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紫色衣裙的小女孩,手里捧著還帶著清晨露珠的各色鮮花,一路飛奔著進屋。
“娘……”女孩脆生生的喊道,滿腔喜悅,滿臉笑意。
回答她的是悅耳卻哀怨的琴聲。
女孩興奮的循聲而去,她知道這是娘在彈琴。
女孩站在琴室門口,呆愣著,小臉煞白。雅致的琴室里,纖瘦端莊的美麗女人,歪倒在琴桌旁。嘴角猩紅的血跡襯著灰敗的臉色,竟顯出幾分妖異。雪白的衣裙上,點點血跡像是雪地里綻放的紅梅,直往人眼睛里扎。
女孩撲了過去,大喊著“娘……”
突然間所有都消失了,琴室不見了,女人不見了,那觸目的猩紅更是沒了蹤影。
女孩撲了個空,摔倒在地。再起身時,眼前一片土黃。
“娘……”女孩哭了,淚水還未滴落便被蒸發(fā)。
漫天的昏黃中,白衣女人由遠及近,灰敗的臉上,嘴角滴血,雙目流著血淚……應(yīng)該說她沒有一處不在流血,緩慢的往外流。潔白的衣裙,大片大片的血跡。就連發(fā)梢上都有血滴。
女人慢慢的往女孩跟前走去,一雙黑洞洞,流著血淚的眼睛看著女孩,蠕動著染血的雙唇,低吼著“你為什么不救我?你可以救我的,你為什么不救我?”
濃重的血腥味讓女孩覺得窒息。
女人伸出枯骨一般的雙手,要往女孩的脖子上掐去,猙獰的一直重復(fù)的吼道“你可以救我的,你為什么不救我……”
“娘……”夏疏桐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滿頭汗水,淚水濡濕了枕巾,留下了一片暗影。
夏疏桐抱著枕頭靠著床頭坐著,把頭埋在膝間,輕輕抽泣了起來。小聲的念叨著“娘……娘……”鼻端好像還能聞到那股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熟睡中的小清塵似乎被她驚到了,皺著小臉,嘴角吐出一個小泡泡。
熟悉的冷香傳來,帶著絲絲溫暖,驅(qū)散了那股令人不安的氣息。夏疏桐抬頭,四下看了下,并沒有心中所想的那抹黃色。起身,推開窗子,意外的發(fā)現(xiàn),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開了一樹臘梅。清冷的幽香,讓她覺得心安。
夏疏桐突然就控制不住的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眼淚順著手指落在白色的里衣上,一滴又一滴,怎么也止不住。
痛快的哭了一場后,夏疏桐擦干眼淚,甩甩頭,拉過一枝梅樹的枝條,對著上面琉璃般的黃色小花使勁兒的聞了聞。輕輕說道“要是外公知道我哭了,肯定又要念叨著‘有個男人多好啊,可以疼你啊,至少在你哭的時候還能哄哄你,給你遞個絲帕啊!’”
想想外公指著自己鼻子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夏疏桐笑開了。托著下巴,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觸碰著梅花,說道“不是我不想找男人,是我不想連累人家。而且,我黑又不漂亮,年紀又大,現(xiàn)在還帶著個兒子,像外公說的,更嫁不出去了。”夏疏桐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這么一番亂想后,心情平復(fù)下來,困意也來了。
“我覺得我倒是欠了云巖寺那棵老梅樹一個天大的人情,把清塵送給我,讓我心底不再空的發(fā)慌。還謝謝她三番兩次的救我。她那么高的法力,我還把培元丹送給她。哎!簡直臊的慌!”夏疏桐苦著臉,覺得特別丟人。“如果她是個男人,倒是可以考慮嫁給他,畢竟他那么的護著清塵么,和她一起養(yǎng)清塵倒也不錯。可是怎么看她將來也是個絕色美人。”
“哈啊……”夏疏桐又打了個哈欠,搖搖頭,覺得好可惜,關(guān)窗,上床,睡覺。
唐伯陽站在不遠處,看著外孫女哭紅的眼睛,心疼不已。聽她說的那一番話,心中更不是滋味。這些年,只要外孫女要月亮,他絕對不會摘星星。夏疏桐懂事,乖巧。可越是這樣,越讓他心疼。她母親的死,終究是她心里的一根無法拔除的刺,觸之即痛。而她卻總是偷偷的哭,生怕惹得自己也傷心。
唐伯陽搖搖頭,回屋。決定以后對夏疏桐加倍的好,只要外孫女看上的,就是拼著這張老臉不要了,也得搶回來。不就是一棵梅樹么,明天去云巖寺看看那棵梅樹到底修成了男身還是女身。若是想修成女身……哼哼,這就由不得他了。
微風(fēng)拂過梅樹,花枝搖曳間,一個黃色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
夏疏桐醒來后第一眼發(fā)現(xiàn)枕邊有一方絲帕,淡淡的黃色和那熟悉的冷香,讓她眼前瞬間浮現(xiàn)出那個挺拔的黃色身影。
“不可能啊!沒有誰能夠毫不驚動法陣進入凌雪島。”夏疏桐想不通。
唐伯陽調(diào)侃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丫頭,再不起來。我寶貝曾外孫要餓壞了。”
夏疏桐撇了眼旁邊的小清塵,發(fā)現(xiàn)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正睜著骨碌碌的大眼睛看著她笑。
“小壞蛋……醒了也不叫娘。”夏疏桐捏了捏小清塵的臉蛋笑著說道。忽然想起,昨夜好像忘記喂小清塵喝奶了。趕緊起床想把熱盅里面的奶拿出來,走到桌邊卻愣住了。桌上放著一只空的瓷瓶,正是小清塵喝奶用的那只。
夏疏桐眨巴了眼睛,看了看瓷瓶,又看了看正獨自撒歡的小清塵,摸了摸腦門說道“你自己起來喝的?”
小清塵“嗯啊”一聲,接著咯咯的笑了。
夏疏桐抱起他,齜著牙在他嫩白的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小騙子”,瞥見枕頭上的那一抹淡黃,心中隱隱有了猜想。
把小清塵抱給唐伯陽,夏疏桐問道“外公,有沒有人不驚動法陣和結(jié)界,就能進入凌雪島啊?”
“有啊!”唐伯陽說道,神秘兮兮的用手指了指天空“這上面的一些家伙可以。”又用手指了指地面“這下面的有那么幾個也可以。還有一個人也可以……”
唐伯陽的話沒說完,遍布島內(nèi)的金鈴,鈴聲大作。
祖孫倆對視了一眼,一起撇嘴聳肩。惹的對方都笑了起來。
“您喂清塵喝奶,我去看看。”夏疏桐說道。
唐伯陽挑眉“哎,哎……你這臭丫頭啊,真以為外公沒用了?”說著把清塵往夏疏桐懷中一塞“我去看看,你帶著孩子去洗漱,吃飯。哭了一晚上,不知道餓啊?”
夏疏桐微囧,就知道瞞不過這個臭老頭。把臉埋在小清塵的頸側(cè),轉(zhuǎn)身走了。
等夏疏桐洗漱完畢,正準備吃飯。唐伯陽已經(jīng)回來了,還帶回了葛暮云,只剩一口氣的葛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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