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哪？”她問。Www.Pinwenba.Com 吧“帶你去買衣服。”他上下瞄了一眼她的衣服，“那么匆忙的情況下買的這些衣服不適合你。”可兒說。“買那么多衣服干嘛？穿什么不一樣？”“那怎么行？”他笑了一下。“我的女朋友，怎么可能太寒酸？”他忽然間皺起眉頭，把頭側過去，專注地去看她的臉。“我們兩個現在是什么關系？”
可兒怔了一下。什么關系？男女朋友似乎不是。可是好朋友，又似乎也不對了。譚東城突然間把臉湊近她，根本沒顧忌前邊開車的司機，他把胳膊繞過來，直接摟著她的后背，他俯眼看她，提醒她說：“你要記住你在醫院里說的話啊！”
她愣愣地盯著他近在眼前的那張臉，結結巴巴地問。“什，什么話？”從來沒有如此的距離，他的鼻子幾乎碰到了她的鼻子，他眼睛的光晃得她睫毛跳個不停，連著心臟都跟著加快了速度。他看了她一會兒，把身子收了回去。他沒回答她的話，把頭轉向了窗外。
他不相信她不知道他在說什么。有幾天的時間，他無論明示暗示，認真的，調侃的，他說了不少，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在裝糊涂。她把自己包的像個蠶繭，一點風絲都不準備透。他想讓自己往前走一步，因為他知道自己等不下去了。在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中，他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到底身邊的人，他能擁有多久？以怎樣的方式擁有？他沒把握。
許橈陽就像鬼魅一樣在他的生活中以各種方式出現。近來，公司樓下多了好幾輛來路不明的車，長時間的停在那兒，幸好公司的保安部門有足夠的警覺，盤問過幾次，沒查出什么可疑的人。但是，他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許橈陽的人。
他根本不懷疑，許橈陽會很快找到可兒住的地方。這個世界，信息技術如此發達，秘密不會保有太久。何況，許橈陽是個瘋子。醫院里許橈陽表現的那泣血的一幕讓他一直膽戰心驚。他低估了他們的感情，也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和君子的風度。他為當初自己那句，我一定先得到你的心再去得到你的人而懊惱不已了。
感覺到身邊的人過于沉默，可兒把身子慢慢傾斜了過去，靠住了譚東城的肩膀。她攬過他的胳膊，心里掠過一絲歉疚的情緒。她不該利用譚東城，她不該給了他希望，又吝嗇付出。“給我時間。”她低低地說了一句：“給我們時間。”譚東城悄悄嘆了口氣，俯眼看了一下身邊的人，他無言地伸出胳膊攬住了她。時間，他有多少時間可以給她的？
譚東城的手機在響，可兒直起了腰，看著譚東城拿出來，放在耳邊接通了。幾乎就是接通的瞬間，譚東城的臉色微變，把目光遞給她了。她的心臟驟然狂跳起來，呼吸一下子失去了頻率。她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譚東城抽出胳膊，捉住了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那邊客氣地應了幾聲，說了幾句，隨即把電話遞給她。可兒瞪著他，嘴唇變色了。“是雅姨。”譚東城強調了一句。
雅姨。可兒舒了口氣，繃緊的神經放平了。但是，心底深處有根弦仍然在不安地動著。“雅姨，”她接過電話，對著電話軟弱地叫了一聲。“你這個臭丫頭。”雅姨在那邊罵了一句。“真的不回來，就把我這個老人家給忘了，沒事就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從此以后預備不認識我了是么？”“雅姨。”她的眼眶沒來由地發熱了，聲音哽在鼻腔里。
“許橈陽不見，我不能不見吧！”雅姨說：“你不在了，我一天不知道有多無聊呢！哎！”她在電話里嘆了口氣，忽然充滿感情地說：“一年了，可兒，我們住在一起一年多了。已經習慣了。這一下子我還真不適應呢！我真想你了，可兒，你能見我一面呢！”可兒猶豫著沒應聲。雅姨在那邊立即惘然地把話接了過去。“算了，你不想見我，我也不勉強你。”
“誰說的？”可兒聲音發澀了。“我怎么會不見你呢！你這么說，才是沒良心呢！”她嗯嗯地又應了幾聲。末了，把電話掐斷還給譚東城。譚東城目光深刻地瞅著她。沒等他說話，可兒先開口了。“是雅姨，”她吞吞吐吐地說，從眼縫下看著他的臉。“她約我去喝咖啡，我總不能連雅姨也不見是么？”
譚東城失笑地用手把了把她的頭，“傻丫頭，你以為我是許橈陽呢！把你像只小狗一樣地鎖起來。”他隨即把唇邊的笑容收走了。他目光坦率地正視她，“我們不能避忌他和有關他的一切人。如果你想見，你大可以去見許橈陽。你現在這么怕見他，對我而言反倒不是好事。什么時候，你見他的時候坦然了，可以笑出來了，我才真正的放心。”
可兒閃動著睫毛，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但是，她的睫毛是濕的，眼眶是熱的，心口的地方是暖的。她無比動容地把身子重新靠過去，重新攥住譚東城的胳膊。“譚東城。”她含糊地在喉嚨里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譚東城在心里默念了這幾個字，有幾分悵惘，有幾分酸澀。他黯然地把頭重新轉向了窗外。上午的陽光聚在玻璃窗上，透進車內是一片耀眼的亮。天晴了不是么？可是，他卻非常清楚地感覺到有云層正從天邊飄過來，直接壓到了他胸口的地方。
誰的面子不給，但是，雅姨的面子，譚東城一定得給。當年，因為和許橈陽的一時之氣。連累民子送了命，導致雅姨老年喪子之痛。盡管當事人沒有被追究刑事責任，最后以一筆糊涂賬結了案。但是，這樣的結果沒有讓譚東城安心。他事后主動聯絡了雅姨，想要提供給她幫助。但是，雅姨拒絕了他，卻接受了許橈陽的。
他不知道許橈陽用什么方法說服雅姨給他回北京的。但是，他幾乎可以斷定，即使是當初，雅姨對許橈陽的好感也勝過對他的。經過這么多年的相處，他們的感情加劇，她更有理由站在許橈陽那一邊。不管她說的多么的冠冕堂皇，她出面找可兒，一定不是為了敘舊那么簡單。
這是一家很別致的咖啡廳，用竹條做隔斷，把偌大的咖啡廳四周隔成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房間。因為不在臨街的位置，所以，平時的人也不多。以前可兒和雅姨相約著一起來過。因為環境很安靜，是個聊天的好地方。
可兒到咖啡廳的時候，雅姨已經先到了。靠著里面的一間隔斷。紅色的圓角沙發將她的身子包在那兒。上午的時間，咖啡廳的人并不多。幾乎一進門，她們就看到了彼此。
看著可兒走過來，通過那個小門，雅姨立即驚呼了一聲，伸手把可兒扯到面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她。“怎么又瘦了這么多？”她心疼地蹙起了眉。“一定是吃的不好，沒有在我那住的舒服對么？吃的肯定也沒有我做的好。”她咂咂嘴，摸了摸可兒的小下巴。“瘦成這個樣子，我真心疼呢！”她拉著可兒在身邊坐下來。“怎么？身體還沒有恢復過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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