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個好男人
譚東城很快回來了。Www.Pinwenba.Com 吧他買的東西很全,雞鴨魚肉,蔬菜水果,幾乎是樣樣俱全的。掏出方便袋里的東西,幾乎瞬間就占據了廚房的案臺。倚在廚房的門口,可兒注視著譚東城,“就我們兩個吃飯,能吃這么多么?”
“你現在需要營養。”譚東城說。脫掉了身上的那身西裝,遞給她。他解開了襯衫的袖扣,把袖子卷了上去,開始收拾那只烏雞。收拾干凈了,過掉血水。然后,從柜櫥里拿出一個砂鍋。洗干凈,裝上水,放到灶臺上,點著火。再依次放上紅棗,枸杞,人參。
她靠在那兒,近乎驚異地打量著他。他的動作干凈利落,幾乎做的有條不紊。她實在忍不住詫異了。“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還還會做飯,我以為你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呢!”
他微笑了一下。“那是你們的偏見,以為有錢人家的孩子都是那種養尊處優的。我爸從小就沒驕縱過我。”“你好像從來沒有提過你的家人呢!”她問。
“是因為你從來沒有問過。”他側頭看了她一眼。“我一直都是在你的思想打外圍戰的。”她臉紅了一下。微微有點不好意思了。真的,與譚東城認識這么久,她從來就沒有關心過他的問題。
不想和她繼續這個話題了。他直起了腰,笑著看她。“這個話題我們今天不聊,你有大把的時間可以了解我。回房間躺一下。你現在還是個病人呢!再說,你這么站在這看著我做飯,我有壓力。”“譚東城不是很自信么?”她說。
“那要看在誰面前。”他把目光轉走了,俯眼地看著水龍頭里的水濺到盆里溢出的水花。“在你面前,我越來越沒自信了。”他含糊地說了一句。水花迸濺的聲音吞沒了他的話。可兒故作沒有聽到一般折回身子,往臥室走。“我看,我真要休息了呢!”
譚東城的廚藝超乎可兒預料的好。可兒吃的嘖嘖稱贊,剛回來的那份尷尬很快就被趨于無形了。難得,她有這么好的胃口,難得,她可以笑的出來。
譚東城注視著對面的人,燈光將那張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邊,看上去微微有了一點血色。她那烏溜溜的大眼睛始終對他看著,時不時地,那長睫毛就閃一下,于是,燈光就忽隱忽現地在她眼底隱沒。他必須用極強的克制力來阻止自己不想入非非。
“吃個蝦吧!”他伸筷子夾給她一只。除了給她不斷地夾菜外,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才能平復他的情緒。“你只夾給我,為什么你自己不吃?”她問他。
他眼睛發亮地凝視著她,實事求是地說:“我看著你吃也是一種享受呢!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手藝是這么好的。”看她左手不方便剝那個蝦皮,他幫著她把蝦皮除掉,也沒有直接把那蝦肉送到她的碟子里,而是自然地遞到了她的嘴邊。
可兒盯著那送到嘴邊的蝦就頓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吞下去,還是應該把頭扭到一邊。譚東城立即反應過來了,微微有點尷尬地把那蝦轉移了路徑,想要往盤子里放。
可兒那邊卻突然用右手擎著他的手把那只蝦送進了嘴巴。她隨即松開他,垂下眼皮,吃的輕松而自然,頻頻點頭,由衷地贊了一句。“嗯,不錯,如果是這樣炒真的要比白灼的好吃。”
陽光于是就這樣來了,幸福于是就這樣來了。頭頂的天花板一下子就變成了晴天白云,那燈光就成了旭日,折射著萬道霞光。譚東城縮回了手,下意識地攥了攥,那手有著別樣的溫度,有著別樣的溫暖。那柔軟的嘴唇與他指端的一個碰觸,迅速攪起了他身體里全部的熱。他避開了可兒的視線,因為自己這一刻的心跳加速而在心里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夜晚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暗郁堵著窗口的地方,將屋子里堵得風絲不透。可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大氣壓在她的胸口的地方,使她身體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覺到了一種負荷。她這么做對了么?
她翻了一個身,把目光投向窗外。中秋快到了,月亮似乎比往常更亮,更圓了。即使房間里的燈關著,屋內的一切也都被照的清晰如白晝。她四下茫然地看著,這是一個奇怪的晚上,她躺在一張完全陌生的床上,住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
生命有怎么樣的際遇?望著那灑在窗口的月光,她抽了一口氣,一個下午武裝起來的鎮定搖搖欲墜了。
“寧可兒,你是我著的魔,中的咒,附在我身上的妖。”
“我在想,你是不是我上輩子救過的什么小動物,一只小貓,小狗,小兔子,小狐貍,這輩子過來報恩來了?”她心頭一酸,鼻子里的氣流又不通順了。她慢慢把頭轉了過去,避開了窗口的月光,慢慢埋到了枕頭里。
許橈陽回到倚綠山莊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噼里啪啦換鞋的聲音驚動了已經睡下的雅姨。她披起一件外套,從房間里踱出來。看見許橈陽正在客廳的門口,扶著鞋柜的邊角,歪歪扭扭地換鞋,不時地打著酒嗝。她走近他,看著他那西裝的扣子散散地松著,襯衫的領子一半在里面,一半翻在外面,臉紅的充著血,滿身飄揚的酒氣逼人。
她皺了皺眉頭,用手扇了扇鼻子,責備了一句。“又喝這么多。你這孩子,我都說了你多少次了?不讓你喝這么多酒。”許橈陽沒言語,繼續換鞋。他的身子不時地打著趔趄。因為站立不穩,他那雙拖鞋就始終沒有換上。
雅姨搖搖頭,扶住他。等著他好不容易把鞋穿上,她又跟著責怪了一句。“你下回再喝多了酒,別怪我給你趕出去,我不愛聞。”
“你不會的,雅姨。你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你不會忍心趕我出去的。”他捏了捏雅姨的臉頰,一臉的迷糊,眼神渙散,而神情嬉皮。“我喝酒你也管,你什么時候變成我媽了?”他身子踉踉蹌蹌地往樓上走。
“我給你弄點醒酒湯吧!”雅姨在后面叫。許橈陽沒有回頭,軟軟地向后擺擺手。“不要,我沒有醉。”他咕嘟了幾句什么,就看不見了。雅姨注視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地方,看著那空蕩蕩的樓梯,她摸索著在沙發上坐下來,又是心疼又是焦灼地嘆了口氣。
上了樓,許橈陽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房門。那門被他撞得地動山搖,隨即砰的一聲關上。他背靠在門上,沖著那床,眼神迷離地笑。“小美人,你還不下床來接駕?”“你就是個笨蛋。”他一邊咕咕嘟嘟地罵,一邊腳步重疊著往床上撲過去。
他連衣服都沒脫,和衣躺到床上。抓過旁邊的枕頭,他瞪著那枕頭,就一臉發夢似的罵過去。“你沒看見我回來么?這就是你的態度對么?我這說了半天了,你怎么還無動于衷呢!你竟然還對我笑?……喂,寧可兒,你敢打我?你別以為我對你有點好感你就得寸進尺啊!……怎么,我結婚了,你也哭,我不結了,你也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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