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雖輕,卻深深震動了夢蝶。Www.Pinwenba.Com 吧她猛地回過頭去,眼前的人一襲紫袍,帶著魅人的笑。時間仿佛忽然回到了數年前,那時候她還是一個孩童,吃驚地望著眼前絕美的仙人。
她離開他自己在外面的這些日子,頗吃了些苦,也遇了些麻煩。這些事情,她從沒覺得有什么艱難的。可是一見到他,她忽然覺得自己受了無盡的委屈,她的鼻子開始發酸,她的眼淚簌簌地落下來。眼前的這人,他是高高在上的帝君嗎?他是她的師父嗎?不,不是的。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在她的心里,早就不把他當成自己的師父了。他是她的戀人,他是她的清夢。
她一下子撲到他的身邊,緊緊擁抱住他。
在這個時候,她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忘了自己的身后,還站著那個原本明天就要娶她的男人。她只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才是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離開北冥的這么長時間,此刻,她才真正感覺到安心了。對于夢蝶而言,此刻,天地之間便只余下了這一人而已,再沒有旁人。
看著她撲到他的懷中,他愣了一下。隨即緊緊擁抱住她。她是他養大的。她是他的徒兒,是他的女兒,是他的情人,是他的全部。他從未有過感情,他唯一的感情是為她動的,他的心里再不會有別的人了。
他輕輕拍著夢蝶的背,他看見了對面那個面上有一道疤痕的男人。那男人的腳前跪著一只容貌妖異的狐妖,而那人則面無表情地望著這邊。他知道那就是自己的敵人了。
他很久之前就聽說過那人了,甚至聽說過從前他與輕羽仙子的婚事,只是那個時候,他還與那人沒有半點干系。那時候他曾經勸過北辰,與那人作對是沒有好處的,可是北辰仍是去鬧翻了他的婚禮。
此時的他卻幾乎要感謝北辰當年的舉動,若不是因為那件事,世上就只會有一個輕羽仙子,他的蝶兒,如今也就不會存在了。
他看著他眼前的敵人,他從未見過他,不知道他竟是這樣出色的一個男子。不僅僅容貌美,那美妙的風姿氣度,也不是旁人可以比擬的。那人若不是他的敵人,他幾乎要贊賞起他來了。
如果自己沒有及時趕到,也許她就要嫁給那人了。想到這里,他皺起眉來。不過幸而,世間是沒有也許的。這樣想著,他把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了。
夢蝶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來,輕輕推了他兩下。他松開夢蝶,握住了她的手,走到他那敵人的身前,笑道:
“你若要娶她,也該先讓我知道才是。”
卻見玄真亦笑:
“我原本準備和她成婚之后,再去北冥拜會你的。誰知你這樣性急。既然如此,就留下來,明日見證我的婚禮如何?”
帝君搖了搖頭,道:
“唉,魔君大人成婚的盛況,我自然是很想看看的。只可惜在下身為北冥之主,實在俗務纏身。若不是聽說我的娘子要另嫁他人,我是絕不會趕過來的。”
帝君說著,笑盈盈看著夢蝶。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每個人都驚詫莫名。夢蝶圓睜著眼睛看向帝君,似乎在問他。
帝君不慌不忙,笑道:
“你莫非忘了么?不就是在前幾日的夢里?”
說完這句,他把嘴唇湊到夢蝶的耳邊,不知說了些什么,羞得夢蝶滿面緋紅。這般親昵的情態,卻如新婚夫婦一般。
見了這樣的情狀,玄真終于有些沉不住氣,冷笑道:
“夢中的事情,也當得真么?”
帝君正色道:
“我原本也以為只是夢的,可是……。”
他說著,伸出一只手來,手心里躺著一只玉制的蝴蝶。他看著夢蝶,目光溫柔:
“蝶兒,那天晚上,你把你的心落在我這里啦。”
夢蝶向著那玉蝶伸出手去,玉蝶發出微微的光。她記得帝君說過,他曾用一只玉蝶做了她的心。那玉蝶,就是如今眼前的……
她以探尋的眼神看向帝君,他點了點頭,把握著玉蝶的手按在夢蝶的胸口。那玉蝶在他的手中化作片片光斑,融進了夢蝶的身體。
卻聽帝君又向著夢蝶道:
“魔君大人說得也很是,夢中之事,不知是否當得真。今日月色絕佳,我們以月為媒,請魔君大人主婚,你說好不好?”
夢蝶看著帝君,只覺得目眩神迷。也不知他說了些什么,就胡亂點著頭。帝君微笑著,他知道在這場戰爭之中,他已經勝了。或者說,其實從頭到尾,他一直是勝利者。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她是他的。
如今只需要承受失敗者的怒火就夠了。
帝君知道的很清楚,若論武力,他決計是勝不過玄真的。然而他卻絲毫不在意,只要她還在他的身邊,他就什么都不擔心。
他抬起頭看過去,可是玄真已經不在那里了,只余下微微的風,吹動路邊的柳枝。
玄真就這樣離開了。沒多說一句話,沒人知道他想了些什么。或許他在帝君出現的那一瞬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既然已經輸了,也就不必再做些多余的事情。他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離去,就如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帝君原本只將他當作情敵,此刻才知道他竟是這般拿得起放得下的一個英雄人物,不免生出些許惺惺相惜之感。只是那人已經離去了,這一位昔日里曾令天宮動搖的魔君,自此便不知所終。
三十年后,有人在洞庭湖游船之上看見湖面上有一個面上有疤痕的俊美男子,身邊帶著個相貌妖異的美艷侍童,二人一同踏波濤而行,如同從畫卷中走出一般。不知其人所見的,是否便是玄真和枳花明了,此是后話,不表。
且說此時,清風朗月之下,一對有情人相互注視著,他們的足間隱約可以看到紅繩密密牽連,他們的手相互交握著,之間包含了整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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