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非予這幾天很忙,回到家超過十一點,他們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趨于零。Www.Pinwenba.Com 吧
下班后,虞燃拎著包走下階梯,看見老總宋域的太太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樹邊,朝宋域的車揮手,宋域探出頭,似乎笑了笑,立刻開車過去,停下,讓他太太跳上來。
此情此景幸福,甜蜜,看來并不是人人都如這幾天的天色一般陰郁。
虞燃一手提了提包,一手插進大衣的口袋,低下頭,耳側的頭發垂掛下來,有一絲扎進了眼睛,又酸又疼。
耳畔傳來車的喇叭聲,干脆利落的一記。
她抬眸,看見一輛加長的轎車停在離自己不到五十米處,然后從車上跳下來的是穿著漂亮,得體的苑小翹,她站在車邊,提聲對虞燃說話:“我爸爸要見你,和你說幾句話。”
好吧,該來的總要來,她嫁給了莊非予,這些關系都躲不過去的。
在劫難逃,不如不逃,她伸出手整了整頭發,挺直身體,一步步走過去。
司機從駕駛座上下來,為她來開車后門,她上了車。
苑小翹打開皮夾,掏出一張整的吩咐司機去幫她帶一杯熱咖啡。
莊父坐在車后座,虞燃上車后就立刻感受到一股冷然的氣氛。老人的眉眼間依稀帶著莊非予的相似感,卻和莊非予看她的眼神天壤之別。
“您找我有什么事?”按部就班地問道。
莊父凝視著虞燃小巧精致的臉,好一會后才開口:“我來是和你說些道理。”
“好,您說,我聽著。”虞燃認真地回應他。
“我不和你談其他的,就談莊非予,談你帶給他的傷害。”莊父表情冷肅,聲音很沉,“他是做資金生意的,你哥鬧出了非法集資的事情,他和你哥現在是親戚關系,你說他的生意該怎么維持下去?該怎么繼續取得那些客戶的信任,讓客戶心甘情愿地將錢掏出來,交給他做投資?這是非常現實的問題,你說怎么辦?”
虞燃沉默。
“他個人就是中金資本的一塊活招牌,現在和你們家扯上了關系,成了警方重點觀察對象,你讓他以后怎么繼續展開他的事業?還有他圈子里的朋友會怎么看他?這些你想過沒有?還是你只想著享受他給你的一切,而完全沒有站在他的角度考慮過?”莊父說著,聲音變厲,質疑中帶上了一份指責。
“你們門不當戶不對,這我也睜一眼閉一眼了。”莊父輕蔑地笑了一下,“你自己也應該清楚,哪有人結婚是父母不出席婚禮的?你明知道你不受我的歡迎,不被我接受,還是選擇和他一起任性而為,從這點我就可以看出你的人品如何了。算了,虞小姐,那些我都不去計較了,我今天和你說的就是莊非予該怎么辦,你能給我一個答復嗎?你能解決現在攤在他面前的所有矛盾問題嗎?”
“我不能。”虞燃誠實作答,“但是我相信他,他可以做到,他可以解決。”
“你說這句話不覺得非常自私嗎?”莊父蹙眉,“你不能幫他也算了,還給他造成了這么多麻煩,現在還和我輕飄飄地說,他可以自己解決?你就是這么做妻子的?你只享受權利,不付出婚姻的義務?你都沒有能力讓他一點半點,你憑什么站在他身邊,說你是他的女人?”
“難道只有在事業上給他很多幫助的女人才有資格成為他妻子嗎?那感情呢?男人不需要感情嗎?”虞燃反問。
“你如果談感情,我就和你說說感情這兩個字。”莊父冷冷道,“你不要以為我是老頑固,老封建,不懂什么是愛情,我告訴你,真正的愛情就是讓對方過的好,你如果真的愛莊非予,你就該為他做出犧牲,那才真正的愛。我今年六十一了,什么人,什么感情沒見過?論感情,你還沒資格做我的辯手,因為你的淺薄經歷,你的年齡無法真正領悟感情兩字。你不愛莊非予,你看是的是他的條件,而不是他本人,如果你愛他,你不會到現在還理直氣壯地說,你相信他可以解決,而自己只是袖手旁觀。”
冷意從虞燃的指端升起。
“虞小姐,你放棄吧,你配不上我兒子。”莊父說完側回了頭,“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虞燃下車的時候,苑小翹走過來,很平靜地直視她:“我爸爸說的你心服口服了沒有?如果你對老人家還有點尊重就應該聽進去,他最近身體越來越差了,就是擔心哥會被你的事情連累。而我,和爸爸媽媽是一個態度,我們都不贊同你們在一塊。你根本就不是我們這個圈子的,你就像是平白無故冒出來的一個東西,死死地攀住了他,就算你們在一起也長久不了的,只有同等階級的人才會有天長地久,這是現在連小學生都知道的道理。你放棄吧,別撐著了,就當做了一場夢,以前在哪里就回到哪里去,千萬不要再妄想任何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了。”
虞燃冷笑了兩聲:“你們輪番出馬就是為了不停地羞辱我,讓我主動放棄?”
“我知道你抗壓性很強,畢竟你是做過公關的,什么難聽的沒聽過?”苑小翹挑了挑美眸,“不過這次你真的贏不了,你們家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你覺得你還資格待在我哥身邊嗎?你是不是要徹底毀了他,拖著他下水,兩人一起溺死,好以見證你們偉大的愛情?我想你不會那么幼稚吧?”她說著晃了晃手里的鑰匙,態度越發刻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收手吧,以前在哪里就回哪里去,你根本就不該出現在他身邊,這些早該有人遏制了。”
虞燃回到家隨意吃了點東西就倒下睡覺了。
莊非予回來,簡單地沖了個澡,走到床邊,低頭看暖色燈光下她安靜的睡顏。
她清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眼底淡青色的兩片,唇色有些暗,睡眠中的呼吸細而急促。
他低下頭,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然后不由地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
隔天早晨,面對面吃飯,莊非予合上早報,微笑地看她:“前段時間好不容易胖了,現在又瘦回去了,晚上我帶你去吃點好吃的?”
“不用了。”虞燃輕輕地說,“我最近也沒什么胃口,就在家里簡單吃點吧。”
“也好。”他伸手覆蓋上她的手背,笑意不減,“燃燃,晚上我們吃牛肉面。”
她抬眸看他,發現他和莊父長得真的很像,眉眼,鼻子,下頦,精致,優雅,流暢的曲線,簡直一模一樣,除了那些歲月的痕跡之外。
莊父的話給她了不小的影響。
其實在上車之前,她本打算用自己的口才說服他老人家,后來發現真的沒可能。莊父對她的成見太深,他是個偏執的老人,早習慣發號施令,居高臨下地教導晚輩,不會虛心聽她說一句的。
還有就是,莊父有些話說的沒錯,她的確給莊非予帶來了很多麻煩,而她又沒有辦法幫他解決。
以前,她可以忽視一切隔在他們中間的所有問題,但現在,橫亙在他們中間的就是最現實,無法躲避的問題,像是一把利刃,直戳她的眼眸。
午休的時候,虞燃還在做PPT。
擱在辦公桌的手機響起,她看了看是陌生號碼,選擇無視。
鈴聲又持續了一會,她敲著鍵盤,腦海里劃過了什么,立刻低頭,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季哥想見你。”
晚上六點,城西一棟陳舊的居民樓,外壁脫落厲害,空氣中夾雜著煤炭味。
有人在不遠處對她招了招手,虞燃快步走過去。那人很矮,也很瘦,面孔看上去不到二十歲。
“季哥在里面。”
“好,我要見他。”虞燃說。
“現在開始不要接聽手機,最好關了。”那人說。
虞燃關上了手機。
簡陋的兩居室,季赭躺在沙發上,手里夾著一根煙,煙霧很直地上去,近低矮的天花板時,才蔓延開去。
聽到門鎖聲,季赭抬起眼眸,一雙帶著煙霧火星的眼睛對上了虞燃復雜的眼眸。
他挺起背,坐下來:“我今晚要離開這里了,所以最后找你聊聊。”說著越過虞燃的肩膀,看后頭年輕的男孩,“小火,幫我去買點東西。”
“什么東西?”小火問。
“煙,礦泉水,方便面,面包,什么都可以。”
小火領命走了,房間只剩下虞燃和季赭。
“你一直在這里?你到底準備怎么樣?今晚走是什么意思?你打算永遠做一個逃犯?”虞燃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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