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能原諒我一次1
幾乎是立刻,衛生間里就是一通噼里啪啦的濺水聲。Www.Pinwenba.Com 吧可兒從浴缸里倉皇地跳出來。抹了抹臉,她扯過一條浴巾,胡亂地地擦了一把身上和頭發上的水,然后,團著那條浴巾,惶恐地沖出衛生間。
她喘息著,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頭,略有畏怯地看著躺在床上的人,聲音發顫地問:“我,我可以在床上睡么?”
許橈陽瞪著她。她的頭發上還滴著水,她的肩頭還掛著水珠,她的脖子上還有片水漬發著白光,她的臉上,睫毛上,眉毛上,眼珠的邊緣,唇角的兩邊還統統掛著水珠。他的心口又開始痛了,痛的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一起攢。攢的間隙,他把臉硬生生轉了過去,近乎生氣地扯起了被子蓋到自己的身上。
可兒猶豫地站在那兒。遲疑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繞過另一邊,丟掉浴巾,扯過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進去,側過身,溜著床邊一動不敢動地躺在那兒,連呼吸都是小心謹慎的。
月光在窗口的地方徜徉,幾顆稀落的星星不動聲色地審視著屋子里那張寬大的雙人床。床頭那盞粉紅色的燈依然曖昧地亮著,將黑暗隔絕在窗外。許橈陽側身躺在那兒,目光凝定,眼睛清醒白醒,全身的觸覺集中在背后的方向。背后,隔著那么一大塊空的地方,躺著另外一個人,剛剛在衛生間里那般火辣這會兒安靜的像塊石頭,動都不動,連呼吸都沒有。
他等了一會兒,扛了一會兒,氣息粗重了一會兒,終于忍無可忍,冷冰冰地迸了一句出來,“剛剛在里面不是挺風騷的么?這會兒怎么了,裝處女了是吧!”身后一下子有了動靜,緊接著,有個冰涼的小身體團了過來,貼住了他,隨即,有雙涼涼的胳膊從身后摟住了他的腰,更有股溫熱的氣息輕輕地呵著他脖頸的地方。
許橈陽身體僵硬了一下,突然翻身過去,倒壓在可兒的身上。他幾乎貼著她的臉,他的手粗魯放肆地在她身體上下揉動,最后,帶著猥褻意味地停留在她的下身。他的嘴角向上勾,嘲弄的笑容在他臉上鋪開,“你是不是一天不做都不行?難怪我走了那么幾天,你就忍不住了?”
她一言不發地瞅著他,原本就白的臉這會兒沒半點紅暈。他唇邊的笑容染的更開了,粉色的燈火映在他的眼底成了兩束詭異的光。“我剛剛在別的女人身體里走了一圈回來,重新進你這里,你不介意吧!”她依然瞪著他,唇角的地方抖動了。半晌,她聲音發顫地擠出了一句。“我原諒你。”
“你為什么原諒我?”他把臉貼的更近了。湊近她的耳朵,他粗重灼熱的氣息挑釁地在她耳邊跳躍。“我犯的錯不該原諒。你以前不會這么大度,是不是因為你這里被別人進過,所以,你不得已才這么大方的?”
可兒一聲不吭地聽著,眼睛掠過他的肩頭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花板。粉色的燈光沒有染紅她的臉,她的臉更白了,白的像個死人。和她的臉色相比,她的眼珠更黑了,黑的不見底,黑的反著光,像黑夜里的兩點鬼火。
“你還能怎么原諒我?”他繼續放肆地往下說:“我真想看看你的底線是什么?哪天我找個女的回來,我們一起好不好?或者把譚東城叫來,那場面肯定夠刺激。”
可兒的眼淚控制不住了,沖出眼眶,噗噗地往下掉,順著她的臉邊往她的耳朵邊緣掉下去,刺激了他臉上的汗毛。他側過臉,看著她臉上成股成股的眼淚如開閘的水噴涌而出,他眉頭皺起來,粗哽地吼了一聲,“你干什么?我不喜歡身底下的人哭,你如果想哭,請你出去找個地方離我遠點。”
可兒再也忍不住了,繃了一晚上的哭聲破土而出,她放聲痛哭起來,她的身體在他身下痙攣地皺在了一起,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許橈陽,”她一邊沙啞地哭,一邊悲不自己地喊:“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諒我?”然后,她的手摟住他的脖子,死死地摟著。她用臉去貼他的,狂熱地蹭著。“我愛你,我從來沒愛過別人,為什么不能原諒我這一次?為什么不能原諒我一次?你不愛我了是么?”
他的軀體巋然不動。他的手死死地抓著她身下的床褥。她臉上的眼淚濡濕了他半邊臉,像有個山泉水的洞口,汩汩地對著他的臉不歇氣地沖過來,將他的胸口燙的燒灼的痛。他忽然爆發地大喊了一嗓子,“不要再哭了,不要再哭了。”
他控制不住地直跳起來。半跪在她身上,他忘形地搖著她的雙臂。他的臉漲得通紅,臉上的血管都快爆開了。“為什么不看好自己?為什么放縱自己?你說你不知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讓我怎么愛你,你讓我怎么愛你?”他歇斯底里地沖她狂暴地喊,喊得整個房間都跟著振動了。
眼淚從他的眼里沖了出來,漫了一臉。他喘息著,毛孔翻倍地擴張著,戾氣在毛孔邊緣翻騰。他狠狠地掐著她的臉,眼珠血紅地瞪著她,“我怎么原諒你?你告訴我怎么原諒你?我一次次告訴你給我離譚東城遠點,你聽過么?你故意用他刺激我,你故意和他不清不楚,你知道,你有多可恨么?”
他咬牙切齒地罵著,罵的沒了力氣了。他呼呼地喘著粗氣,沖她搖頭。他的眼淚瘋狂地從臉上流下來,全部都滴在了她胸口的地方。他那痛徹心扉地模樣震驚了她。她的眼淚凝住了,呆呆地瞪著他,忘記了哭。
“為了你,我連逃婚的事都干了,我成了全城人的笑話。為了你,我什么女色都沒再近過。為了你,我和全家人對著干。”他聲音裂傷了的喊:“你知道我多喜歡小孩么?為了你,我連孩子都可以不要。”
她震動地聽著,心中無比酸楚,眼淚又開始不做聲地流了。她的眼淚絞痛了他。“寧可兒,”他近乎崩潰地喊了一嗓子,“我恨你,我恨你,我從來沒這么恨過一個人,是你讓我每天都像在煉爐里活著。”他憤然出手,高高揚起就狠狠揮了她一個耳光。然后,那一個耳光過后,他頹然倒在她的身上泣不成聲。
午后的天空,又延續了前兩天的陰霾,氣壓低的讓人透不過氣來。辦公室里是那死一樣的沉寂,中央空調在房頂上空敬業地轉著,卻沒有給這房間降低一點的溫度。
許橈陽站在窗口的地方,望著窗外那云層厚重的天空吐著煙圈。他不知道這是他這一上午抽的第幾只煙了,他現在不知道除了抽煙,他還能干什么?
開了一個上午的會兒,他幾乎忘了說過什么,做過什么。各部門經理的匯報工作沒有一個字塞進他的聽覺,他只看到他的小秘書那雙靈巧的手嫻熟地在鍵盤上快速移動,發過來的會議記錄全成了一個個空洞的符號,提不起他任何的興趣。他覺得他自己現在也成了一個空洞的軀殼,思想,情緒全都游離出去,越過城市的屋脊直接停在那樣一個小小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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