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半蹲在貴妃下首,盡管小腿酸痛,兩眼發虛,額上冒汗,她都不敢放肆,她一定要忍,忍得住,等她成為人上人,一定要讓這些傷害她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Www.Pinwenba.Com 吧
“將軍夫人來了也沒人提醒我,該打?!辟F妃說著責備的話,但神色絲毫沒有責備綠蕪她們的意思,甚至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綠蕪笑吟吟地給貴妃福福身,“綠蕪知錯,只是綠蕪見娘娘正在深思,不好打攪娘娘的思緒,將軍夫人是從這宮里出來的,想來是最為了解娘娘的脾氣的。”
“這樣說來,還是本宮錯怪你了,罷了,又不是多大的事,本宮就是這性子,寵你的時候呢把你捧上天,縱著你,慣著你,但是做人還是要放聰明些,搞清楚自己的狀況,不要一時得意忘形,反咬本宮一口。本宮這翊坤宮可容不下這樣的奸猾之人,本宮也沒什么大的本事,也就是個貴妃,但是在這宮里,本宮讓一個人死她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貴妃慵懶地靠在榻上,玉手閑適地撫摸著另一只手上戴著的指甲套,“瞧本宮這記性,只顧著說話了,將軍夫人快起身吧,小春子,看座?!?/p>
“原先只聽說督主跟將軍夫人是表兄妹關系,還想著成全兩人青梅竹馬的情誼,哪里想得到,督主記掛的是另一個呢,難為將軍夫人癡心錯付了?!?/p>
貴妃就是來給李芷捅刀子的,就是要羞辱她,連一個太監都對你不屑一顧。
李芷乖乖地坐在一旁,聽到貴妃的話也只能賠笑著,她連反唇相譏的資本都沒有,“表哥和姐姐從小就玩得到一起,臣婦自愧不如。”
貴妃每說一句話,李芷的手就攥緊一分,心里就越是憎恨貴妃、謝景然和無辜躺槍的姜蜜。
貴妃說的開心了,心情大好,便讓姜蜜她們去御花園走走,畢竟這么多年不見的姐妹,一定是想念的緊。
謝景然出了翊坤宮地宮門,便握了姜蜜的手一下,感受到她手里的溫度才覺得有些安心,他總是害怕,姜蜜就這樣無故消失了。
御花園離翊坤宮不算太遠,這里本是皇上、后妃觀景的地方,像貴妃特許的,謝景然他們也可以來這里。
“景哥哥、姐姐,你們等一下芷兒?!辈怀鲋x景然所料,李芷是個十分能裝的,即便是謝景然多次揭穿她的真面目她也可以在下一次有求于謝景然的時候甜甜地喊他“景哥哥”。
真心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若無其事的。
姜蜜聽到李芷地喊聲,身體一頓,側臉看了一眼謝景然的意思,謝景然說怎么辦她就怎么辦。
謝景然心里嘆口氣,或許姜蜜還是對李芷有感情的,他也不好將事情做得太過,準確說來,表面上不要太過,至于背地里,謝景然表示他經常被人說成是陰險小人,若是陰險小人不做些陰險的小人行徑,豈不是浪得虛名?
“你還有什么事?”謝景然對李芷想來就是這態度,除了冷漠就是笑里藏刀。
“姐姐,我是芷兒啊,你的親妹妹,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啊?!崩钴频哪切┱撜{和說辭謝景然閉著眼就能白話出來。
姜蜜默默地抽出自己的袖子,她怕她把自己的袖子扯壞了,而后又默然地看著面前哭的梨花帶雨的李芷,心里吐槽,我又不是漢子,你在我面前哭有什么用?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別哭行嗎?
李芷欲語淚先流地凝望著姜蜜,妄圖用所謂的姐妹之親感動她,可惜一抬眼便看到兩人含情脈脈地對望,簡直要眼瞎了!
李芷手里攥著紫色絲帕雙眼含淚地敘說著自己的悲慘遭遇,盡管姜蜜完全沒有理她的意思,“姐姐,司空將軍就是個瘋子、無恥敗類。你看我的胳膊,嗚嗚嗚……他竟然這樣對我?!?/p>
不知道為什么姜蜜詭異地想起,小白跟她說若是她沒有被梁文雍送給謝景然,就會被送給司空將軍,然后還神秘的說:以后你就知道司空將軍是個怎樣的人渣了。
原來真是……有特殊愛好啊,想到這里姜蜜不自覺地就對李芷面露同情的目光。
“姐姐,我求求你,你幫我跟景哥哥說說,救救我吧,他權傾朝野,司空將軍肯定會給他這個面子的,妹妹真的不想在將軍府待下去了?!?/p>
這么說來,李芷還是有點兒可憐,可是姜蜜可不敢隨手解救她,側過臉眼神示意謝景然。
李芷以為姜蜜正在用她跟謝景然才能明白的意思交流而為她求情,便面露欣喜之色,而后一臉期盼地望著謝景然,她發誓等她脫離了將軍府,一定不會放過謝景然和姜蜜。
表面上哀求著人家,心底卻恨不得他們死,天底下估計也就李芷這種心理扭曲的女人會這么對待恩人。
謝景然太了解李芷了,他寧可相信馮夏冬不那么蠢也不相信李芷會改過自新,不過這話可不能當著姜蜜的面說,云莫愁說過,女人都是容易心軟的,尤其是那人是她的親人。
“所以你想我怎么救你?你好歹也是將軍夫人,又不是阿貓阿狗,救你也得有個由頭呀不是?”謝景然看起來很認真地詢問。
李芷沒想到謝景然真的答應救她(謝景然:我有答應嗎?),欣喜地望著謝景然,“你就說是……你就說是……你看上我了?!?/p>
聽到李芷這話,謝景然嗤笑一聲,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李芷看到謝景然不屑地瞧了她一眼,而后嗤笑一聲,心里頓時火氣直冒,你一個閹人,這么說我還吃虧了呢!
“景哥哥,這也是情非得已啊。芷兒只想在謝府本本分分地做個侍妾,一生無憂,了此殘生。”李芷攥著手,忍住火氣,裝作無欲無求的樣子。
這會兒輪到姜蜜嗤笑了,救人可以,她決不允許她的婚姻染上污點,名義上的也不可以,別說她不近人情,幫人是有些限度的,況且對她來說李芷就是個有舊仇的陌生人。
“姐姐,你也不相信芷兒嗎?是,芷兒以前是過分,但經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芷兒已經意識到錯了,芷兒以前年少無知做錯了許多事,在這里給姐姐賠不是了?!闭f著就要給姜蜜跪下了,姜蜜趕忙錯到一邊,這一跪她可受不起。
“騙人的最高境界便是連自己都給騙了,李芷你是哪種人你自己清楚地很,我謝府廟小盛不下你這尊大佛,能盛下你的恐怕只有皇宮了,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有那好運在被貴妃碾死之前一步登天呢。”后兩句謝景然用三人可以聽到的話說出來,卻是一語中的。
李芷頓時臉色發白,謝景然果然什么都知道,這皇宮里也全是他的探子!
“既然你知道我的心思,你就不怕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日我母儀天下,要了你們夫妻的小命!”李芷絕對是氣的發瘋了,不然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什么“母儀天下”也是她能想的?
“三十年后你都老的可怕了,皇上面對你那張老臉惡心地都會吐了,還想著母儀天下,呵呵,癡人說夢吧?!?/p>
姜蜜十分想要大呼,人艱不拆啊督主!
“我老也比你斷子絕孫的好,看你死了以后怎么面對九泉之下的舅舅和舅媽!”李芷眼睛里全是怒火,她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這你就不必擔心了,我早就向爹娘稟明了,若是要怨恨的話,就去找不知所謂的禍害謝氏吧。不過,謝氏都已經自食惡果了,那就找你吧。或許今天晚上爹娘就去你床前看望你?!?/p>
李芷最害怕地便是鬼神了,尤其是當她殺死某個小宮女、小太監的時候,她都會偷偷在冷宮里給那些人燒些紙錢,或是跟貴妃告個假,到京城外的法華寺上香。
聽到謝景然的話,她只覺得背后陰冷陰冷的,“你別胡說?!?/p>
“我怎么會胡說呢,那可是我親爹,也是你嫡親的舅舅?!敝x景然滿不在意地說道,“我會求爹早點兒把你帶走,省的在將軍府受苦,哈哈哈哈……。”
謝景然亦不可支地笑了,而李芷憤恨地看著得意非凡的謝景然,“謝景然你個閹狗!你不得好死!”
謝景然絲毫沒有因為李芷的話生氣,反而微微一笑,“將軍夫人客氣了。”
忽然湊到她的耳邊說的,“因為我知道我們都是睚眥必報的人,所以更加不能讓你有機會翻身了。”
“奴婢參見皇上,參見貴妃。”謝景然說完便拉著姜蜜一齊跪下給趙玨和貴妃請安,雖然看不到李芷卻也可以想象她一定臉色慘白。
她一直到努力在趙玨面前維持的溫柔而又嬌憨的形象便在不知不覺中土崩瓦解了,對于趙玨來說再也不可能念及她的一分好了。
趙玨漠然地瞧了一眼他曾日夜思念的溫柔善良的女子,原來他看到的都是她希望讓他看到的,而不是她的真面目,越是這么想趙玨就覺得心寒,他看錯了她了。
想來,后宮女子多事如此吧。
忽然想起有些嬌蠻的貴妃,這才是真性情吧,趙玨回望貴妃,可惜再也無法從貴妃眼里找到他想要的東西,終究是他錯把魚目當珍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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