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被模糊1
可兒愣愣地站在那兒,盯著早報上的許橈陽,神采奕奕地摟著他身邊的女孩,眉目閃爍,看著對方的眼神都汪著一波水呢!這樣的眼神看著別人,她寧可死掉,真的不如死掉。Www.Pinwenba.Com 吧她的心揪到了一起,臉色慢慢發白了。她再看了那報紙一眼,迅速掉轉頭往前走。
藍衛晨甩下報紙,不依不饒地跟著過來,口氣理直氣壯了。“這仍然不能怪他是么?他是故意的還是變了心?”可兒一言不發地往前走,腦子里塞不進藍衛晨的話,眼前都是許橈陽的眼神,他用這個眼神去看了別人,他用這個眼神去看了別人。
藍衛晨在身邊打電話了。電話應該是打給許橈陽的,她聽到他在破口大罵。“許橈陽,你是不是找死啊你!照那種照片,你什么意思?什么……禮尚往來?去你媽的。”藍衛晨繼續罵:“你要是不想和可兒在一起,就他媽直說,這么抻著有意思么?……”他罵的亂七八糟,“那事就過不去了是吧!……我是想要,不止我,有大把的人想要她呢!你給我小心點……”
藍衛晨的話,可兒聽不到了。她的步子加快了,直接往大路邊走過去。初秋的陽光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刺眼了,照得她眼前發黑,身子都跟著輕飄飄了。
藍衛晨執著電話跟了上來,嘴里還在嘰里咕嚕罵街。“許橈陽,這個王八蛋,我早晚……”他收住了口,“你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他隨即撓頭,掐腰,左看右看,恨鐵不成鋼了,“寧可兒,”他氣呼呼地大著嗓門沖她喊:“你至于么你?沒他你一定得死是么?”
他氣得七竅生煙了。扯著可兒的胳膊,他將她扯到了大路邊,正好有輛出租車過來,他招手攔下,打開車門,也不問三七二十一,就把可兒塞了進去。“你想死我不攔著,”他重重地關上車門,沖著那車里的人狂吼了一嗓子,“以后魂沒跟著出來,就不要出來了。”
看著那出租車開了出去,藍衛晨抓狂地在原地轉著圈子,想罵人,想打人,還想殺人呢!旁邊有個帶著眼鏡的小子背著包從他身邊踅過,一邊小心謹慎地走一邊扶著眼鏡好奇地看他。被他一嗓子吼了出去。“看什么看,沒看見過人生氣么?”
那眼鏡小子嚇了一哆嗦,捂著身上的挎包,又戰戰兢兢地扶了扶眼鏡,小跑著走開了。藍衛晨又罵了一句。瞪視著遠方的出租車。那出租車混跡于車流之中,不知是哪一輛了,已經沒了蹤影。他氣息難平地掐起了腰,心里又懊惱又生氣又心疼又無奈,真的想殺人了。
兜里的手機在響,他氣呼呼地摸出電話。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又抓耳撓腮了。電話是譚東城打過來的,他正愁有氣沒處出呢!接通電話,他就沖譚東城大發雷霆地吼了過去。“我正想找你算賬呢!不管你在哪,我限你十分鐘之內來接我。”
出租車往前不急不緩地開過去,車里面的空氣是郁悶而沉滯的,胸口的地方似乎有什么塞著,透不過氣來。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車后座的女孩,一個美麗的女孩,卻是抑郁而憔悴的。
“沒事吧!小姐。”他好心地問了一句。“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們要不要上醫院?”可兒搖搖頭,“沒事。”她把臉側了過去,茫然地望著窗外。有醫院可以治療這樣的傷口么?看不見,卻清楚地感覺到痛,痛的整個胸口都跟著麻木了。
“小姐,你的電話在響。”前面的出租車又熱心地提醒了她一句。可兒驚跳了一下,回過神來。真的是她的手機在響。她掏出電話,是許橈陽的。她的心跳加劇,呼吸立即紊亂了。她屏息著急忙把電話接通。許橈陽的聲音不帶一絲異動地傳過來,“你在哪呢?”
“在車上。”
“馬上回家,我二十分鐘就到。”
二十分鐘,只有二十分鐘,可兒立即心驚肉跳了。那邊收了電話,她直起腰,坐立不安地向外張望。二十分鐘,這條路平時的時候就不止二十分鐘能夠到家。現在,車流是緩慢的,紅燈像兩個怪獸的眼睛在那冷森森地瞪著。她看著車邊那搖搖停下的車輛,心急火燎了。
“還能有多久到?”她焦急地問那司機。司機從后視鏡里看著她,“說不好。不知道會塞多久?”說不好?怎么會說不好呢?她握著那個電話,手里攥出了汗。有多少次了,許橈陽就是這么一個電話,什么都不多說,只冷冰冰地拋過來一句:
“我給你十分鐘到家!”
“我給你二十分鐘到家!”
他問都不問她從哪里回來,直接把時間拋給她。幾乎是每次,她都能盡力趕回去,偶有兩次,她回去晚了,他就那樣半倚在那兒,上下左右用一雙莫測高深的眼神黑沉沉的端詳著她,陰陽怪氣地問:“你去哪了?怎么回來這么晚?你似乎挺忙啊!見了什么人?和誰在一起?”天啊!她后背上的冷汗已經開始往外冒了。
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時間就這么不動聲色地滑過去了。她的臉色白的接近透明了。渾身的每個細胞都開始躁動而不安。時間第一次像根針一樣,每過一分鐘,都像從她心口的地方挑過去的,讓她心驚肉跳的痛。
時間就這樣快速地往前溜著。車流經過緩慢的移動,徹底停下來了。司機靠在在車前座上百無聊賴地搖下了窗,點著了一支煙,打發時間地抽著。從前座上漾過來的煙靄重重地堵著她胸口的地方。她在一陣驚恐慌亂之中不敢看手機了,渾身無力地靠到車窗上。
跟著,她的手機驀然響了起來,她被嚇了一跳,觸電般地沒有握牢,差點將那手機掉到車座下面。電話真的是許橈陽打過來的,他的語氣聽起來是不耐的,暴風雨的氣息隔著電話都可以感覺到。“你在哪呢?怎么還不回來?”“塞,塞車。”她頭皮發麻地回了一聲。
“快點。”電話那端喊了一嗓子,就掛斷了。快點?怎么快?那車流動都不動,所有的車都好像被施了魔法,全都在這一瞬間被定在那兒了。她的心臟因為劇烈地跳動已經疲憊的提不起一絲的力氣了。無可奈何地,她深吸一口氣,聽天由命地向車門邊靠過去,知道自己馬上又會成為砧板上的肉,等著她的主人隨心所欲地撕扯她。
車子終于在家門口停下來,可兒甩下車資就跳下車,白著臉往臺階上沖。許橈陽,不要發脾氣,不能發脾氣。只晚了十五分鐘而已。十五分鐘不算是遲到對不對?雅姨在廚房收拾餐具。那關門,換鞋的聲音驚動了她。她探身出來,看見可兒一副火燒眉毛的模樣,她的目光在她臉上轉著。嘴里問了一句:“吃飯了么?”
“吃了。”可兒胡亂地答著。這邊換著鞋,眼睛已經往樓上看過去。“橈陽回來了。”雅姨看著她,壓低了聲量。“嗯,”她應了一聲,“我知道。”匆匆忙忙把鞋換好,她多一秒鐘沒敢停留拎著包就往樓上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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