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抱怨,今年莊子里少的東西,只好拿銀子補上了。Www.Pinwenba.Com 吧我看天也漸漸冷下來,不知不覺幾個月一過又是要過年,到時候要添置的東西又是不少。且不說下人的節賞,幾房里的新衣叫我也為難的很。三個鋪子里的銀子我叫伙計解了一部分進貨去,至于其他的使用,我已經列好了,你過目一下罷。”
吳致遠搖頭:“你做事我一萬個放心,有什么好過目的。只是苦了你,雖然我名頭上好聽,到底也只是個武官,那些文老爺用了我的錢,還好似給我天大的面子一般。”
雖然國弱力微,重文輕武的觀念依然深深烙印在大家心里,沒有絲毫改變。
天晚下來后,吳致遠被扇兒勸著去了五娘房里。扇兒倚在桌旁,指頭輕輕打在桌面,思考著眼下的情況。雖然蔡考梅所言不實,但是糧荒的確已經在全國范圍鬧開了。越國共有五府十三州,臨安鎮便在其中靠近邊境的密州。十三州中,密州還算好的,已經遠遠不及往年。那些嚴重的,聽說已經餓死不少人了。
自己白白占著一個寶盆,能為別人做些什么呢?
她下意識去摸手心的盆印,卻觸到了指頭上的金鑲八寶戒指,眉頭一跳。她問紅鸞道:“現在外頭情況如何?咱們鎮邊上的田都歉收么?”
紅鸞道:“比往年是比不得,比外頭又要好上太多了。聽薛二姐說,她回去鋪子的時候,也見了幾個穿得破破爛爛的災民跑到咱們這兒來,她還笑那幾個是傻子呢。”
“為什么傻?”
“要逃難,也不該往我們這兒來啊。密州是個什么地方,提不起聽不見的,哪有余糧給他們。干脆再往西頭去一些到齊國去,那兒據說正是太平盛世呢,可惜沒有路引,到邊關就被斬殺了。”
夜間,扇兒睡著被蚊子咬醒了,邊拿燈在帳子里面見蚊子就燒,一片噼里啪啦的聲音。正燒的有趣,若虛鼠不知從何處竄出來對她道:“夫人,你快出來一趟!”
扇兒被它嚇了一跳,道:“怎了?這么晚了,我一個女人家怎好出去得?”
若虛鼠道:“有一場好機緣,只在夫人后院里,去看看不吃虧。”
扇兒見它如此說,只得披了衣服舉燈到后院觀看。那小后院在扇兒的打理下種滿了美麗的花木,香氣襲人。扇兒一掃院子地下,險些叫出聲來——
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躺在一堆花叢里,壓壞了不少花枝。
“天么!我的花!”
“……。”若虛鼠道:“夫人,這不是重點。”
扇兒意識到自己犯了個極不人道的錯誤,好在黑夜里沒人看見她臉紅。她彎下身去看那人,也不知死活。有心把他抬進房內,又怎樣搬不動。
若虛鼠提醒她:“此番甚不方便,不如夫人帶他去盆里。”扇兒心想也是,便心念一動,把這個人帶盆中世界去了。
扇兒給這個渾身是血的家伙擦洗換衣過后,細細端詳起他來。
是個美少年啊。
正看得發呆的時候,盆子戲謔的聲音響起了:“瞧你這色中餓鬼的德行,那吳致遠沒滿足你?”
扇兒啐了一口:“老娘還是正宗的處女,你少拿我開心。至于吳致遠,我先開始把他當爹,后來當不懂事的哥,哪里有什么非分之想。”
“于是你看到這個,就有非分之想了?”
“我才不是那種看到帥哥立馬考慮以后和他的孩子上哪個幼兒園的女人。”扇兒不屑道,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就這樣把他帶進來……沒關系吧?你的秘密會不會被發現?”
盆子道:“不該他看到的東西,他看不到;不該他去到的地方,他邁不過去。若虛鼠服侍我多年,不會做沒輕沒重的事。”
“那就好……若虛鼠說他是我的機緣,難道我真的和他有一段姻緣?”扇兒擺出一副女流氓模樣,眼睛放光。
“你想太多了。”盆子停頓了一會兒,道:“我明白了……他是個修仙者,還是個挺厲害的。這個人無心無情,一輩子都不能愛人和被愛,為了追求仙道真是干脆利落啊。”
“那若虛鼠叫我救他做什么?”
“你和他挺配的,都是一樣貨色。”
“死盆子!”
“不逗你了。他肯定是遇到麻煩,你救了他,自然需要報恩,想必就是這個機緣吧。吳家的劫難快要到了,你身邊多個得力的人,也好一些。”
扇兒心頭一悸,問:“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已經盡量預防了…可是心下總是不安。”
“你不用問太多,我就算知道也不告訴你。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并且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盆子打了個哈欠,道:“我去睡了。”
扇兒滿腹心事,在房里踱來踱去,連床上的人醒了都沒發覺。
“你是誰?”
扇兒猛地回頭,發現那個神秘的美少年已經坐起身來靠在床頭,眼神溫柔似水地瞧著她。
要不是盆子事先提醒過,她肯定會自作多情與這個人“兩情相悅”開展一段羅曼史的。扇兒對自己的情況太清楚不過了,她沒有到讓一個“無心無情”的人動心的地步。雖然這個皮囊的臉還可以,但是她自己氣質太差,生生把整體水準給降下去了。
想來也是,一個生活蒼白的學校家里兩點一線的女學生,哪里來的狗屁氣質!很多網文里的女主生前也只是個普通人,換了個身子骨就開始風情萬種如魔似幻了,哪有這樣的好事。氣質這東西是需要時日和環境的培養的。
“我叫扇兒,是救了你的人。”扇兒對那個少年笑瞇瞇道:“你叫什么名字?”
美少年也笑了,那笑容真是讓人如沐春風:“我叫沈垣。”
兩人間的氣氛簡直是無比和諧美好,扇兒感覺下一步就是九十度鞠躬彎腰“以后請多多關照了。”“哪里哪里,我才是,請多關照呢”……這樣的橋段了。
“那,沈垣,你在這里好好養身子吧。放心,不會有人來的。”扇兒道。
“恩,我放心。這里應該是一個洞府吧?”沈垣掃一眼周圍,道:“幾乎可以與仙府媲美。”
扇兒一僵,心想這貨眼睛真毒,便有些不自然道:“恩……不過是個破盆,房子罷了。”
突然壁柜上一個花瓶落下來砸到扇兒的頭,沈垣嚇了一跳,忙去扶被砸趴在地眼冒金星的扇兒。扇兒心里罵娘不絕,因此笑得比哭還難看:“這房子有些不穩,動不動晃一下,想必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根基都是爛的。你且先住著休養,需要什么東西和我說,不要客氣。”
沈垣道:“其實,這里靈氣充裕得讓人難以置信,就在方才與你說話的時候,我借助這里的氣息把自己給治好了。”
扇兒拍手道:“你真厲害!不過為什么會那么慘……。”
“他們數千人敵我一人……。”沈垣有些慚愧:“也不能找借口,是自己學藝不精罷了。”
扇兒的嘴張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幾千……好卑鄙!”
沈垣笑了。扇兒再一次感慨美少年就是美少年,笑起來也如此賞心悅目。沈垣的美比男子纖細,比女子溫潤,舉止間的貴族氣息不僅不會讓人產生距離感,反而令人有種難民被救贖的溫暖與喜悅。
尤其他的眼睛,好看得不得了,眼睫毛濃密修長,眼角處的弧度也近乎完美,就算世間第一的畫師也難以描摹這一雙美麗的眼睛。
扇兒一邊欣賞,一邊不忘打算盤:“你看,咱們相遇也是緣分,你既然處境危險,不如就在我身邊留下吧。你別誤會,我不是讓你以身償債什么的,純粹當個侍衛保護我就行了。時間也不用很長,等我安然度過了坎兒,你就可以走了。”
沈垣楞了一下,道:“也好,你救了我一命,這點時間,我怎么舍不得還給你。不過……你需要侍衛么?”他不覺得這個擁有連他都看不透宅子的女孩,是平凡之輩。
扇兒點點頭:“當然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別說以一敵千了,就算和我的丫鬟對著打也不占上風啊。”
撈到一個美少年兼高手,扇兒得意非凡。但是沈垣接下來的一句話立即打破她的幻想:“那么,我就一直跟在你身邊,貼身保護你。”
這可不行!雖然吳致遠是個軟耳朵,但是他也是個男人啊!扇兒天天把個美男帶在身邊是怎么個回事啊?這不是把綠帽子往人家腦門上扣么?不是把自己的名聲和節操往馬桶里扔么!
扇兒沒想到這一點,一時語塞。
沈垣被扇兒的表情誤導了,道:“該回避的時候,我會回避。”
扇兒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一般:“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畢竟是個男人,我帶著你到處跑不方便……。”
沈垣一笑,一陣香風襲來,扇兒被吹得閉上了眼。再睜開時,只見一個穿著青色衣裙千嬌百媚的環髻女子對她道:“這樣,你覺得怎么樣?”
“好……很好……。”
這真是……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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