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樂潔出嫁的日子越來越近,樂靜整個人開始浮躁了起來,這天她跟姜姨娘送走三老爺后,她終是對著姜姨娘那剛春情滿面的臉發了脾氣。Www.Pinwenba.Com 吧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記在心里?”樂靜冷著臉問道。
姜姨娘愣愣的看著樂靜,似是不明白她在說些什么,樂靜深吸一口氣道:“我是說,你究竟有沒有跟父親說讓我搬出去的事情?”
姜姨娘這才恍然大悟道:“說了啊,但凡你父親到了我這里,我都會跟提這事的,可是你也看到了,那石氏整日的眼盯著我這兒,你父親的衣角還沒過來呢,她就臭不要臉的貼上來了,搞得你父親現在來我這里的時間越來越少。”
隨著姜姨娘越來越多的抱怨,樂靜的臉上也越來越不耐煩起來:“誰要聽你說這些,總歸男人就這么一個,你們說來說去都是要搶的,這不過是看你們誰更有本事。再說,我已經幫了你不少了,昨個父親能過來還不是我裝頭痛的原故,你也為我盡盡心吧,我的好姨娘!”
姜姨娘被樂靜刺的臉上通紅一片,激動著站起身道:“哪個又沒為你盡心了,可這事情就是卡在夫人那里我又有什么辦法?再說你整日想著搬出去搬出去,你就沒有想想,真的搬了出去,你不能常在你父親跟前露臉,時間久了你父親還會不會得你是誰?”
看著姜姨娘也發了脾氣,樂靜毫不示弱的起身道:“這些就不是你要管的了,我還是那句話,咱們兩個是一條船上的,誰不努力就會兩人一起掉河里。我跟著你住是有好處,可是怎么說我也是半個主子,跟你一個仆住在一起,你讓我以后怎么嫁人?就算是父親有心為我挑個好人家,我的名聲人家會不會介意?咱們已經把夫人得罪慘了,你難道還想著讓母親能把我記在名下不成?我不求你現在就能讓我搬出去,樂潔嫁了后正好有空屋,你這些天就好好的跟父親那里先吹吹風不行嗎?”
看著姜姨娘被她斥的臉色慘白,樂靜想著往后還需要她的幫助,這才軟了聲道:“你也不要不喜歡聽,這世上除了我能跟你說這些,不會再有人跟你說的這樣清楚了。只要有夫人一日,你就永遠是個妾,就是寵這個字,也不知道還能用多久。所以,你還是努力趁父親還喜歡咱們母女,快些給我謀個好將來,我好了,你的下半生不就也有保證了嗎?難不成,你以為待你美貌不再時,父親還會待你如現在嗎?”
看著揚長而去的樂靜,姜姨娘一屁股就坐在了床上,臉上盡是痛苦的表情:“奶娘,你說是我對她不好嗎?為什么這個孩子會長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心就只想著她自己呢?”
姜姨娘的奶娘著著她如此悲苦的表情,心中也是百感焦急,自己的這個小主子年紀越大越是讓人看不清了。心思詭異的讓人根本摸不到頭腦,卻又異常的聰明,往往為了一個結果能早早的就布下幾步棋,只是看著她這兩年對姜姨娘越來越沒了尊敬,奶娘的心里也是有了很大的不滿。
可是她又不能明著對姜姨娘說,只能勸說道:“三姑娘還小,大概是被三夫人搓磨的所以做事情有些急功近利,所以看不出來您的一片苦心,孩子不都是這樣嗎?等她長大些,就好了,姨娘你不必這樣傷神。”
姜姨娘并沒有因為奶娘的勸說而轉換心情,自從回到于府老宅后,樂靜就越來越變得陌生了,總覺得這孩子身是的戾氣越來越重,人情味卻越來越淡,就連對她這個生母也是一副算計的樣子,這又讓她如何能不傷心?這可是她十月懷胎,那么期待的孩子啊,怎么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呢?叫她如何甘心,如何甘心啊。
奶娘見她的話并沒有任何的效果,姜姨娘的眼淚就跟那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撲撲往下掉,也只能長了口氣,默默的去門邊守著。許久之后,當姜姨娘再次出現在奶娘眼前時,卻又是那幅溫婉可人的模樣,任誰也想不到剛剛這個女人在屋中那哭的幾欲死去的樣子。看著穿戴整齊似是要出門的姜姨娘,她的奶嬤嬤上前問道:“姨娘,您這是要去哪兒?”
“去二房,你陪我去會會溫姨娘吧。”姜姨娘帶著一絲沙啞說道。
“二姐,你到是說句話啊!”樂靜看著自打她進了門,只淡淡點過頭后就一直低頭繡花的樂靈不滿的叫到。
樂靈舉針的手微頓了一下,又輕輕的落下一針,頭都不抬的道:“你有話就說吧,三妹,沒見我正忙著呢嗎?”
見樂靈頭都不抬一下,感覺被嚴重忽視了的樂靜眼中及不可見的閃過一絲恨意,委委屈屈的道:“二姐,你幫我想想嘛,大姐出嫁我送什么添妝禮啊。”說著,她突然將手伸到了眼看就要下針的樂靈手上,似是撒嬌一樣不停的搖晃著樂靈的手,卻又暗中用力讓樂靈的手不能抬起。幸好樂靈一直心中提防著樂靜,努力的讓手中的針與這銀絲絹面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才沒有毀了這幅繡品。
見她的小伎倆沒能成功,樂靜的眼里閃過一絲懊惱,抱著樂靈的胳膊道:“對不起,二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二姐,我只是見你不里我,還以為你是惱了我我心中一急才這樣的。”
樂靈輕輕的將胳膊從樂靜的手中拽了出來,冷臉看著樂靜道:“三妹,別人在刺繡時,最忌諱的就是你這樣在人家下針時突然出力的,這一點三妹你不會不知道吧。今天這是咱倆運氣好,才躲了過去,若真是在這料子上劃了一根絲,我這半個月的心血怕是都要白費了。到時不只你要愁送什么東西給大姐,怕是我也要愁了,三妹,你莫不是因為自己愁就想拉著我陪你吧。”
樂靜聽了,忙擺手道:“我沒有,二姐,我真的沒有。”說著,就想要咧嘴哭泣,哪知樂靈突然大吼一聲:“閉嘴!”
樂靈的這一聲大呵,不止嚇到了一邊的秋風幾人,也讓剛要哭出來的樂靜張著嘴愣在那里,似是定格了一樣。:“三妹,我一直想跟你說,若是你覺得我還成,可以繼續做姐妹,我就麻煩你再到我這里的時候不要哭了。你總是這樣哭,真的很影響我的心情,你是痛快了可我卻很難受,我想三妹你也不是那種只考慮自己的人吧。”
樂靈的這些話,相當的不客氣,這樣一向以弱示人的樂靜不知道該怎么做反映才對,因為每每她做這種情緒的時候,都是只有別人安慰她的份,她又哪里會被人這樣數落?心中雖恨樂靈,可她到底不是一般女孩,只息的功夫,她就控制了自己的情緒,一臉悲切的道:“姐姐既然如此的不喜我,我若還是繼續在你這里坐著,到是我的錯了,那姐姐你慢慢繡吧,樂靜就先告辭了。”
若不是樂靈一直盯著樂靜的表情,還真不能發現她臉上那只是一閃而過的猙獰之色,這個樂靜到是個人物啊,看來她這出其不意的試探,也并不是不會帶來收獲。目送著樂靜出了門,又眼看著秋霜第一個出去相送,樂靈嘴角翹了翹。
樂靜踏出房門后,強忍著想要回頭怒目而視的沖動,心中不停的咒罵著:于樂靈,你等著吧,早晚有一天你落到我的手里,我定要將今天的恥辱百倍奉還,我要讓你為今天的事情追回莫急,我要讓你天天哭,日日哭,哭瞎你的眼睛也要繼續淌血水。她冷冷的對跟出來的秋霜道:“好好盯著她,好處少不了你的。”
正在屋里繡花的樂靈又哪里知道她受到了如此惡毒的詛咒呢?莫名打了兩個噴嚏的她,她連忙吩咐錦雙將門關好,再過幾天就是樂潔出嫁的日子了,在這之前她定不能出了什么岔子。
溫姨娘輕輕轉動著手中的杯子,也不說話,似是跟姜姨娘比著誰更有定力一些。良久,來拜訪的姜姨娘終于是忍不住先開了口道:“你還真是老樣子,一點都沒有變,我就不懂了,咱們都是妾,你到底在跟我擺什么架子?”
溫姨娘輕輕笑了下,放下手中的茶杯道:“你這話我說的真是不愛聽,明明是你來我這里炫耀的,怎么又能說我在擺架子。”
姜姨娘眼里露出一絲得意,翹著蘭花指捏著茶杯蓋但笑不語,溫姨娘看她那樣子,冷哼一聲道:“你有話說沒,沒話我要躺著去了,這幾天正頭疼呢。”
見溫姨娘惱成這個樣子,姜姨娘噗嗤一聲笑道:“溫妹妹你還真是,算了,我也不是來跟你斗嘴的,我今天來啊,是給你送禮物來的。”
說著她從袖口中抽出一個小漆盒,推到了溫姨娘的跟前道:“看看,能入的了你的貴眼不。”
溫姨娘只輕掃了一下那盒子,就淡淡的又推到了姜姨娘的跟道:“別,你的禮物我可是不敢收,這府中老人誰不知道,姐姐的東西是最不好收的?”
姜姨娘眼里晃過一絲惱意,臉上也就不大好看起來:“妹妹,你怎么能樣傷我的一片心啊?我盒子里的東西是我新得的物件,我是覺得這東西是再配妹妹不過的,我這樣的好意,妹妹怎么能如此誤解我?”
見溫姨娘還是沒有反應,她突然眼圈一紅道:“我知道,妹妹你這是看不上我送的東西呢,你總說我是來炫耀的,我又有什么可炫耀的?就算是老爺對我好,可是我卻受著夫人的搓磨,我住的那院子又跟你這哪有得比,妹妹,這闔府上下,我的苦除了能跟你說我還能跟誰說啊,可是你怎么也不理解我呢?”
見姜姨娘這轉眼就要在她這里哭,溫姨娘忙站起身道:“別,你可別在我這里哭,鬧得不好還被別人以為我欺負你了呢。你有話就說吧,也不用在我這里拐彎抹角的,你這樣我心里更不踏實。”
姜姨娘輕輕試了試眼角,聲音哽咽的道:“妹妹,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只是來看看你,既然你不身子不適,那我就先走了,改在我再來見你。”她輕輕的對溫姨娘點了點頭,轉身就離開了。
溫姨娘瞇了下眼睛,看著她留下的盒子,對身邊的丫頭道:“去,把姜姨娘忘了的東西給她送去。”小丫頭應聲追了出去,溫姨娘冷笑一聲轉身回了臥室,玲瓏在一邊開口道:“姨娘,您這樣做會不會讓姜姨娘她心里有想法啊?”
溫姨娘邊拆著頭上的釵子邊道:“收了她的東西才麻煩呢,你進府時間短,不知道她是個什么樣的人。平日里你哪時候見她給我送過東西了,每每來了不都是顯擺她有多得寵嗎?黃鼠狼給雞拜年,安的什么心我會不知道?當我是三老爺呢,掉幾滴眼淚我就被她牽著走了?你告訴外面的丫頭,她若是再來,就說我睡下了。”
姜蓉蓉,你還當我是剛來于府時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啊,由你牽著鼻子走,當年你在背后上的絆子我心里都是真真的,這么多年了,大家虛偽著應酬也就罷了,你竟然還有臉來跟我要好幫助,虧你想得出來。我若是還幫你,那不是我得臆癥了就是你得臆證了,哼!
姜姨娘的奶嬤嬤看著姜姨娘拉得老長的臉,小心的開口問道:“姨娘,咱們下面該怎么辦?這溫氏現在也太不知道好歹了,一個占著名分的死物而已,還敢在您的面前拿喬。”
姜姨娘突然停上了腳步,轉回頭又看了看溫姨娘院子的方向,冷哼一聲道:“真把她當成是一盤子菜了,沒了她我照樣能成事,不過就是間屋子能有多難。只是她今天敢這樣給我難堪,就休怪我日后無情。”
在溫姨娘那里吃了一鼻子的灰,姜姨娘只能悻悻的回了她的屋子,另想起辦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