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梅結束后,于家的姑娘們又恢復了正常的生活,轉眼間就是臘八,府上過年的氣氛也越來越濃重。Www.Pinwenba.Com 吧
錦雙手捧著一個小盒子從屋外走了進來,看著正在練字的樂靈道:“姑娘,您看看,這是剛剛從老夫人那里賞下來的。”
樂靈接到手里,卻是一個西洋浮雕的小盒子:“這是什么?”
錦雙笑道:“我也不知道呢,老夫人說是幾位姑娘都有的,我恍惚聽著叫什么音盒,正想等著姑娘打開我也開開眼呢。”
秋露聽了也好奇的拉上秋風一起往樂靈這奔了過來,圍在了一起,樂靈打開盒子卻是一個穹頂小塔,一看就是西洋的物件,待看到一邊的上弦鑰匙時,樂靈大概知道這是個什么東西了。果然,上了弦后,藍色油畫人物的塔身就旋轉了起來,并伴著叮咚的音樂聲,讓秋露幾人都張大了嘴。
“這是哪來的?”東西雖然漂亮,但對樂靈來說也并不稀奇,所以只看了一下樂靈就開口問道。
錦雙并沒有收回放在八音盒上贊嘆目光:“聽說老太爺的至交賀家的公子帶回來的。”
乍聽到賀遠回來的消息,樂靈就感覺她這些日子都找不到原因的沉重心情有了解釋,原來她自己竟也不知道她之所以這些天總是莫名的焦慮,是因為擔心賀遠的原因。而現在聽到賀遠平安歸來的消息,她這莫名的輕松感也讓她撓頭不已,于是整整一日,樂靈都有些魂不守舍。
看著站在窗外一臉驚愕的賀遠,樂靈只覺得特別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覺得似乎這天賀遠會來找她,于是剛入了夜,樂靈就早早的將錦雙幾人遣了出去。一直在屋中忐忑等待的樂靈偶爾會覺得她自己太過好笑,她為什么就這么確定賀遠今夜一定會來找她呢,她這奇怪的想法到底是哪來的根據。
可當她終于在窗上的倒影中看到一個猶猶豫豫的身影時,樂靈的心情莫名的就得愉悅起來,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唇角在一點點的翹起。
見賀遠還是一臉驚愕的愣在那里,任由呼嘯的北風打在他的身上,樂靈微微搓了搓手道:“賀大哥,太冷了,進來說吧。”樂靈本是因為怕冷,所以想要叫賀遠進屋里坐坐的。可是當她自己說完后,反到先覺得臊的不行,這話說的也太大膽了些,賀遠不會誤會她了吧。
賀遠如夢初醒般的看著樂靈,有些磕絆的道:“不,不用了,我就是來送個東西給你,沒別的事。”
賀遠臉上的窘迫到是解了樂靈心頭的不自在,心中暗自嘲笑,這才來古代多久,怎么能這么快就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古代閨秀呢?自己連古代閨秀都不如啊,看看人家主動表白的樂薇,還有那個清荷郡主,比較起來自己真是弱爆了。
“賀大哥,我沒別的意思,可是這樣開著窗說話真的太冷了,你就先進來,說完再走就好了。”說完,樂靈又跟著打了個冷戰。
樂靈冷的發抖,賀遠也都看在眼里,他稍微猶豫了一下后還是從窗口躍進了屋內,然后就站他落腳的地方動也不動了。
樂靈見他跟的木頭一樣的站在那里,只好轉身將窗關上,邊倒茶水邊說:“賀大哥,過來喝水熱水吧。”
這是賀遠長這么大第一次進女人閨房,屋子里到處都有和樂靈身上一樣的淡淡香氣,明亮的燭光旁,樂靈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看著她。似乎是因為屋里溫度過高,很快賀遠的臉上就出現了一抹可疑的紅色,樂靈見他還是站在那里不動,疑惑的開口道:“賀大哥?!”
坐在了賀遠的對面,在燈光下再看賀遠卻是黑瘦了很多,可見這一次出海并不是很輕松,又給賀遠續了杯茶,樂靈這才開口問道:“賀大哥,你這次順利嗎?”
賀遠點點頭:“還好”。事實上這一次的出海并不是十分的順利,中途他們遇上了大了風暴,差點就船毀人亡,可這種事情也沒必要讓眼前這個嬌小的女孩知道。他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口袋,邊打開邊道:“本想著送你一些特別的東西,我那里有幾很漂亮的貝殼,你應該是不曾見過的。但是想來想去,怕送了你這里,被下人看到了你反而不好解釋,所以還是送你這些比較常見的吧。”
說著,他將口袋里的東西緩緩的倒在了桌上,卻是各種顏色的如玻璃一樣的寶石,在燭光下亮的耀眼。“這些個東西,我看南洋那邊看到的,雖不如金銀翡翠貴重,但難得它顏色漂亮,你可還喜歡?”賀遠似乎是生怕樂靈說不喜,一直緊張的看著她。
樂靈此時早已經傻了眼,這怎么不貴重了,這明明就非常貴重啊,這是鉆石啊,鉆石好不好!樂靈看著靜靜躺在桌上的各色鉆石,大的有如鴿子蛋,小的也大過她的指甲,黃的,粉的,藍的。好吧,土包子的樂靈表示,一次見到這么多的鉆石還是在前世逛珠寶展時才有過的。雖然說穿越后,金玉翡翠、各種奇珍異寶她也見了不少,可是對于鉆石這種女人無法抵擋的誘惑,樂靈還是不爭氣的兩眼發直了。
賀遠一直細心的觀察著樂靈的表情,見她眼中露出的癡迷,竟也覺得十分滿足。真沒想到,她竟然會如此喜歡這些不值錢的小石頭,他還一直擔心樂靈會因為這東西的不起眼而心中不喜呢。他心思微動,想著是不是該把那幾個人手中的剩下的石頭都買了回來,給樂靈留著。
當樂靈終于把視線從這些石頭上移了開來,看著靜坐在那里賀遠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賀大哥,這么貴重的東西,我怎么好收下?”說著,就想撿回袋中還給賀遠。
賀遠忙阻攔道:“哪里是什么貴重的,我還一直擔心你會不喜呢,這東西是我在呂宋跟一個夷人換來的,不過是十斤茶葉的價錢。”
見賀遠說的誠懇,再想著這個時代似乎鉆石也并不是直分的盛行,猶豫了片刻樂靈就點頭收下了,鉆石的誘惑她實在難擋啊。見樂靈終于肯收下,賀遠這才松了口氣,咧嘴笑了一下后又繼續沉默了。
樂靈手中把玩著那顆最大的粉鉆,也不出聲,兩人就都這樣靜默著坐在那里,時間緩緩的過去,賀遠與樂靈之間也越來越覺得尷尬。低頭的樂靈悄悄抬起頭想看看賀遠在做什么,卻與正直視她的賀遠四目相對,賀遠似是被人捉到了什么短處,不大自然的將頭扭以到了一邊。樂靈看著他微紅的耳根,不由噗嗤一聲笑出來。
樂靈的笑聲打破了屋內的沉寂,也沖淡了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賀遠也跟著笑了一下,樂靈見這個高大的男人笑的如此靦腆,心中一片暖意。
“賀大哥,清荷郡主她在四處找你,似乎對你崇拜。”樂靈突然一臉戲謔的看著賀遠說道。
賀遠隨即眉頭緊鎖看著樂靈道:“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興的好消息。”
“還有更糟的!”樂靈想到這里,也沒了說笑的心思道:“她在街上遇到了一個身形與你相近的騙子,已經被騙去了幾百兩銀子了。我覺得她似沒有死心,賀大哥,你往后在街上行走時,怕是要注意些。”
賀遠點點頭:“依她那冒失的性子,想不惹禍也是難的,我明兒個就要回家了,到是不怕被她遇上。”
聽賀遠說他馬上就要離開,樂靈心中竟升出了一絲不舍,強行把這詭異的感覺甩出腦外,看著賀遠道:“哦,也是,你走這么久才回為,家里人還不得信兒呢,想來也是擔心的,更何況馬上就要過年了。”
樂靈的話并沒有在賀遠那里產生共鳴,反而是當他聽到“親人”兩個字的時候,一雙的漆黑的雙眸深不見底,平靜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新年剛過去沒多久,二夫人與三夫人就又開始了她們新一輪的夫人外交,每日里又要出門與相熟的夫人們走動,還要為女兒的嫁妝做最后一次的整理,而就在同時,為至柏尋一個姑娘也成了她的心頭之事。
事實上,論家世背景,最門當戶對的要數李家了,可偏偏李夫人家中全是庶女,二夫人又哪里舍得給自己的兒子娶個庶女進門呢?她把心中的憂慮說與了二老爺聽,二老爺卻毫不再意的道:“這事你莫要著急,一切等到至柏會試結束后再說,我與父親到時會酌情處理的。”
見二老爺這樣說,二夫人也很快就明白了過來,至柏已經是頭名解元,若是此次能再考上會員,前途定是大不相同。雖說后面還有要考的,但以老太爺對他們的教導,二夫人相信自己的兒子們定是不會差的。若真是如此,她又何須如此急著給兒子相看人家?還是如老爺所說的,再等等吧,他們這樣的人家娶妻又哪里是娶進一個女子這樣簡單,一個不慎重,就很可能親家變仇家了。
把心中的這事撂開,二夫人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樂潔的婚事籌備之中,樂潔的婚事是在五月,此時已是三月初。二夫人挑挑撿撿的看著最終的一百三十抬嫁妝,跟一邊的奶娘說道:“我看,咱們還是留一百二十抬吧,剩下的這些,等樂潔嫁過去后,我再差人送過去吧。范家嫁女兒也只有一百抬,我暗中也打聽到她們家也沒有另多送去過。只是委屈了樂潔,因為與范君蘋的婚期相近,送個嫁妝也要在三顧慮。”
奶娘在一邊也是苦著臉,憤憤不平道:“那親家姑娘也是肚量太小,好在她早早的嫁了出去,不然咱們姑娘嫁過去了,天天對著這么個大姐,也是夠礙眼的了。”
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在前幾天二夫人帶著樂靈幾人去給范君蘋添妝時,已經是待嫁新娘的范君蘋竟然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樂潔幾人送來的禮物,竟沒有一句表示。隨后就是對樂潔幾人的徹底無視,從始至終笑臉都沒有一個,樂潔幾人只能忍著氣一直堅持著,直到范君子蘋的花轎離府。
這件事讓原本就對范君蘋有些不喜的樂潔更是心中厭惡,甚至有那么一霎那她竟然有了不想嫁進范家的想法,她明白范君蘋定是因為那日梅園出丑恨上了樂靈進而對她們也一并遷怒,想想,這真是太沒道理了。若不是那日是她的大日子,樂潔定是不能忍下這口惡氣,以后走著瞧吧,從前只當范君蘋是她的好友兼家人,所以她才會一忍再忍,以后定不會如此的。
奶娘的話讓二夫人的臉閃過了一絲厭煩,她想了想道:“我總是怕樂潔這個心軟的孩子去了范家再吃了虧,這樣也好,讓潔兒早早的心有準備,我也不必要總是提著心了。”二夫人雖然話說的輕松,但她總是心中放心不下,她轉過身對嫣紅道:“去,把大姑娘叫過來,說我有事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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