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換身
這廂關上門,那邊,本來容顏慘白的宋弈晟忽然就睜開了眼,然后坐起身體。Www.Pinwenba.Com 吧
“七哥?”樂陽公主顯然有點意外,一臉驚訝的喊道。
“承歡,現在來不及多解釋,我要跟你一同去拜祭母妃,你別多話,依我所言便是!”壓低聲音,宋弈晟交代著。
雖然大感驚詫,但樂陽公主還是連連點頭,眼睜睜看著他戴上人皮面具,然后換上了普通的小廝衣服,而與此同時,從屏風后,走出了風度翩翩又弱不禁風的“宋弈晟”。
“七……七哥?”這下,連樂陽公主也傻眼了,看看眼前的“宋弈晟”,又回頭看了看已經易容好的,一臉的茫然。
“宋弈晟”緩步走到正主兒的面前,兩個人果然是高度都差不多的。
“妙!你怎么做到的?”已經易容成小廝的正主兒連連稱贊,看著她,微微笑著說。
將長袍一角移開些許,便看到她足下踩著差不多的木塊,高度便剛好與自己平行,外面長袍一遮,還真的不太明顯。
說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宋弈晟點了點頭,“我會盡快回來的!”
“承歡,時候不早了,啟程吧!”假的宋弈晟開口,還真的似模似樣。
唬得樂陽公主都一愣一愣的,若不是在她眼前看著上演的變身大戲,她都要懷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
“恩,時候是不早了,我們走吧!”回過神來,樂陽公主又拿出了公主的架子,推開房門,果然那侍衛還守在外面,一行人魚貫而出,而此刻,鸞音已經躺在了床上蓋好被子,微微閉著眼睛。
她能感覺到,他們都走了以后,那兩個侍衛特意往屋里看了一眼,確定了“宋弈晟”還躺在床上,這才對視了一眼,安心的離開。
被子下的手握成了拳頭,她心里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任何事,都不能排除意外的情況,不到完成,誰也不能百分百確定沒有問題。
“你們都聽著!王爺身子不好,現如今又舊病復發,誰也別去打擾,讓王爺好生安養,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誰的腦袋也別想好好的呆在脖子上!”走到門口,樂陽公主忽然停住了腳步,沖著安福他們兇巴巴的呵斥道。
“奴才等明白!”安福垂首領命。
樂陽又懲戒的看了那兩個侍衛一眼,這才一轉身,領著自己的人離開了。
上了馬車,放下簾子,她稍稍松了口氣,馬車一路朝著宜貴妃的陵墓方向去了,她幾次想要掀開簾子看看外面,都忍住了沖動,直到確定已經走出了很長一段距離,這才掀開簾子看向窗外。
果然,宋弈晟扮成的小廝就隨行在馬車一側,看著他,樂陽不免有些心疼,“七哥,七哥……”
她小聲的喚道,宋弈晟皺眉看了她一眼,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露出馬腳。
就算已經在外面了,就算是樂陽公主的儀仗隊,難保不混進其他人的眼線。
“你上來坐會兒歇歇吧!”樂陽公主心疼他,“反正已經在郊外了,這樣跟著,你身體會吃不消的!”
可是宋弈晟卻拒絕了,“不必了,若是讓人看出什么端倪反而不好了。我沒關系的,再不多遠就快到了,你坐穩了,別總朝外看,讓人看出什么!”
“可是我……”咬了咬唇,她似乎有點不甘心,但是也不好再說什么。
悻悻然的縮回腦袋,心里到底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但是念及七哥說的話,想到他的脾氣,到底是沒敢再往外看去。
與此同時,安陽王府還算得上是一派太平。
鸞音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這期間都沒有人來打擾,直到——
外面傳來了說話的聲音,隱約還有幾句爭辯,她側耳聽去,卻是女聲在說,“我在王爺府里也住了有些日子了,王爺的身子一直都是我在調養的,現如今王爺身子不好,我如何就不能進去瞧瞧?”
她聽得出來,是魅姬!
其實在她的計劃中,已經把這個女人的戲份算了進去,就知道她不會這么安分的。
“魅姬姑娘,王爺現在還在休息,之前樂陽公主交代過,不讓任何人打擾王爺的清修,您這只怕……”安福在門口擋著,不卑不亢的說。
魅姬搖搖頭,“樂陽公主是不知道王爺的身體一直是我在照看,如果知道,一定會讓我幫忙的,如果耽擱下去,對王爺的身子不好,你吃罪得起嗎?”
“對不起,還是等王爺醒了再說吧,現在王爺睡著,實在不方便讓姑娘……”安福話沒說完,就聽到傳來了開門的聲音,緊接著,“宋弈晟”出現在房門口。
他披著一件外套,穿著長袍,顯得人清瘦了許多,一手空握成拳,在唇瓣虛掩,輕聲的咳嗽著,“安福,讓魅姬姑娘進來吧!”
安福有些驚詫,“王爺?”
他其實本就不放心自己主子,如果可以,是很想跟著一起去的,但是這燕小魚說,如果他身為管家不在府中,就太引人懷疑了。
而且,府里的艱險未必比路上要少,相較之下,在外的宋弈晟倒是安全的多,反而是府里,需要他的幫助。
“本王已經好多了!”此時的宋弈晟,真正的燕小魚,說起話來,那個腔調和架勢,倒是學的個十足的像。
看到他開門出來,魅姬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來,“王爺,聽說您舊病復發,讓魅姬好是擔心,急急的就趕來了,現在身子如何,不如讓魅姬給您把把脈?”
說著,她的一只手就要伸上來。
鸞音把手一縮,怎么可能讓她碰到,且不說這脈象一摸,男女之別當下立現,就是摸摸腕骨,也能察覺出區別??!
“不用了,本王只是一時思及母妃,心血不暢罷了!”他滿面愁容,好像真的是很難過的樣子,“現在,本王已經覺得好多了!”
說著,他揚聲道,“安福!”
“奴才在!”安福立刻上前等候吩咐。
“去將本王準備好的東西都拿出來罷,既然本王這身子不爭氣,就在這院中設壇祭拜遙思,相信母妃在天之靈一定會體諒的!”他微微的仰起頭望著天上,好像真的有宜貴妃的靈魂一般。
看著他的樣子,魅姬伸出的手略有些尷尬的縮回,也不好再說什么。
很快,東西便擺好了,院子當中擺設了祭壇,特意設在正門的院落當中。
一來那里本來空間就大,二來剛好可以讓正門的人看得一清二楚,等于是眼睜睜盯著安陽王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拜祭自己母妃。
執起香,“宋弈晟”點燃以后認真的拜了幾拜,然后上前插上,又走向正在燒紙錢的安福道,“讓本王也燒一些給本王的母妃吧!”
說著接過紙錢和元寶,慢慢的丟進了火里。
跳躍的火苗一沾到紙張,立刻更加旺盛了,雖然是秋涼時節,但是整個院子里,卻是熱氣騰騰的。
煙霧繚繞,迷蒙了很多人的視線,在這升騰的烏煙瘴氣中,每個人都看見安陽王那愁死滿面的臉,偶爾夾雜著干咳的聲音。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也即將命不久矣,很快,就會隨著這紛飛的紙屑一同升天一般。
而鸞音燒著紙,看著翩飛的紙蝴蝶,不由的想到自己剛重生的那幾天,頭七那夜,宋弈晟獨自一人為她焚香,為她燒紙,為她緬懷,而自己,卻是曾經害過他的人。
造化弄人,時光經轉輪回,讓人看清誰是人,誰是狼,誰是真心,誰是黃粱!
“王爺,起風了,還是奴才來吧,您先回房休息吧!”風漸漸的起了,安福看著他,明知道這是假的,不知為什么,居然也起了憐憫之心。
看著他蒼白的容顏,就好像看著的就是自家的主子,忍不住的心疼。
“好!”微微笑了下,她不再堅持,將手里剩余的盡數都倒入進去,然后撣了撣衣衫上的灰塵,宜貴妃,你若真的在天有靈,就保佑我葉鸞音能夠大仇得報,你的兒子能夠身體好起來,我定會助他完成大業!
他緩步走向正廳,在堂中坐下慢慢的品著茶,如果運氣好,也許等會兒樂陽公主就會和宋弈晟一同回來了,如果運氣不好……或許,在他們回來之前,還會有攪局的人!
她端起茶盞,不疾不徐的品著茶,不管來的是人是鬼,她都沉著以對!
公主的儀仗隊終于在西半坡停了下來,前方不遠處赫然是一座皇家陵墓。
樂陽公主掀開馬車簾子,有些激動的看著前方,壓抑住激動的心情,看向一旁偽裝成小廝的宋弈晟,伸出一只手道,“你,來扶本公主一把!”
宋弈晟心領神會,上前伸出手,攙扶住她,然后樂陽公主下了馬車,卻并不松開手,就這樣架起一只胳膊,任他扶著,一步步走向那看上去莊嚴肅穆的陵墓。
及至近前,她才一揮手,“你們都退開些,本公主有些話,想到單獨跟母妃聊聊!”
說著,又指向一旁的宋弈晟,“你,留下伺候著就行!”
其他人依言退后數米遠,這樣,就只有他們兄妹二人對著宜貴妃的陵墓。
直到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激動起伏的心,樂陽的眼淚洶涌而出,“母妃!”
她喚了一聲,然后撲倒在陵墓上,眼淚嘩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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