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語
“那您對孩子的教育是屬于比較傳統的那種,還是……”
嘉賓搶著說,“他可是一點兒都不傳統啊,絕對不屬于嚴父。Www.Pinwenba.Com 吧”
常德明笑了,“我在家里面最怕的就是我閨女,她要是一哭,我轉身就走,受不了,看著她哭,我這心里面難受。”
生動的表情跟肢體語言讓在場很多上年紀的有孩子的觀眾,都能體會他這種心情。章靨大口的把剩下的酒都喝掉了,“啪”的一聲,又拉開了一個易拉罐。
“那您的女兒是從事什么工作的啊?有沒有想過入這一行兒。”
常德明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嚴肅,“這個還真沒有,關鍵是我女兒也不愿意啊,她現在就是踏踏實實的正經工作,挺好的。”
“為什么沒有想過讓她做這一行兒呢?”
“做演員還是,怎么說,空間啊,什么感情啊,說不會有很大的影響但是其實還是會有影響的,生活中間要注意的事情太多,有時候應付不過來。雖然是老話兒但是我總覺得這行兒還是戲子,做起來太苦。”
章靨只覺得自己心里面冒著一團火,這句話簡直就是在戳他的心窩子,你的女兒高貴,不去做戲子,好啊,那你就不要去做啊,真是可笑了。可惜你的愿望成不了真了,她不是,可是她愛的人,她要嫁的人卻是啊。
“那您有沒有想過如果將來女兒出嫁啊,來我這兒的很多嘉賓都說過要是自己的女兒出嫁就受不了了。”“這個倒不會,我還是很希望她能找到一個貼心人的,現在的年輕人嘛,總是要自己的空間。”
小草兒依偎著父親,“哇,原來爸爸你是這么想的哦。”
常德明滿臉的尷尬,“我原來連自己的電視劇都不看,現在要陪著你自己訪問,這樣你老爸很……”
“行了,我知道你想什么,這樣不是很好嗎?我終于能聽見你對我說你的想法啦,雖然不是直接說的,但是這樣也很動人呢!”
“傻閨女。”
“爸爸,我想跟您說個秘密。”
常德明正了正身子,“來,說吧。”
“算了,還是不說了。”
“誒呀,你這閨女,逗你爸玩兒呢?”
“那您先跟我說,為什么不愿意我入娛樂圈。”
常德明以為女兒想唱歌,但是又不敢跟自己說,就語重心長的跟小草兒說,“其實不管你做什么,爸爸都會支持你的,但是這一行,我做了這么多年,有的事兒你一個人承擔不了的。”
小草兒反而糊涂了,“什么事情?”
“比如你會面對很多的誘惑,而這些誘惑是那么突然和難以拒絕,一飛沖天,一炮而紅,誰不想萬人矚目,然后當知道自己是高處不勝寒的時候,又失落,那個時候就知道爬得越高跌的越疼。”
父親說的很動情,小草兒有點兒不知所措。
“其實,這些都還是好的,只要自己努力堅持自己的信念就好,我相信我的女兒不是為了錢就能跟男人走的好姑娘,可是被那么多雙眼睛關注著,壓力太大了,放縱的機會就多了很多,我不愿意我自己的孩子去冒險啊。”
“爸爸,我懂了。”
常德明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流個不停,小草兒用手去擦,卻把自己的眼淚也勾出來,“爸,你壞死了,討厭。”
就這樣,父女兩個抱在一起哭起來。
離開北京大約有一個月了,章靨的戲暫時告一段落,轉場有三天的時間休息,回到出租屋里,章靨看見了信箱里面的一個快件兒,隨手取出來看了看,放在一邊。定了定神,看看窗外,小心翼翼的從抽屜里面把常德明寫給媽媽的信拿出來,這信紙都發黃了,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又多少遍。走了兩步,章靨站到母親的遺像面前,手顫抖著點燃了幾張信紙,心里面想著自己要對媽媽說的話,動了動嘴唇卻沒有吐出半個字,他想,就算是不說出來,母親也應該聽得見吧。
“嘶”得抽了一口涼氣,紙燃的太盛,已經灼傷了手指,他將剩下未燃盡的紙連同不曾掉下的煙灰拋向天空。媽媽,那個人,我找到了,他真的是一個偽君子,我估計他不會認我的,因為他說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也是個戲子,太可笑了不是嗎,先不說那個女兒是不是他的?就說他自己做戲子,游走于上流社會聽人家說幾句藝術家就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他在他那個新家庭里面就能抹掉一切了是嗎?那就讓我做一個戲子吧,還是最卑賤,最低下,最沒有人格尊嚴的戲子,我要讓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墮落,放縱,身敗名裂。有人生,沒人教,我要讓他后悔一輩子。
不覺間,章靨面紅目赤,連青筋也都節節凸出,整個人顯得狂躁不安卻又拼命的抑制。現在不該有人來打擾他,他就好像一個定時炸彈,一觸即發。
可偏偏,就有人喜歡這樣不解風情。
“喂,章靨嗎?我是苑苑。”
“是你。”他非常用力的才克制了情緒。
“對,今天不是說好了,我們上街,已經跟狗仔隊聯系好了,要拍照的。”
“我記得。”說著抬起手表,看了看,才剛剛一點一刻,“下午四點,藍色港灣,我會準時到的。”
“不是四點,你記錯了,是十四點,馬上要開始了。”
“是嗎?那我現在就出發,你不用急。”
放下電話,章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子,用手掌抹干剛剛滲出來的淚水。
隨手又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甜膩而諂媚。
“喂,凌姐嗎?我今天估計能早點兒去您哪兒了,能不能收留我啊。”
“來吧,我這兒隨時歡迎。”
“那您今天要玩兒什么,對了,紅色的好不好……”
門被輕輕的掩上了,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地上的殘紙還留著一點點紅色的火星,在蜿蜒著侵蝕已經所剩不多的字,然而這火卻終究沒有把最后一點點燒完,空留了一個愛字,過了很久,晚風從半開的窗子里面吹進來,地上的一切便隨著這陣風消散了,再也拼不出一副完整的畫面。
三里屯的一個餐廳,章靨跟苑苑坐在桌子兩側,點完菜,苑苑主動走過去坐在了章靨旁邊,章靨舉著手機,兩個人微笑著自拍,而在外面的狗仔攝影師就很輕松的拍到了這幅很甜蜜的畫面。
手機突然響了,是小草兒來的,章靨很自然的搭著苑苑的肩,聽著電話,“喂,寶貝兒怎么了?”
“章靨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現在在工作呢,不過你說,沒關系。”
“晚上去我家吧。”
章靨的手緊了一下,苑苑冷不防被這么一捏,沒控制住,喊了一聲兒,“章靨你旁邊兒……”
“沒事兒你說,是我們女演員試戲呢,她聽不見。”
“哦,就是想讓你見家長了唄。”
“這也太突然了吧。”
“嗯,你能來嗎?”
小草兒這樣說就明顯是想讓章靨來了,猶豫了一下,“那好,晚上等著我。”
苑苑看見章靨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凝重,“怎么了?”
“沒事兒,我女朋友。”
“是你說過的那個?”
“是。”
“她是不是以為咱們倆怎么著了?我跟她解釋?”
“不是,她想讓我見見我的岳父大人。”說著眼神里面總是讓人感覺有點兒邪魅。
此刻的章靨背對著落地窗,臉對著苑苑,位置借的很有水準,這樣的擺拍簡直就是省了攝影師好大的事兒,他只是輕松的找了個角度就很容易的拍下來了。
“章靨,苑苑,你們出來,我們還要拍街上的場景。”
一個工作人員走過去跟兩個人說好了,于是大家又一起的撤出餐廳往大路上面走。苑苑戴著墨鏡,雖然是平時的裝扮,但是粉絲的連衣裙還是很有味道的,裙子的長短非常合適,說是短,卻什么都露不出來,一走路給人以特別撩人的姿態,相較而言章靨就很低調了,只是穿著一套銀灰色的西裝搭配黑色的襯衫,帽子眼鏡兒都沒有戴,可能是覺著這里出入的不是上流社會的富人就是帶有文藝氣質的青年,都高傲些,估計就算是認出來也不會有人跑過來要簽名兒什么的,不過有人來更好,就可以再假裝分開啊,做掩飾,欲蓋彌彰效果只能是加分。
兩個人緩緩的向前走著,章靨的腦子里面卻全都是見面的場景,常德明會怎么跟自己說,他見到自己的時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
而且一會兒跟凌雁秋又該怎么說,想到這兒章靨的嘴角向上彎了十分好看的弧度,就是這樣,看你怎么說。
拍攝很順利,天光好,人又這么漂亮,怎么拍不行,“苑苑,走了啊!”
苑苑笑著坐上了一輛豪車,工作人員小聲兒的嘀咕,“這是遇上了什么好金主,就這么力捧。”
“聽說是歐光耀。”
“哦,是他啊,怪不得,這姑娘挑人還挺有眼光的。”
章靨從旁邊路過,“禍從口出,得饒人處且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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