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安之認為此次北征是天時地利人和,嘴里說的謙虛,但是只要對比一下雙方的實力差距,很容易得出結論的。Www.Pinwenba.Com 吧
突厥來勢洶洶,只要熬過了這一關,他還怕什么?
自齊安之到了北疆之后,傳喚了北威候,向他細細的問了近日的戰況,事情確實如他所料,經過了他一個多月的行軍,突厥騎兵已有頹勢,齊安之暗自欣喜,雖然北威候很上道的在齊安之來之后,就上交了指揮權,但是齊安之還是暫時讓他保留了。
齊安之做足了功課,也深知戰場瞬息萬變,歷經沙場的老將尚且不能準確的判斷出來下一瞬間會發生什么事情,齊安之自傲,但是不會自大,他剛到北疆之后,只是按兵不動,很仔細的觀察周圍的環境,喬疊錦說的那些事情到底是在齊安之心里扎了根。
經過一段時間之后,齊安之得了一個準確的消息,突厥王室有異動,齊安之心一動,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
只是當時突厥不知道抽了什么風,對大雍發生了猛攻,僵持了好幾個月的戰況頓時有了心的變化,北威候事情沒有得到消息,損失有些大,齊安之面無表情的訓斥了一番之后,順勢收回了他手中的指揮權。
之后齊安之指揮,行事小心,雖沒有大勝,但是也沒有什么損失,齊安之頓時信心大增。
這人信心膨脹之后就容易頭腦發熱,齊安之克制力極強,但是也不例外,在難得的一次大勝之后,齊安之忘了窮寇莫追這句話,把北威候事先小心翼翼提醒的事情也忘到了腦后。
草原很大,尤其是夏季,人站到了草叢里,都能被草給掩蓋了,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追擊著草原騎兵,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最糟糕的事情是,齊安之迷路了。
等齊安之察覺不妙的時候,四周全是過人的草,不要說人,連牛羊都沒有,每到戰爭的時候,邊境處的平民總要是往里遷移的,
齊安之臉色變了變,終于意識到自己這次估計是犯了大錯了,不漏痕跡的看了跟著他走的一隊人,咬了咬牙,這時候要是碰到突厥巡視的騎兵,估計不死也難了。
齊安之長嘆一聲,冷靜下來就開始想辦法了,他帶的人很多,但是因為他追人的時候走的實在是太快了,大部分都走散了,現在零零散散的也就二三十人,看起來很多,但是突厥巡視的騎兵大都有一百個。
齊安之難得的熱血了一把,結果讓齊安之有些惱羞成怒。
不過齊安之到底還是老成持重,咳了一聲,隨手指出一個人來,那人一愣,忙站出來回話,他們剛剛也知道自己的處境估計是不妙了,在大草原上遇到了突厥人,他們這些人估計都要折了去呀。
而且聽常年鎮守北疆的老兵講,這大草原可是吃人的地方,就是沒有突厥騎兵,在茫茫無際的大草原上迷了路,也要餓死的,而且草原上也不缺乏狼群這樣的兇殘動物。
不是經驗十足的牧民,也沒有什么認路的方法,最好不要深入草原。
這些事情可都是他們剛到北疆的時候,北威候特地讓老兵講給他們聽的。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跟著齊安之的大都是被他辦威脅的御林軍,都是勛貴子弟,戰場永遠是磨礪人的地方,經過了幾個月的戰火磨礪,往日養尊處優的公子哥總算看起來有點男子漢的氣質了,只是時間尚短,如果再過些日子,估計要改頭換面了。
現在看著四周空曠的很,只有風吹過草沙沙的聲音,一時間心里犯怵了,但是看到齊安之神情鎮定,這會又安下心來了,皇上是真龍天子,跟著皇上必定能逢兇化吉。
心思的靈活的想著,如果能跟著皇上平安的走出大草原,也算共患難了,日后的前途必定是不用說的。
齊安之道:“你數數,還剩下多少人?”
那個人一愣,忙轉身去看還剩下多少人,幾乎都是在京城那個圈里混的,大多都臉熟的很,而且都被喬疊景好好的訓練過的,又一起上過戰場,只要不是兩家有世仇,這會子也都熟悉的很了。
那個人沒一會兒就完成了任務,想齊安之匯報道:“回稟皇上,還剩下三十二人?!?/p>
齊安之點了下頭,他心里很著急,比誰都急,但是他不能亂,他必須要盡快的回去,這會突厥大敗,必定是趁機進攻的好機會,如果能攻入突厥王庭,北疆必定能安穩上十年左右。
但是他在這個關頭丟了,北威候必定要把尋找他作為頭等要事,肯定會錯過最佳時機,最壞的打算是他如果落入了突厥手里……
齊安之咬了咬牙,他不要說立威了,估計他自己都無顏面見列祖列宗了。
齊安之閉了閉眼眼,告訴自己現在還沒有那么的糟糕,小時候那么惡劣的情況都過來了,現在還沒有明了,他不能現在喪失斗志。
齊安之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道:“你們當中可有識得方向的?”
一眾人面面相覷了下,齊安之嘆了口氣,就知道是白問,只是看了看四周沒有任何標識的草原,只覺得晦氣,也暗罵了自己幾聲,自己這次真的是得意忘形了。
本來還可以靠著方向辨識方向,偏偏今個是陰天,太陽躲在了重重的陰云之后,沒有露出半點東西。
齊安之:“你們可帶了水?食物?”
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了,他必須要在突厥人得到消息之前走出大草原。
一眾人被這么一問,更是傻了,水倒是有不少,可是干糧卻沒有多少,齊安之抿了下唇,道:“找個方向,先走著?!?/p>
不著痕跡的看了下底下的戰馬,必要時候,這些可都是儲備的糧食。
事實證明,齊安之太過于樂觀了,沒有到過的草原的人,根本無法理解四周空蕩蕩的感覺。
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幾十個人就像是在幾十滴水滴到了大海中一樣,根本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到了晚上的時候,草原的風很大,呼呼的刮著,一群人還沒有帶帳篷,草原上四周都是平坦坦的,更沒有什么山洞來給他們歇腳。
初到草原可能被草原遼闊青翠的景色所吸引,但是每天十二個時辰四周都是這樣的景色,如果不是有人陪著,估計所有人都要精神崩潰了。
最大的精神壓力是,他們一直朝著一個方向走,走了幾天,除了草還是草,晚上只聽到狼的長嘯之聲,聽了格外的發毛。
三十二匹馬已經吃了將近十匹了,這還是控制的結果,水也快和光了,現在卻還是什么沒有邊際,剛開始的時候,一群人還能淡定的談笑下,現在卻只剩下沉默了,精神也越來越差了,齊安之也發現了這樣的樣子,但是他也無能無力。
實際上,齊安之的心里壓力比他們誰都要大,眼看著食物,水越來越少,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走到大本營,齊安之又抬頭看了下被風吹了彎了腰的高草,只覺得身心俱疲,他的眼睛好像看什么都是綠色的了。
齊安之深呼吸一口氣,這時候他決定不能倒。
齊安之想的很好,但是現實很快的給了他一個教訓。
他們遇到了一隊突厥騎兵。
一群人齊齊變色,無論士氣還是人數,他們都處于下風,而且他們的身份如果泄露了出去……
這件事最后他們還是躲了過去,但是也給他們敲響了警鐘,草原上到處都是敵人,他們除了要擔心食物和水,還要處處的提防敵人的奇襲。
一群人總算打起了精神。
他們沒有人想死在這這里。
大草原遼闊壯麗的景色已經對他們失去了吸引力,這里的天空好像特別的高,也好像特別的低,白云朵朵,涼風習習,草色青青,齊安之等人看了只想嘔吐。
他們在草原已經呆了將近半個月了,實際上他們好像完全失去了時間觀念,只是等太陽落下,他們才知道時間又過去了一天,他們要停下來稍微休整一下,到了第二天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他們又要再次啟程。
這樣重復的日子讓所有人的精神狀態都有些搖搖欲墜。
馬匹已經快要吃光了,他們已經從騎馬尋找路到開始走路,僅有的幾匹馬他們要保留著,齊安之小時候遭的罪再多,也是跟其他的皇子比,他好像從來沒有走過這么長的路,腳上肯定要起泡了,但是他沒有時間來休息。
他是皇上,僅有的幾匹馬,他是可以坐上去的,但是看了眼四周憔悴的不行的御林軍,齊安之嘆了口氣,跟著其他人一起走路,腳上再疼,他也沒有抱怨過一句,這個時候要同甘共苦才能讓這個隊伍更具有凝聚力,齊安之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其他人見齊安之都沒有怎么抱怨,跟其他人一樣該做什么都就做什么,食物難吃的要死,水是能省一點就省一點,嘴唇都干裂的了,也沒有多喝一點水。
周圍的公子哥也沒有受過這么大的罪,平日都是錦衣玉食的伺候著,這會子連飯都吃不飽。
確實是這樣,他們身上根本沒有帶干糧,能吃的只有他們坐下的馬匹,最初的幾天之后,他們只敢吃的半飽,心也涼了半截,這會子他們只能往壞了做打算。
食物少,挨餓的滋味不好受,但是沒有水的滋味更加不好受,水越來越少,四周根本看不到水源,所有人都都覺得喉嚨都要冒煙了,從來沒有覺得水是這樣的好東西。
等到最后一罐水見底的時候,他們真的絕望了,但是老天爺好像真的不打算弄死他們一樣,晚上的時候下起了大雨。
天空電閃雷鳴,雷聲陣陣,而且在草原上感覺離天空特別的近,層層的烏云壓了下來,感覺呼吸都困難了,電蛇游走,白光時不時的襯得漆黑一片的草原上慘白一片。
這樣的景象真的嚇人的厲害,好像下一刻雷就要披在了自己頭上一樣,到了晚上,草原上氣溫驟降,冰冷的雨滴打在他們身上冷颼颼的厲害,但是這會子沒有人在意這個了,他們看著地上很快就匯聚成水洼的雨水,感動的都要流淚了。
這是水!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落魄到喝雨水,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們竟然差點會被渴死,這一會兒,也沒有人會在意自己的形象了,每個人都迫不及待的拿住水囊來接水,然后讓自己快要冒煙的喉嚨要好一點。
雨水不好喝,齊安之卻是喝了好多口,他的頭發已經全都濕了,衣服也變得濕漉漉的了,周圍的人差不到哪里去,十幾天沒有洗漱過,身上都臭烘烘的厲害,沒有人都變得蓬頭垢面,這會子淋了雨,變的更加的落魄了,看起來就像是十幾個叫花子。
齊安之暗暗的自嘲了下。
等喉嚨變的沒有那么渴了之后,冷入骨髓的冷意才全都滲了上來,這場雨下的特別的大,到了后半夜才變小了,一群人早就被人淋的渾身冰涼的很,只覺得骨頭縫里都是寒氣,稍微動彈一下都覺得身上生銹了一樣,睡覺是沒得睡了,都是瞪著眼睛看向黑漆漆的天空,看著這場雨何時才下到頭。
等到了雨停了之后,奔波了好久,精神疲憊的眾人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淋了半宿的雨,就是一群正當壯年的小伙子也熬不住,體弱的幾個天明之后就病倒了,額頭滾燙,可是現在沒有草藥沒有大夫,能不能熬不過只能看他們自己的運氣。
其他人都攙扶著這幾個病號,氣氛更加的沉默了,天上驕陽似火,和昨日好像冰窖里一樣的生活一點也不一樣,走上好一段路額頭上汗都要流了下來。
齊安之覺得昨日被淋的衣裳**的掛著自己身上,難受的很,額頭似乎也有些發燙,頭昏昏沉沉的,眼睛前面好像也有有些重影,齊安之心覺得不妙,這時候生病簡直就是雪上加霜,齊安之只能強撐著,只希望自己不要運氣真的那么背。
齊安之以前跟喬疊錦說話的時候,喬疊錦說起過那些窮苦的人家,到了饑荒之年,連長在田埂上野草也不放過,只要能果腹,誰還管好不好吃?
齊安之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淪落到吃草根的日子。
草原上最多就是草了,再沒有吃的東西之后,剛開始還能堅持一下,但是等胃里所有能消化的東西全都消化完之后,那種饑餓的感覺能夠把一個人逼瘋,齊安之自然把主意打到了周圍漫山遍野的草身上。
到了最后,草原上的時常出沒的老鼠,從空中飛過的鳥類都成了難得食物,他們吃最多的東西還是草。
剛開始吃的時候只想著吐出來,但是等饑餓再也控制不住的時候,苦澀難吃的草根也成了好吃的東西。
草原上有一種草,誰也說不準它到底叫什么,根莖很是粗大,成塊狀,吃的起來的時候里面有白色的汁液,澀澀的感覺,但是吃起來算是他們試過的幾十種草類里面最好吃的一種了。
只是這種草好像在草原上也不對見,他們也只是偶爾的遇上。
一路上所有人的精神狀態很不好,但是他們好歹也熬了過來,他們也沒有想過他們竟然在這樣惡劣的情況下竟然真的活了下來。
在以前他們看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他們心里好歹有了希望,雖然艱苦,但是好歹活了下來。
只是,他們又碰到了一群騎兵,一群人被騎兵的追趕下倉皇逃竄,等他們察覺到后面根本沒有追兵之后,才意識到他們走出了草原。
糟糕的是,他們進了沙漠。
其實那群騎兵根本不確定他們的身份,看他們狼狽的很,行跡有些可疑,就想著拉過來問一下,誰知道他們竟然跑的那么快,遠遠的看到了他們之后,竟然跑的不見蹤影了,如果知道這里面竟然有當今的皇帝陛下,定是要不惜一切代價要抓到的,只是看著這群人實在狡猾的很,他們又有任務在身,也就把這群人追了一短路之后放過了。
草原上也有些好處,草木茂盛,一個大男人站在那里,都能讓草給埋了,只要窩著身子往草地里一躲,更難找了。
只是他們偏偏還剩下了兩匹馬,當做備用的食物,就怕到了什么都沒有地方,倒是是個儲備糧食,只是現在躲人就有些麻煩了。
一群人連躲帶藏的終于到了草原的邊緣,終于看到了不一樣的畫面,他們還沒有高興,看到黃沙遍地就傻眼了。
齊安之的身體一直沒有好,原先那幾個病了的人總算熬了過來,到底是年輕,沒有死在了草原之上,只是齊安之的身體一直時好時壞的,他一直強忍著沒有說出來。
等看到黃沙遍地,齊安之眼前的更是出現了重影,他總算知道為什么這一路巡視的突厥的騎兵那么少了,因為他們的方向從始至終的都是錯誤!
他以為是他們運氣好,他們一路上竟然統共只碰到了兩撥騎兵,但是他們竟然是方向一直是錯的,竟然一路往西了!
齊安之只覺得頭暈腦脹的很,這倒是是什么運氣??!
齊安之也理虧的很,因為不可能從草原直接過渡到草原,只要他稍微注意一些的話,還是能夠察覺的到的,草木的明顯沒有那么的茂盛,稀疏的很了,明顯是往荒漠的地方過渡。
齊安之現在看著,漫漫的黃沙,不自覺的竟然想起了喬疊錦形容沙漠美麗的描述語句,但是現在看起來齊安之只覺得頭皮發麻,沙漠里面比草原還要危險,現在進去可能就是死,但是后面有突厥的騎兵,要是碰到了他們,齊安之寧愿死也不愿意落在他們手里,這比死了還難受。
齊安之一咬牙,道:“走?!?/p>
沙漠的溫差之大比草原還要厲害,齊安之幾乎是進了沙漠,再也扛不住的就病了,所有人都慌了神,這群人到現在都沒有都沒有喪失斗志,都是因為有齊安之在。
齊安之一路上都是表情冷靜,做什么事情都平穩的很,聲音好像也失去了感情,但是倒是讓他們成功在草原上活了過來。
現在進了環境更為惡劣的沙漠,皇上竟然病倒了,他們感覺天都要塌了。
如果皇上出了什么事情,他們這群人就算最后活著回到了軍營,也逃脫不了處罰了,所以看著齊安之暈倒之后,所有人都慌了。
好在經過了這段時間的鍛煉,這群人現在不至于六神無主,當初被齊安之點名的那個小兵,鎮定的看了一圈人,猶豫了下道:“你們誰去找找綠洲,皇上這樣子必須要找個地方好好的休息。”
一群人面面相覷,他們都沒有荒漠求生的經驗,現在讓他們尋找在哪里都不知道的綠洲,簡直是要了他們的命。
大晚上的,沙漠的風刮的比草原上還要凜冽,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鎧甲因為行哭不變,早就丟了去,只留了幾件,穿著里面的衣裳臟兮兮的,一群人都沒有學過怎么束發,頭發也亂糟糟的,還在這草葉,臉上有沙子,有土,看不出來本來面目,要是這群人走到外面,估計沒有人認得出來這是當初在京城春風得意,錦衣玉食,攬紅倚翠的公子哥。
齊安之病的迷迷糊糊的,但是好歹沒有失去意識,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晚上的沙漠更加的危險,流沙,蛇都是殺人不見血的兇器。
齊安之這時候特別感謝喬疊錦。
喬疊錦那晚上為了轉移話題,很詳細的給齊安之說了尋找綠洲的訣竅,還有很多沙漠中的注意點。
當時覺得無聊的東西在,誰知道現在竟然是救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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