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暮云青色的衣衫已經被血染成了暗紫色,左臂耷拉著,看情況是斷了,半邊臉腫的連眼睛都看不見了,就連脖子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一枝帶著倒鉤的金箭,穿透后心,箭尖從胸口露出。裸露的小腿上,插著一枝樹枝。真難為他能撐住跑到這里。
夏疏桐拉開他左臂的衣袖,果不其然,手臂上嵌著的正是外公打在葛蒼松身上的那幾顆墨玉珠子。
“這個葛蒼松,真他X的,我看他以后改名叫狗得了?!毕氖柰┮е溃鸵慌淖雷?,就聽“咔嚓”一聲,桌腿裂了。再“嘩”的一聲,桌子變成了柴火,都不用再加工。
夏疏桐幾乎是沖出門外的,唐伯陽心里暗叫“不妙”趕緊去攔她。
“外公,我去殺了他。管他叫狗,都替狗害臊,不值。那是他親生的孩子啊。先是女兒,再是兒子。他們的娘已經死了,唯一能信任和依賴的就剩下他這個爹了。為什么做爹的都這么狠心,為什么???”
夏疏桐幾乎是嘶吼說完的,一雙大眼睛里殺氣彌漫。
“咕哇……咕哇……”小清塵的哭了,響亮的哭聲讓夏疏桐猛的一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桐桐,冷靜,冷靜啊!”唐伯陽緊緊抱住夏疏桐“丫頭,冷靜下來。修行不易,別讓心魔毀了好不容易修得的道根吶。你還有外公,還有清塵。”
唐伯陽安撫著外孫女“放心,這樣的父親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就算你不殺他,老天也會收他的。”
夏疏桐似乎想到了什么,在唐伯陽懷中點了點頭“對不起,外公。讓您擔心了。”
唐伯陽搖搖頭“快去看看清塵,不要嚇著了?!?/p>
祖孫倆回到屋里,見傲竹正在喂清塵。小家伙吃的是一臉滿足。
“葛蒼松是要這孩子魂飛魄散?。≌媸秦i狗不如啊!”唐伯陽搖頭嘆息,他也完全想不通怎么就能下得了手。
夏疏桐沒有說話,努力克制著內心的憤怒。對著插在葛暮云的后背猛一揮手,掌風帶著強力的內勁拍向箭尾,金箭從前胸竄了出來。正在檢查傷口的唐伯陽被鮮血噴了個正著,伸手抹了一把,卻把自己抹了個大花臉。
夏疏桐看著外公那嫌棄的模樣,“噗嗤”笑了出來。她怎么會不知道,外公哪里是避不開,他是在逗她開心。
“哎,又得帶一個去三生臺?!毕氖柰﹪@息道。
“他還好,魂魄沒傷太重。把你的培元丹給他吃了,多休養就行。那個姑娘,是這不行了。不去三生臺,恐怕連鬼都做不了。”唐伯陽從屏風后面走出來,邊走邊擦臉,擦手。
“得,趕緊走吧!晚了,我怕那八十根金針都鎖不住她的魂魄了?!?/p>
“不急在這一時,你先吃了飯再走不遲。”
夏疏桐撇嘴,跑去吃飯。
再回來時,葛暮云已經清醒了。夏疏桐就聽他正著急的對唐伯陽說道“救救我爹……”毫無血色的雙唇顫抖著。
夏疏桐看他這樣,心中來氣“都這樣了,還要救他?”
葛暮云黯然的說道“不是我爹傷的我。再說,就算是他,我也不能不管他。那是我親爹……”
“什么叫不是你爹?”唐伯陽問道。
葛暮云沒有回答,再看去,已經暈倒了。
三生臺在羅酆山上,其下直通地府,專司世間修道之人善惡。三生臺走一遭,過往功過皆昭然。倘若心懷不軌,任你口偽裝的再好,任你法術再高,也會立即被奪去道根,化為凡人。若是不知悔改,則即刻魂歸地獄。
也就是說,這就相當于一個專門針對修道之人的自動功過檢測儀。有需要的時候,只要往那一站,以前的所作所為全部都看的清清楚楚,想抵賴也沒用。而且會根據你罪行的輕重來做懲罰,輕一點的,廢去全部道行,啪會原形,重新來過。重一點的,就直接把魂魄拉出來,送到地府去,來個十八層地獄幾日游。想常駐也行,自己挑一層,保證你酸爽到不想去再投胎做人。
夏疏桐和唐伯陽帶著葛艷紅到羅酆山的時候,山腳下已經有人在接他們了。祖孫倆都是一愣,這也不是第一次來,以往也見過有專人迎接的??!
接他們的人一身黑色錦衣,只在斜襟和領口處有銀色的滾邊,陽光的照射下隱隱的看出衣服上的纏枝暗紋,像是某種特有的標志。這不是他們熟悉的任何門派的裝束。
來人似乎看出他們的疑惑,和客氣的說道“夏姑娘不必顧慮,您二位管我叫小謝就行。我只是奉公子之命送姑娘和……外公上山。”小謝明顯被唐伯陽年輕的的外貌給震了一下,這么年輕的人,有個這么大的外孫女?主人沒搞錯?這倆站在一起說是兄妹也差不過,又或者是情侶也……黑衣人趕緊把腦中不該有的念頭給甩出去,公子要是知道了,會罰他去掃三個月糞坑的。
夏疏桐和唐伯陽奇怪的看著黑衣人搖頭晃腦的舉動。
“走,我送你們上去?!焙谝氯藦膽阎刑统鲆粋€金色的陀螺,輕輕撥了一下。旋轉的陀螺上金色越來越濃,瞬間把他們都包裹起來,飛到了三生臺所在的山頂。
小謝收起陀螺,在三生臺前的結界上輕撫了一下,結界便打開了。
“兩位請跟我來?!毙≈x招呼著夏疏桐和唐伯陽,還幫他們抬著半死不活的葛艷紅。
祖孫倆面面相覷,以往來三生臺,光是飛到山頂就要耗費一番功夫。要打開三生臺前的結界,更是要經過一番考驗。沒想到這回竟然有人幫忙,就不知道這位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幫他們。而且看那位小謝只摸了一下,結界就打開了。唐伯陽估計,這位公子應該是地下的某位大佬??墒窍雭硐肴ヒ矝]個頭緒。
三生臺上,四面各有一面泛著柔和藍光的大鏡子浮在空中,鏡子中間有個漩渦在慢慢的旋轉著,看久了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似的。中間有一塊黑亮的石頭做成的平臺連接,據說這塊石頭,來自三途,也就是地府的最深處。能把人的魂魄從體內硬生生的抽離,直接打入地獄。
“姑娘和外公休息就是,剩下的事情我來。”小謝抱起葛艷紅就往三生臺上走去。
“外公,他是什么人?”夏疏桐終于忍不住了,擋著嘴巴在唐伯陽耳邊問道。
唐伯陽聳肩、攤手、撇嘴。然后用食指指了指地面。
夏疏桐嘀咕道“奇怪了,沒道理?。 ?/p>
唐伯陽點頭,又聳肩、攤手、撇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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