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的病第二天就好了,只是蔻丹仍給她開了一服藥,是想確保她痊愈,喝過藥之后姜蜜便躺在床上歇著了,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有些嗜睡,昨天睡了那么久今天還是很困,她唯一肯定的是她不會懷孕,對于這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這件事,姜蜜還是看的很開的。Www.Pinwenba.Com 吧
姜蜜精神不濟,卻也發(fā)現(xiàn)這幾天謝景然有些忙碌了,或許正為某天的捕殺計劃做著準備,姜蜜也不去打擾他,無聊地時候就做做針線,或是跟婉兒她們說說話,再不然也有府里的一些瑣事交給她處理。
這幾天她可不敢隨意走動,萬一一個不幸在街上遇上史長卿,她就可以分分鐘切腹自盡了。
“那張老爺收租歸來,聽寵妾惡人先告狀,也不問青紅皂白就將張夫人身邊的一眾陪嫁打殺了,張夫人只覺得這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便投井自盡了。說起來也是是貞烈,但奴婢恰是瞧不上她。人家都說為母則強,張老爺那般苛待她,哪能對她唯一的女兒有什么情分,她在的時候,還有人護著她女兒,她倒是投井死了,一了百了,可憐她那女兒年幼失怙,親爹和后娘指不定怎么苛待她呢,但凡她娘還念著她也不會過的這般苦。”婉兒說的時候倒是對那位姑娘惋惜的很。
姜蜜眨眨眼,示意婉兒繼續(xù)說下去。
“她娘投井的時候,那姑娘才六歲,她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她娘的尸體被抬了上來,甚至一滴眼淚都沒有,所以人家都說那姑娘是個傻子,連娘死了都不曉得。”
“那姑娘就跟沒事兒人一樣,不聲不響地奉承她那爹,好在虎毒不食子,她爹對她還有兩分情義。沒半年,她爹就將寵妾扶正了,那姑娘便一門心思地侍奉后娘,她爹就她這么一個女兒,沒幾個月后娘就懷孕了,府里人都說是個小少爺。”
“誰都沒想到,后娘的確生了個兒子,那兒子確實傻子,**個月打了還只會傻笑,就連拿著撥浪鼓在他面前擺都沒啥反應(yīng)。”
“也算惡人自有惡人磨,張老爺又有了新寵,便不把繼室放在心上,張家大院天天都在鬧騰,家宅不寧,這樣過去幾年,張老爺?shù)纳碜右膊恢杏昧耍^室只生了一個傻兒子,其他妾侍也一無所出,自然那姑娘變成了張老爺唯一的后人。”
“張老爺因病去世,繼室也癱了,而張姑娘便成了張家大院的主人。”
姜蜜詫異,不會就這么完了吧,張老爺怎么會病逝,張少爺為什么是傻子,妾扶正的繼室為何會癱?這都沒有交代清楚啊。
“張姑娘她清楚地記得她娘死的那天發(fā)生的事,雖能平靜地對待她爹和后娘,但仇恨的種子埋在心底,她日日去給繼室請安,身上佩戴著致使孕婦流產(chǎn)和使人體弱的香囊。分量壓根不大,幾個月下來,腹中的胎兒早已畸形。她經(jīng)常給她爹和繼室送去多種食物,這些食物本性相克,混在一起食用便是毒藥。人也只會慢慢慢慢地虛弱下來。”
“張姑娘她自己也因為佩戴了香囊造成了體寒的病癥,這輩子都不可能懷孕了。”婉兒說完忽然驚恐地跪下告罪,“夫人恕罪,奴婢并非含沙射影。”
“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孕”這也說的是姜蜜。
姜蜜擺擺手,她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jié)的,拿起毛筆在宣紙上寫道,“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婉兒和欣兒她們都很錯愕,她們想的都是,張姑娘終于大仇得報了,就算是死,也是值了。
姜蜜卻不這么覺得,或許像別人說的,事情沒有落在她的身上,她當然可以想當然地覺得自己不會犧牲這么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不必顧影自憐,也不必羨慕別人。”張姑娘的確很可憐,可是她那份韌勁也讓人佩服,至少姜蜜覺得自己完全不能在殺母仇人面前鎮(zhèn)定自若而且言笑晏晏。
晚上謝景然回來的時候也隨口問姜蜜覺得不覺得呆在府里太悶了,“等那件事忙完了,可以帶你去江南去游玩一些時日。”
姜蜜詫異地看向謝景然,用疑惑的眼神盯著她看,他竟然可以出京?!
謝景然攬過姜蜜,一手隨意把玩她的長發(fā),一手握住她白滑細嫩的小手,湊到她耳畔輕聲說道,“皇上派我陪同欽差大臣去江南徹查江南巡撫貪墨一案,可以帶家眷。”
“你們一起查?”這么大張旗鼓地查案,不怕人家有所警覺嗎?一般除了明察也得有暗訪啊。
謝景然微微一笑,如同和煦的春風(fēng),松開把玩發(fā)絲的手轉(zhuǎn)而捏上姜蜜小巧的鼻子,“當然是我查,欽差大臣只是幌子,明面上呢,我就是個陪襯,若是陪襯就應(yīng)該有個陪襯的樣子,吃喝享樂才是最正確的。”
姜蜜理解了,自己這是不去也得去了。
出去玩玩也好,見識下南詔國的江南水鄉(xiāng),與其他時空的江南有何不可。
過了幾日,恰是皇宮內(nèi)的宴會,姜蜜卻覺得惴惴不安,不是她敏感,而是從謝景然的神色上可以看出端倪,好在姜蜜這種宦官妻是沒有資格進皇宮的,不然她更得緊張死。
不幸的是,宴會前幾日,貴妃特意下旨喊姜蜜進宮見架,姜蜜暗中嘀咕,她一個宦官妻,進宮做什么?該不會是貴妃想要知道太監(jiān)是如何行事的吧,呸呸呸,她怎么把人想的那么惡趣味。
咳咳咳……這個想法她還是爛肚子里吧,若是被人知道了,估計得好大一個罪名扣下來,她就吃不了兜著走。
即便是如今這地位,她也是懼怕皇權(quán)的,人家分分鐘要了她的腦袋,而她殺雞都覺得害怕。
想想她記憶中的古代酷刑,雞皮疙瘩都掉一地啊!所以她一直沒敢去東廠大牢,雖然謝景然曾說帶她進去轉(zhuǎn)兩遭,且笑言她一定是東廠創(chuàng)建以來第一個安然無恙出來的。
哎,扯遠了,還是說她進宮的事兒吧。
雖說進宮是件可怕的事兒,但好在有謝景然陪著,這樣她就覺得安心,到了貴妃宮中,姜蜜眼觀鼻鼻觀心地跟在謝景然身后,他怎么做,她就跟著怎么做。
姜蜜目光范圍只能看到一雙精致的繡鞋,上面鑲著許多精美的寶石,寶藍色的衣擺上也是繡著紛繁復(fù)雜的花樣。
“督公夫人,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一個嬌媚的聲音響起,姜蜜緩緩地抬頭,目光卻不敢與貴妃直視,謝景然說過與貴人直視那可是大不敬。
“是個標致的,督主好福氣。”貴妃笑吟吟地對姜蜜旁邊的謝景然說道。
“多虧了娘娘的成全,奴婢和表妹才有今天。”謝景然恭敬地說道,他心里勾勾嘴角,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貴妃召他倆進宮的目的了。
果不其然,一個小太監(jiān)進來稟報,司空將軍夫人求見。
貴妃并沒有應(yīng)答,而是吩咐小太監(jiān)給謝景然和姜蜜賜座,等兩人坐下后隨意問了謝景然和姜蜜兩句,由于姜蜜是個啞巴,主要還是跟謝景然聊了,便轉(zhuǎn)頭問綠蕪,“本宮怎么覺得似乎忘了什么事兒?”
綠蕪笑著說道,“回娘娘,司空將軍夫人來了。”
貴妃嬌聲笑道,“咳,看本宮這記性,司空將軍可是朝廷的大功臣,若是得罪了將軍夫人,人家這枕頭風(fēng)一吹,哎呀,本宮可就……還不快去把夫人請進來。”
貴妃就是貴妃,就算她今天晾了李芷一整天,也沒有人敢說她的不是,有的是人作證李芷沖撞了貴妃,對貴妃不敬的罪名可不小,何況這個貴妃還是堪比皇后的呢。
姜蜜依然是靜靜地坐在那兒,不敢亂瞄,即便是傳說中她的親妹妹來了。
說起這妹妹啊,姜蜜還真沒有啥感覺,似乎李芷對李蕓所做的事她應(yīng)該憤恨,應(yīng)該抱不平的,但是……或許真的是,事情沒有落到她頭上,她所感受的傷害便沒有李蕓那么大,所以她對李芷的態(tài)度就幾個字,你誰啊大姐!
其實這也不算是饒過她,因為姜蜜知道,謝景然是不會放過李芷的,貴妃也不會放過李芷的,有沒有她這一刀都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
“臣婦李氏參見貴妃娘娘。”李芷來到翊坤宮只覺得恍如隔世,從前她是貴妃跟前風(fēng)光無限的宮女,就連垂拱殿的太監(jiān)都要給自己幾分薄面,可是現(xiàn)在呢,她只覺得自己雖變成了將軍夫人卻比往常更卑微了,卑微到了塵土里,反觀貴妃,她還是那么高高在上,憑什么?!
她不就是有個太傅爹嘛,若是她也是罪臣之女,能比自己強到哪里去?自己若是有顯赫的背景,定然和她一樣寵冠后宮,六宮粉黛無顏色。
明明她是集寵愛于一身的千金小姐,卻因為李蕓那個賤人、掃把星克死了爹,不然她……
貴妃若無其事地坐在榻上喝茶,就像沒看到李蕓一樣,她向來是不屑耍這些小把戲,但是今天突然有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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