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強,你到我這里來一下。Www.Pinwenba.Com 吧”余天浩掛完電話,仍然將眼睛回到了程筱微為他遞上的目錄清單表上面,蹙緊眉頭,一臉凝重。
當鄭強接過余天浩遞過來的銷毀商品清單時,看了半天也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抬起頭,用茫然的目光看著他。
“最近怎么銷毀了這么多商品,這不正常,你能給我一個合理解釋嗎?特別是這些紅酒!”余天浩見鄭強毫無反應,終于開了口。
鄭強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這么幾箱子紅酒的銷毀不就是余總助親自下令的嘛,這會兒怎么又問起他來了?難道,這事兒還不是余天浩的意思?所以,他不由錯愕地偷偷看了一眼正進來送文件的程筱微,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回答。
程筱微當然明白鄭強心里的想法,所以馬上便在一邊接口道:“這些紅酒是我下令銷毀的。”
程筱微的話讓余天浩和鄭強同時大吃一驚,兩人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她。他們怎么也想不到程筱微居然會“假傳圣旨”,而且還自己承認了錯誤。
“給我一個理由?”余天浩的聲音還算平穩。
“我是覺得這批酒的供貨方是第一次和我們合作,所以怕對這次的周年慶活動帶來不利影響,所以就自作主張地把它們給換了。”
余天浩還是沒能理解她的意思:“就算是供貨方是第一次合作,也不代表酒有什么問題,不作促銷就好,為什么要銷毀掉呢?”
“之前我讓鄭強留了二瓶酒,給你看下。”程筱微轉向鄭強,道,“鄭強,麻煩你去把上次我特意留在你那兒的二瓶酒拿過來。”
鄭強摸了摸腦袋,顯然還是沒有搞明白狀態,但是還是依著程筱微的意思把二瓶酒送了過來。程筱微取過鄭強遞過來的酒瓶,指著上面的標簽,說:“看這里,寫著什么?”
鄭強湊過腦袋,看了幾眼:“生產日期啊?離現在還有一年時間,有什么問題嗎?”
“對啊,你到底想讓我看什么啊?”余天浩一臉茫然。
程筱微勾了勾唇角,手指輕輕磨了幾下,上面那層標簽竟被輕易撕下,而在這張標簽下還藏著另一個標簽。
“啊?這里還有個日期,過期的?”鄭強的雙眼瞪得比銅鈴還大,恍然大悟般的眼神投向了程筱微,或許還帶著些欽佩之色。
余天浩突然抓過了那個酒瓶,兩個標簽來回看了好幾次,終于臉色微變,沉聲道:“小微,把采購部經理叫過來,我有話問他。”
采購部經理張燁走進總經理助理的辦公室的時候便發現里面的氣氛不太對,一直和顏悅色的余天浩此刻神情凝重,眼神凌厲地看著他,不由心里慌亂了起來。
“余總,有什么事嗎?”張燁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9月12日你進了一批紅酒?萬元新商貿有限公司?”余天浩看著手中的進貨明細,輕念出聲。
張燁從他手里取過進貨明細,看到了他所指的那批紅酒:“是的,余總,確實是采購部進的貨。”
“萬元新商貿?怎么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家供貨商有通過公司審核嗎?”余天浩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張燁一臉死灰,蠕動著嘴唇,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在屋里幾個人的直視下,他心里也知道躲不過去,終于開了口:“這家供貨商,是余經理推薦的,說是余總您口頭同意的。所以我才去進了他們家的貨。”張燁說完這句話已經是滿頭大汗。
“小影?”余天浩的眼神稍稍滯了滯,便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離開。
下午,當程筱微忙著工作的時候,突然余振榮的一個電話將她叫進了董中長辦公室。來到余董辦公室的時候,余天浩和余玨影都在里面,特別是余玨影,似乎臉上掛著委屈之色。
“小微,你把紅酒的事從頭到尾敘述一遍。”余振榮神情嚴肅。
程筱微明白,一定是余天浩在他面前數落了事實,這才引得余振榮會突然把余玨影叫起來求證事實。沒錯,就是她程筱微故意呈上了倉庫的銷毀商品清單給余天浩看,他果然不負她所望地提出了這個質疑,倒也省了她準備好的另一套提醒之詞,現在她就要看看余玨影該如何自圓其說了。說實話,程筱微現在是有些在看戲的味道。
程筱微把自己的發現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當然省略了一些真實的情況,不過就這些話足以讓余振榮頻頻皺眉。
“小影,你說你為什么要進這些酒,而且還說你哥已經口頭同意了?天浩說他什么都不知道。”余振榮的聲音抬高了好幾分貝,顯然有些生氣了。
“爸,這家是我的朋友推薦的,而且進貨的價格很低,我想著這樣利潤會很高的。然后我是有和哥哥說過,他點過頭的,我這才和采購部的張燁提的這事兒。”余玨影慌忙答道,但程筱微瞬間就看到了余天浩那迷茫的雙眼。
很顯然,余玨影這是睜著眼說瞎話,把這贓水讓余天浩也背上一背。今天這叫是紅酒被程筱微更換了,周年慶上并沒有出現什么大故障,若是事情就如余玨影設計的這樣進行的話,那么結果就會如她夢里所示那樣,余天浩的這個周年慶活動因為過多的客戶投訴而造成不良后果,那么她今天的這番話便無疑是給余天浩烙了鐵證。雖然這紅酒是她余玨影介紹的人所進,但是她把這莫須有的罪名推給了余天浩,說他是口頭答應過的,既使到時他可以說從來沒有這樣的事,但作為負責人,余天浩怎也擺脫不了這個主要責任。而余玨影最后卻是一個救世主,所以功和過相比,她的這種過就顯得太過渺小。
可惜,由于程筱微的一些動作,今天的結果卻和夢里完全不一樣,所以她的這個過就真的成了大過了。這一點,恐怕余玨影事先是沒有想到的,或許她從來就沒有想過這件事情會出現意外失敗。
“你什么時候和我說過這個事啊?”余天浩立刻作了反駁。
“有的,當時你……。”余玨影仍然打算把這個謊言進行到底的時候,余振榮卻突然重拍了一下桌子。
“余玨影,你來公司做事也不是一天二天了,難道不懂得公司的任何事都要走正規途徑嗎?況且還是選擇供應商這種重要的事,你這算是明知故犯嗎?還有,你是企劃部的經理,沒事你去管采購部的事干什么?如果今天不是程筱微發現了破綻,這萬一被人發現,這是要給公司帶來多大的負面影響?你怎么做事也不動動腦子?”余振榮越說越來氣。
“爸,我也是想給公司省錢。”余玨影一臉委屈模樣。
“省錢也要有方法,你以為便宜這么些錢就能省出大利潤了?瑞華集團講的是品質,這種濫竽充數的東西怎么可以進貨進來。你看這樣一來,銷毀這么大一批貨,豈不是更大的損失?”余振榮絲毫沒有被余玨影的楚楚可憐的模樣所打動,更加重了嚴厲程度,“從今以后,你就好好管好你的企劃部,不經允許,你不準過問其他部門的事,聽到沒有。”
“爸,我……。”這樣的決定讓余玨影心里很不舒服,但是面對余振榮冷硬的態度,她也說不得什么,不過分明臉上呈著極度的不甘心。
余振榮當著余天浩和程筱微的面又是絮絮叨叨地對著余玨影又是好一陣數落,余玨影的臉上露出了難有的紅色。從余振榮的辦公室走出來,已經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這也就意味著余玨影受了一個多小時的難堪,所以當走出辦公室時,她便對程筱微犯了難。
“我知道就是因為你,是你在爸爸面前故意詆毀我,你這女人,就是個害人精。”余玨影一把抓住程筱微的手,怒目相向。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程筱微面對她的暴力,只是淡淡地微笑。
“你這算是在嘲笑我嗎?你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就敢亂說話。”余玨影突然就揮起手,準備給程筱微一個耳光,但是還沒有等她把手掌揮下來,就被人狠狠抓住了手。
抓住她的人正是剛從余振榮辦公室里走出來的余天浩,他皺了皺眉頭,看起來非常不悅:“小影,你這是做什么,是你自己做錯事在先,干嘛還打人?你看看你,橫眉怒目的,哪還有淑女的形象。”
余天浩扯了余玨影一把,穿著高跟鞋的她差點就被他拉得扭了腳。她氣憤地看著余天浩安撫程筱微的樣子,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只能冷哼了一聲,甩手離開。
程筱微暗暗一笑,心道,恐怕余玨影是第一次在余家人面前這么失態吧,唉,這便是咎由自取吧。余玨影,恐怕你也想不到,這一次的事件會讓你在余振榮面前失了分寸,讓他對你有了第一次的不良印象。不過,你放心,這是第一次,但不會是最后一次。
晚上,將余天浩送回了家以后,程筱微便騎著單車往自己家里去。這會兒,紅燈正好亮起,她便單腳著地停在路口,眼睛則有意無意地在四周環視著,可是突然間她看到了二個人在對面街角處對話,這不由讓她停滯了流轉的目光,以至于紅燈變成了綠燈,她還怔怔地沒能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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