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安陽宮內,有兩個內侍想要攔截。Www.Pinwenba.Com 吧畢竟里面就留了陛下一人守著上皇的尸身,張云溪看了那兩個內侍一眼,勾起一邊嘴角抿唇一笑。一股氣浪將兩個人直接沖到墻壁上,撞得暈了過去。嚴重的那個,甚至口角流血。在里面的黑衣衛連忙出來,他們看到張云溪的時候,連忙讓開通道。這一刻,在這里的內侍才明白這個女人是皇上安排的。
安陽宮正殿,此時擺放著上皇的內棺。全部的金絲楠木,唯一沒有的便是那準備在一邊的纏金全身金縷玉衣。木承澤站在棺材邊,神色凝重復雜。他看著走過來的張云溪,微微皺眉。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讓這個女人過來,實際上在父皇最后留下圣旨非要見林晗的時候,他就想不管出什么事一旦父皇喪鐘鳴響,就讓人去請這個女人。可理由是什么,他真的不知道。
“他死了!”他干巴巴的說出這句話,然后背著手不再吭聲。
“沒有什么痛苦的死亡,很幸福!”張云溪繞著棺材打量著棺木中的老人,手指在棺木上滑過。她抬頭看著木承澤:“麒兒對我說,他留了圣旨。”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木承澤輕笑一聲,實際上他內心清楚地知道,這個女人根本不在乎那個。
“你知道的!”張云溪直立站在木承澤的對面,嘆了口氣:“如果想吵架的話,我倒是可以勉強做一個聽眾。絕對不還口的那種。”
“不。”木承澤搖搖頭:“你的決定是什么?”
“麒兒對他有些……負罪感,我對那孩子說在他戴冠之前,去做他想做的。天塌了,我給他撐著。”張云溪嘆了口氣看著木承澤:“因此……做個交易吧!”
“什么交易?”他看著張云溪憑空抓出的契約紙,目光一凝。
“麒兒從明日開始,跟在你身邊。三年,若是他決定幫你留在這里,那么我不會阻攔林氏的道路和他的選擇。若是他沒有答案,那么他戴冠之后我帶著他離開出海。”
“那么我呢?”木承澤一時激動問了出來。
“小皇帝,不要得了便宜還想多吃一些。”張云溪五指張開,慢慢收攏:“我不是會圍繞你的世界轉的人,而你若是引起我的注意,最好讓自己時常保持自己的新鮮感。”
“朕知道了!”木承澤點了點頭:“這個交易我同意,不過附加一條。三年內,你不得離開朝內。若是讓我知道你偷偷走了……”
“我還不至于那么不值得信任!我的小皇帝!”張云溪微笑著盯了一眼那張紙,手指夾著紙張在空氣中輕輕一甩地給他,上面已經出現了文字:“捏住它,我問一句,你答一句。”
木承澤垂目看了一下,學著張云溪用劍指夾住紙張:“你說。”
“三年為期,我將我的繼承人送與你的身邊。你要保證他的安全,并且進行教導。可愿意?”
“我愿意。”
“三年到期,若我的繼承人愿意留下,他便留下。若他愿意離開,我將帶他出海遨游。不得阻攔,你是否同意。”
“我同意。”
“三年期內,我不會離開此片神州,三年期滿,不管我的繼承人是否決定,我可以隨意離開和進入此片土地。不得阻攔。可愿意?”
“我愿意!”
“契成!”伴隨著張云溪最后兩個字,契約一式兩份成為兩團光球進入兩個人的身體內。
契約結束,張云溪從空間中拿出一方口蠶玉佩放在老皇帝胸口,指尖輕輕點了一下一道光華慢慢的出現。很是單薄,只有一人高左右。她看著那道光:“人世死后,就會進入歸途。會去那里,遇到什么都是不可知的。法則制定了開始,必然也會有結束。我能做的,只有你三個時辰的時間。做最后的告別吧!”
木承澤看著她說完轉身離開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需要感謝她。不過他的思緒很快被慢慢成型的老者所吸引:“父皇!”
“承澤!”老皇帝有些詫異,然后看了下面固定靈魂的玉,頓時明白自己這個兒子怕是為他尋了一個好物。
“兒子結識了一位異人。是哪晗哥兒的養母,她……性格比較怪異。但……終歸比那觀里的老道好很多。”
“哦……黑衣衛跟我說過。”老皇帝抿唇笑笑:“這么看來,不愿意結親,很大程度是不愿意牽扯因果罷了。”
“父親知道?”木承澤很是驚訝,他總覺得自己的父皇戎馬一生,噬兄殺父鐵血風流。也會相信這些無稽之談。
“我在你這個年紀,還是一個不受寵也不受排擠的皇子。有一日去金陵辦差,我遇到了一僧一道。詳談很久,很是奇異。不過,多少倒是沒有你運氣大。”
“那是張家的福氣。”木承澤抿唇搖頭。
“不管是誰家的,至少你抓住了不是嗎?”老皇帝哈哈一笑:“我知道你們那些流言的來處,我的身體是靠著迷藥吊著的。我知道給我藥的另有他人,不過看起來你還是棋差一招啊!我教養你如何做一個皇帝多年,結果還是一個傻子。”
老皇帝搖頭點了點木承澤的頭:“你當我不知道那林晗是什么人嗎?我這一走,皇室三代之內都不會有可能同張家結親。隴西北夷那邊,你以為會乖乖的在哪里嗎?我愿想著,套上一個也不錯,何況你們的小把戲給了一個理由。張家女為少君,這樣的牽扯足夠張明瑞那老狐貍喝一壺的。不過你倒是給我了一個更有意思的。這死……也算死的其所啊!哈哈哈……”老皇帝笑得囂張,笑得開心。但是木承澤卻覺得,內心慘淡的很。
次日日出,宮門打開陸陸續續的有人來到安陽宮前。最先到的,是太妃太嬪和皇子公主駙馬們。然后是由皇后帶著的宮妃,之后是大臣,功勛以及他們的家眷。
人陸陸續續的到齊,禮部也開始了治喪。張云溪拉著林晗的手,站在隱蔽的角落,引導著他認識這些來來往往的人。他們動作隱蔽,但是也讓人眼急。木承澤特別較大的,皇后雖然心存疑慮但還是安靜下來。太后因為上皇駕崩,病了。有人猜測,大概是不愿意見到而已。畢竟,如果不是因為養的皇子登基。還是一個居住在類似冷宮的女人而已,日后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遺詔……三訓!”在所有人按照品級單位都跪好后,一個禮部長吏拿出了三道遺詔,拉長了聲音開始宣讀。
“第一訓……吾在位十五年而退,所鑄功勛……不為敘說。告后繼之人,不得修改,以史示人任人評說。”
“第二訓……吾之賓妃……”
“第三訓……林氏宗族,顧幼有功,特此蘇水臨畔載居,赦造宗祠,以資謝辭。幼兒林晗,特許改回木姓,辭澤而墜后。封臨平王,鑄親王位三代而后降。其養母,林張云溪行為品端。以宗婚為婦,獨守空閣尚能以德為身,朕甚是感慰。特允許日后自幼婚配,賜少君位……林氏則出三房嫡系長子,承修國公位,三代以降!……”
聽著洋洋灑灑半個多時辰的訓誡,眾人嘩然。老皇帝第一道圣旨說了,自己死后不得擾民。三月就可以了,婚喪嫁娶隨意。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對功勛朝臣家庭沒用。他自己的生平,不能讓后人改了。而他的妃嬪,如果有人愿意奉養就接出去。若是沒有親眷,大可住在宮外的一個名為延喜園的皇家林園內,由內務府供養。然后是林家的事情的安排,說自己到老來了一個兒子很是高興只是不能看著他長大成人了,因此督促皇帝以兄長的身份,好好教導成才。賜了王位和名字,要入宗籍的。然后因為孩子拿走了,就要給林家一些甜頭和補償。二房沒了,就一個姑娘因此林家修國公的位置,就給三房了。而林家目前在蘇州哪里,又畫了一片地。還給修祠堂,以示感謝。
對于這三道訓誡,只有最后這個讓人吃驚。雖然一直閑言碎語許久了,但是大家都沒有當真的。若是老皇帝活著,這是怕也不成。可是老皇帝死了,寫在了遺詔里。不管是做皇帝的還是臣子的,就是知道那林晗不是皇家的種,這事情也得認了。為什么,遺詔啊!
很多人感嘆林家的好命,也有人說這是張家的陰謀。更多的則是說自己為什么沒有想到云云。但是對于一個孩子王,多沒有什么看好的。皇上親自教導,好了也不會有人說好,壞了也不會有人說壞。目前皇帝的身體很好,這個皇子沒有根基。就是張家,日后能否坐上皇位還要看張家的想法。時局不是一個人能夠推動的,也不是一家能夠做到的。
張家固然龐大,但是不等于其他家族弱。一家不成,還有幾家呢。再說,這孩子日后如何,還不是被皇上捏在手里。有腦袋的都看到了黑衣衛那些帶著黃銅面具,穿著一身黑扎著紅腰帶的人。那些可不是死物,若是那孩子王不聽話,殺了就是。還有什么比操作一個孩子的生死更難得?那孩子才十二三歲,必定是要住在宮里的。
張云溪以體弱暈倒被送回一邊的小屋,黑衣衛得到她的消息連帶的將張姜氏和她的姐姐也送了過來。張姜氏看著女兒,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如何。
“你給我起來!”她上前揪著張云溪的耳朵:“別給我打哈哈,你給我說清楚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一陣子流言碎語也就罷了,這怎么的就成了皇子了?”
“這個還得從我收養他說起。”張云溪挑眉看了看窗外,此處宮禁,誰知道會不會有什么隔間銅管的。她的神色,讓張姜氏明白,這話怕是聽不到真的了。不過,她不介意陪著發泄一下。橫豎,今兒她是要打這丫頭一頓,讓外面的人都知道,張家是不知道這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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