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摩撇了撇嘴,“好吧,那你為什么非要把人家給宰了?因為他們羞辱你?”
凌將軍看著炭盆里的火苗,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在他的臉上。
半晌,他才開口,“呼覺殺了我的部下,趙燕行。”
羅摩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傻子,沒好氣的吐槽,“你毛病吧?他把你的部下殺了,你就去把他給殺了啊?殺那些騎兵干嘛?泄憤?”
凌將軍有點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難道不恨那些草原人么?你們這只新兵不是從塞北郡遷移至峽口郡的么?那里前些年被草原人攻陷后……”
凌將軍說著說著,停了下來,表情有些警惕,“不對,你不是塞北郡的人!你是峽口郡的人!”
“額……”羅摩眨了眨眼,該怎么說呢,我其實是聯邦人啊。
凌將軍死死盯著他,身體緊繃,右手搭上腰間,隨時準備出劍,嘴上不客氣的問道,“你是誰?混進我隴原軍何事?如果不交代,休怪我劍下無情。”
羅摩看白癡一樣瞅著他,沒忍住,吐槽道,“喂喂,你不是用長刀的么?你確定你用的好佩劍?不怕太短夠不著目標,或者用著不熟悉?”
凌將軍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己為了回江南,已經違反軍令,將撤離部隊全滅,而長刀也為了不被人辨認出來自己的身份,已經扔掉了。
一瞬間,這位將軍有點迷茫,好像,自己和這個身份未知的士兵一樣,都是逃兵哎?
羅摩用一邊的粗樹枝撥了撥火堆,一邊胡扯,“我也很無奈的好么,突然就被人抓來當兵了,我還想回去繼承我娘的布坊呢,哎,也不知道我離家半年,我家的房子有沒有被人收走啊。”
凌將軍聽了他的話,突然覺得自己貌似確實小題大做了,塞北郡的人已經遷移至峽口,自然會有人不愿意自家孩子回去送死,下黑手把峽口郡的本地人弄去參軍也不是一點可能都無。
畢竟,那曾經是天元最大的牧場,那些牧場主一個比一個有錢!
不自覺放松了精神,凌將軍有些尷尬,隨口解釋道,“他殺了我的部下,我就殺他的部下,扯平了。”
這話說的羅摩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喂喂,你這是跟那個草原王有一腿是吧?難怪那群草原騎兵說你是個娘們,簡直跟小孩子告狀的時候說,“他玩壞了我的變形金剛我就要剪了她的玩具小熊”一樣。
不對,好像古人喜歡女扮男裝什么的,莫非這個凌將軍……
羅摩打了個激靈,趕緊打量起來這個隨手一刀便達成至少千人斬的將軍。
有喉結,聲音低沉,平胸。
等一下,喉結其實可以作假的!比如用類似肉瘤一類的東西黏在上面……
聲音低沉的話,其實如果一直練習,還是有人可以做到的!就跟男生長期練習就可以穿女裝出去扮演偶像了!
平胸就更加容易了!畢竟飛機場是絕對可以被原諒的!而且有種神器叫做裹胸啊!而且繃帶美女什么的……
趕……趕緊打住……
總覺得再想下去就會發生什么特別失禮的事情。
而且其實有更加方便的方法。
“智腦,這家伙到底是男是女?”羅摩趕緊求助。
智腦愣了下,
羅摩松了口氣,“嚇死我了。”
智腦有些摸不著頭腦,
羅摩嘴角只抽,“喂喂,才不是那樣的,我只是覺得這個將軍說話方式十分女性啊!我非常害怕自己認錯性別的好么!”
智腦拍著胸膛保證,
羅摩嘆了口氣,好吧,是他少見多怪了。
兩人不再言語,總覺得對方雖然和自己同行,但目的不明,試探下去,說不定會有危險。
等到水開之后,兩人分食了一些米餅,就各自找了個地方睡覺去了。
離開隴原郡的時候已經是冬季,道路上都是積雪,十分難行。
羅摩如果只是一個人,雪天趕路雖然危險,智腦的存在,卻可以把最大的阻礙——方向不明這一點排除,他依舊可以安心的回到峽口郡。
但是,如果多帶一個人就不那么方便了。
首先,他是一個將軍,會有自己的判斷,如果他瞎指路,羅摩都不知道是把他打暈了帶走還是把他扔雪地里為好。
其次,這貨每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而行軍的馬車封閉性很差,每天吹著刺骨的冷風,身體肯定吃不消,羅摩覺得直接給他一刀比較好。
最后,這家伙是要去江南,早就聽聞江南繁榮,帶著他一起,未嘗沒有前去增長見識的目的,而且有熟人帶路總是好過自己尋找。他要是半路掛了,羅摩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去哪找第二個熟悉江南的人同行。
草原人進攻隴原郡之后,家里微富裕一點的,都會選擇離開,這一路被遺棄的房子不少,羅摩很快又找到了一個被遺棄的村莊,里面的房子都是黃土屋,衛生差了點,但是遮風效果自然比茅草房好點。
選了一個結實一點的房子,羅摩和凌將軍又在其他房子里挑挑撿撿,選擇一些用的到的東西,總算在風雪中有了一個臨時小窩。
兩個原本沒有交集的陌生人,在土屋里過了一個只有開水和大餅的春節。
3月,江南已是初春時候。
揚州,江寧郡的一個代表性城市,當草原人在塞北郡燒殺搶掠的時候,這里的人們對于塞北的印象還停留在“天元最大的牧場”上。
對于帝都那位皇帝陛下把割地賠款,讓草原人退兵的做法,這里的人們更多的只是皺一皺眉頭,嘆息一聲,“今年的稅費又要增加了。”
至于隴原郡?那原本不就是草原人的么?
凌家在揚州能稱得上書香門第。
哦,這其實只是戲稱。
因為他們是賣書的。
要知道,所謂的書香門第并不是說你家書多,而是說你家是個富貴人家。
凌家書雖然多,但稱不上富裕,尤其是跟著高祖皇帝搞了個不知所謂的印刷出版社之后,凌家這些年的日子越發不好過了。
總有人對著凌家指指點點,“這就是幫著高祖妖言惑眾的家族啊!”
百姓是淳樸的,但也是愚昧的。
凌家老爺子凌威遠這兩天愁得快把自己精心照料的白胡子給揪了個干凈。
凌家書屋上個月推出了買書送書簽的活動,想要再努力一把,恢復高祖時的榮光。
可惜,書簽剛送出去不到50個,就有人說,有個書生拿到書簽以后不出三天就病倒了,現在連床都下不了,他的家人已經報官,官府可能就在來抓人的路上。
凌威遠曾經跟著高祖混過,自然是信服高祖那套“無神論”的,書生的病與凌家送的書簽根本不可能有任何關系,但偏偏有人就是看凌家不順眼,想要踩一腳。
正想著,書房外亂哄哄的一陣吵鬧。
凌威遠本就煩躁的心更加不好了,想也沒想,打開房門,吼出聲來,“做什么呢?!”
門外是一個身穿黑紅色大氅,頭戴金冠的青年,凌威遠愣了一下,隨即大驚,“青王殿下!”
說著就要跪下。
青年單手虛扶,凌威遠只覺得一股柔和的力道將他拖起,更覺得這位殿下深不可測。
凌威遠小心翼翼的詢問,“不知青王殿下?”
青王微微一笑,“凌老不必客氣,我來只是拜訪。”
凌威遠心思急轉,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個買書的小小家族有什么值得青王拜訪的。
只能先答應下來,說道,“青王殿下里面請。”
說著,吩咐仆人去倒茶。
哪知道,書房的門還沒關上,一隊身穿深藍色制服的捕快就沖了進來。
凌威遠剛想說話,就見領頭的捕頭拿出一張“拘捕令”,朗聲說道,“奉命抓捕凌威遠,查封凌家書屋。”
凌威遠有點懵,青王也有些好奇,詢問道,“為何要抓捕凌老?”
捕頭有點不高興,本想說些關你何事之類的,但是看到青王頭上的金冠,總覺得這人身份只怕不一般,只得把咒罵咽回肚子里,稍微帶些恭敬的說道,“凌威遠涉嫌使用巫術詛咒致人死亡,證據確鑿……”
凌威遠差點沒把胡子氣掉,王知府腦子秀逗了吧?我他喵的要是會這種巫術,我怎么不咒他死啊!一了百了!
青王也是一臉古怪,看看捕頭,又看看凌威遠,感覺自己似乎來的不是時候。
正當捕快們闖入凌家的時候,一輛有些破舊的馬車駛進了揚州城。
駕駛馬車的人大概30歲,皮膚粗糙黝黑,有路過馬車的人可以聽見馬車上偶爾傳出壓制不住的咳嗽聲。
惹得行人紛紛遠離,生怕染上疾病。
羅摩有些無聊的抽了騾馬一鞭子,讓它跑的更快了兩分。
他得去找個叫凌家書屋的地方,把馬車里的包袱給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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