樂薇帶上了溫姨娘給她做的銀鼠皮的昭君套,看著溫姨娘道:“姨娘,今兒個天不錯,我陪您出去走走吧!”
溫姨娘剛要搖頭拒絕,就看著樂薇對她不停的使眼色,雖不知道樂薇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她還是點頭道:“好啊,我也好些日子沒出門了,你來陪我走走也好。”
樂薇見了高興點頭道:“姨娘,我來幫你挑衣服吧。”說完,就湊到了溫姨娘的近前小聲道“我聽說父親今日要帶著家中的兄弟們去園中賞冬景!”溫姨娘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雖然表面看去沒什么變化,但手上挑衣服的動作卻是快上了幾分。
臨出門前,樂薇突然回頭對丫頭道:“帶上煮茶的器具,把姨娘的琴也抱上。”
雖然渾身上下都裹的嚴嚴實實的,但陣陣的北風還是將樂薇母女凍的瑟瑟發抖。在往后花園去的路上,好幾次因為太過寒冷,樂薇都想勸著溫姨娘算了吧,下次再找機會,可是看到溫姨娘那兩眼中閃動著雀躍與期冀,她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陪著溫姨娘一起往園子里走去。
看著入目盡是灰色的后花園,樂薇不禁口中嘟囔:“連片葉子都沒有,又有什么可賞的?”
溫姨娘白了她一眼道:“早就跟你說過,雖說女子無材便是德,但對于咱們這樣的人家來說,女孩子還是要識些情趣的好。雖是冬天沒花無草,可這落了葉的樹干,卻也能尋到質樸的氣息,假山怪石沒了綠草的裝飾,你不覺得更是嶙峋本色嗎?”
“哈哈,好,好啊!”溫姨娘話音剛落,樂薇卻是要說話之時,就聽得身后有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兩人心中一驚,忙雙雙回身看去,卻見是三老爺與二老爺并肩而站,后面跟著至柏幾位少爺。雖然來這園中就是為了能巧遇二老爺,可是這么快就遇上,卻是溫姨娘母女都沒能想到的,不由的都是嚇了一跳,沒由來的心中就是一慌。
三老爺慣是憐香惜玉的,見面前這美貌的溫姨娘驚的小嘴微張,眼睛睜的老大,不由的責怪自己剛才的莽撞,可到底礙著這是哥哥的妾不好隨意出言。看了眼沒有表情的二老爺,他對著一邊的樂薇道:“樂薇這是怎么了?難不成三叔臉上畫著了什么不成?驚的都不記得叫人了?”
樂薇與溫姨娘這才如夢方醒般的給二老爺三老爺見禮,二老爺這才開口問道:“你們這是?”
樂薇見溫姨娘低著頭,忙上前拉住二老爺的手道:“父親,我見今天陽光好,所以讓姨娘陪我來這院子走走,我這些日子大概是在屋中呆的時間太久了,胸口總是悶悶的。”
二老爺仔細看了看樂薇的臉色,見她臉色還很紅潤這才放心的點頭道:“嗯,多出來走動走動也好,大夫不也說你需要勤活動嗎?”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樂薇身邊的丫頭來到溫姨娘跟前小聲道:“姨娘,茶已經溫好了。”
溫姨娘點點頭小聲對二老爺道:“老爺,既然已經遇到了,您要不要一起來喝杯熱茶?”見二老爺站在那里還有些猶豫,溫姨娘突然露出一個笑顏開口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溫姨娘的話將原本想要拒絕的二老爺頓了一下,這首小詩是臨風最喜吟在嘴邊的,再看向溫姨娘時這曾經相似的情景讓二老爺有些恍惚,他轉頭對三老爺道:“三弟,那咱們就帶孩子們進去飲杯熱茶好了”
三老爺捋了捋了胡須贊同道:“都已經擺上了紅泥火爐,何有不去之理呢?只不過,我忽然想起還要帶這兩個孩子去見一個故友,還是改日再飲吧!”
三老爺笑著擺了擺手,就帶著至森至誠離開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分明就是二哥的妾在專門等他,自己一個內弟又留在這里做什么?
二老爺見他三弟帶著侄子們離開,他也不好相攔,看了看一邊的兒子最終還是舉步進了亭中。樂薇與溫姨娘兩人心滿意足的對視一眼,就笑著跟了進去,卻全然沒有注意到跟在她們身后至柏至松那陰沉至極的臉色。不過多久后,就從亭中飄出了悅耳的琴聲,絲絲情意隨著綿綿的琴聲悠揚飄轉在于府的上空。
二夫人站在門口冷臉面朝花園的方向沉默不語,周身散發著比這寒冷冬日還要低幾分的溫度,除了奶娘外其他的幾個丫頭都不敢向前靠不步。良久后,嫣紅從外面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看著二夫人似是化成了雕塑的樣子,還是沒敢再向前而是對著二夫人身后的奶娘小聲道:“打探出來了,今天二老爺他們都園中賞冬景的事情,是三房那邊的丫頭露的口風到了四姑娘耳邊里,這才……。”
奶娘點點頭,示意她下去,輕輕的走到二夫人的身邊叫了一聲:“夫人?!”
二夫人依舊是維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一下,但卻開口道:“我都聽到了,回頭再細細的打打探一下,是哪個人這么有心,故意透露給樂薇知道的。”
說著,她把頭轉身了三房的方向譏笑道:“我竟不知道,三房中竟然有這樣的乖覺的人物。”
后花園里,雖是冷風陣陣,可有了溫姨娘準備的手爐熱茶,倒也沒有那種刺骨的寒意。樂薇坐在溫姨娘的身邊,一臉崇拜的看著正在指導至柏幾人詩詞的二老爺,溫姨娘則是強壓著心中的激動,柔情蜜意的在一邊給二老爺磨墨。那被溫姨娘輕扯的水粉色的襖袖下,露出的一截皓腕雪白瑩潤,隨著她手中的動作落在了二老爺的眼底。
姜姨娘終是抵不住心中的疑惑,對著在一邊練字的樂靜道:“那個溫氏怕是早就去那里討好賣開乖了,你又為何不讓我去?”
樂靜聽著姜姨娘問此話,幾欲想摔下手中的筆,但是看著卻還是生生忍住了,看著已經失了意形的“忍”字,她雙手將紙揉搓成一團,不爭氣的看著姜姨娘道:“你以為我為什么繞了那么大一個圈子,讓至清院子里的小丫頭在樂薇跟前說漏了嘴?難道就是為了讓樂薇的姨娘幫你分擔夫人們的火氣嗎?”
將手中的紙團扔到一邊,她又重新鋪上一張紙道:“你以為那溫氏去了,會落個什么好嗎?咱們在青州得到消息上,哪條寫了二叔進過溫氏的房?若不是二叔自己無情就是二嬸管的緊,單這兩條中沾的任何一條,溫氏今天這一個自以為是的昏招就不會得了好。你且瞧著吧,就算是二嬸不馬上處置了她,秋后也會好好算帳的,你又去做什么,覺得太太沒有收拾你的借口你難受是吧?”
被樂靜**裸的諷刺了幾句,姜氏只覺得面子上實在是磨不開,可要是對著樂靜發火,她卻又沒那個膽子,只能自己在那里小聲嘟囔道:“既是對咱們沒好處,你又何苦費這個心思,二房的事又與你何干?”
樂靜“咯咯”笑了兩聲,輕輕落了筆云淡風清的道:“怎么沒好處?那個于樂薇一天到晚的在我跟前耀武揚威的,看著我就心煩。不過都是姨娘生的,我不能有自己的院子,她又憑什么能跟大姐們在一起住?我不好她又為什么能得了好?”
“那又與溫氏何干?”姜姨娘忍不住追問道。
“只樂薇一個不好又算得上什么?要溫氏跟她一起不好我才解恨呢,我讓要她的姨娘永無翻身之日,讓她也跟著被踩在泥里!最好是二嬸盛怒之下將她再一次趕到溫氏的院子里去,把那間屬于我的屋子空出來。”
說到這里,她這才把放在紙上的目光移到了姜姨娘的身上,眼含著警告道:“你可莫要給我拖后腿,爹爹那里的枕邊風你最好吹的好一點。”
從她在青州得知要回于府老宅后,就知道三夫人定是不會給她從姨娘這里分出來的,所以想要住到樂潔的院子里,就必定要費一翻功夫。她花了那么多的思心與人力,才讓樂薇那個傻子主動從樂潔的院子里搬了出來,事情進行的如此順利眼看成功就近在咫尺,有誰能知道她心中究竟是多么的興奮。
可哪成想,竟然半路里殺出一個于樂靈來,占了她早就看好的地盤,這她又怎么能允許?為了讓于樂靈能從這個院子搬出來,她又讓秋霜在樂靈的耳邊多挑唆挑唆,爭取讓樂靈跟樂潔幾人也起了爭執,這樣才好搬出這個院子。哪成想,這個膽小怕事的于樂靈竟然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不滿與反抗,白讓她在秋霜這個笨蛋身上費了那許多的銀錢。
雖說她現在有意想住進樂靈的院子里,可若是她能通過幾件事,讓二夫人煩了于樂薇,再次把她趕回去與溫氏同住一起,那她是不是就有機會住了進去呢?雖說這個想法只是臨時起意,可她卻是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退一萬步說,就是她真的沒能成功,也還有于樂靈的院子讓她可以做打算啊。
更何況能看到樂薇在二夫人那里吃點苦頭,她該有多舒服啊?哼哼!誰讓她不痛快,讓她不舒服,她定要百倍千倍的還回去,不只讓她不痛快還要讓她悔的連后悔二字都不會寫。
看著眼前表情有些猙獰的女兒,姜姨娘心中直冒苦水,人都說知女莫若母,可于她來說,卻是越來越看不清她的女兒了。這孩子每日里三句話都離不開換屋子,也讓她明白,樂靜是無論如何也想離開與自己同住一個院子的尷尬。
雖說跟姨娘住在一起是說出去是不大好聽,可若是沒有自己的受寵,她就是住在大的院子又跟柴房有何區別?自己若是不能在老爺身邊進得一言半語,她就是跟樂潔幾人住到了一起又能怎么樣呢?她的將來不還是一樣捏在夫人的手里嗎?
看著嘴角帶笑仿佛是沉浸在美夢中的樂靜,姜姨娘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樂靜毫不在意的看了一眼落寞離開的姜姨娘,對著紙上那方方正正的“殺”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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