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缸的蝎子隨著剩子手指的抖動,在老頭離身進(jìn)屋后,又躁動起來。
身體里有一股暖流,在生澀的意識觸動下,四處亂竄,破壞著體內(nèi)的秩序。繼右手的中指活動后,食指也顫抖的彎曲了下。逐漸手臂傳來刺痛的感覺,讓剩子有了蘇醒的跡象,也促使著暖流更加肆無忌憚的分成幾股游蕩。
靈魂深處火焰隨著靈符文字的融入,活躍的跳動起來,似在歡呼,不停地釋放火焰,滋潤身體。模糊的感觸著體內(nèi)好像產(chǎn)生了一條線,斷斷續(xù)續(xù),分散的暖流好似沖擊著斷層,想要將其連通起來,但卻不得要領(lǐng),依舊停步不前。
不知哪只蝎子用鉗子,撕裂了抖動的中指,一陣鉆心之痛,讓剩子睜開了眼睛,呼出了一大口濁氣。
雖然外表看不出與之前有什么變化,可剩子卻知道,那短短幾行字,讓自己仿佛開啟人生新的大門。雖然內(nèi)心有很多疑惑,可靈魂深處,已經(jīng)深深記住了那些文字,而文字幻化成的不同動作的火人,似在引導(dǎo)著迷茫的人。
自己下意識幻想一些火人動作的畫面,卻讓身體產(chǎn)生奇妙異樣的感覺,尤其感覺陰冷的丹田,有了一絲熱度。現(xiàn)在手指能動了,好似有一股力量,推動著這條手臂的毒,開始后退消散。
剩子也顧不上蝎子對身體肆虐破壞,心神中開始有意識的臨摹那些火人,不斷的重復(fù),雖然還不能隨意操縱變化,但是身體中斷斷續(xù)續(xù)的絲線,被暖流引導(dǎo)拉伸著,有些絲線竟完整的連接在一起,手指抖動的手臂尤其明顯。
剩子明顯感覺到,分散的某種東西,被聯(lián)通的絲線凝聚起來,竟能驅(qū)散著加速劇毒的褪去,猶似牧羊人甩動皮鞭,攆著羊群朝目標(biāo)匯集而去。五根手指清晰可辨的不再發(fā)黑,露出了蒼白的肉色,這種效果讓他更加肯定,只要絲線連在一起,毒就能解了。
一條不寬的小溪從山上蜿蜒而來,在靈藥上人錢稱的小院后面繞過,從東面繞到南面,又遠(yuǎn)遠(yuǎn)向下流去。偶爾能看到金鯉魚帶著靈氣,扭動碩大的身軀,探出水面,泛著水花,撲通一聲,又消失在波光中。
山腳的石徑小路上,一群身著錦衣的外門弟子,圍著一個身著華麗的弟子,從服裝上看不出端倪,正悠閑自得握著玉笛,被眾星捧月般往前走去。
“孟林公子,家族麒麟,明年的外門會選,榜首非您莫屬了!”
“那是,筑基之下第一人,上品凝氣千年難出,連掌門都驚動了!現(xiàn)在公子在外門就是指點(diǎn)我等。”
“公子的心,不是我等可以揣測的,玉笛孟林一出,誰與爭鋒!”
贊美之詞,連綿不斷,孟林自始至終,未發(fā)一言,只是微笑,偶爾搖頭,盡顯謙虛。
有內(nèi)門弟子從山門走出,形似匆匆,來至近前,看都不看他人,向著孟林抱拳問候,而后疾馳下山而去。
眾人看著孟林坦然自若的回禮,絲毫在眼神中看不出異樣,竟能讓一向高傲的內(nèi)門弟子如此,顯然其身份不凡,四周佩服之色更甚。
“那孫不就竟然對韓公子無理,我等本勸說將那玉佩獻(xiàn)于公子,一起跟隨您,可那孫子竟然拒絕了,還阻止我們來投!之前早就受夠了這廝的窩囊氣,現(xiàn)在人各憑本事,休想擋我們前程!對于這等不知趣的家伙,早晚要教訓(xùn)!”
一個滿臉麻子的尖嘴猴腮的男人細(xì)聲道,在眾人注視下,極盡討好之能。
腳步停住,孟林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波瀾,對著這個相貌讓人生厭的人瞟了一眼,而后抬頭望著山頂大殿。
“楊麻子,你也真是掃興,一個小人物也值得勞煩公子。回頭給點(diǎn)顏色就是了—”
遠(yuǎn)處一只五彩鳳鳥飛來,全身上下透著赤黃,尾部長長鳥尾,在空中飄散著五種斑斕色彩。在鳳鳥寬大背部,有一白衣身影盤坐,黑發(fā)飄逸。
轉(zhuǎn)瞬及至,在這些外門弟子火熱的目光中,鳳鳥清鳴一聲,乖巧的低頭,翩翩蓮步,從上面飛落一個白衣女子。
云霞落白衣,凝脂勝粉黛;鳳女常相隨,仙子下凡來;眼眸深四海,朱唇賽旭日;凡塵灑光輝,人間難尋覓。
“孟師弟,我乃孟嘯師兄的小師妹,吳香宜,受他閉關(guān)前所托,給你帶來一瓶生靈丹和玉簡一枚,希望你好好修煉。”
孟林意識到吳相宜皺眉后,自知失態(tài),顧不得掩飾窘態(tài),抱拳回禮,并接住丹藥和玉簡。
“多謝吳師姐跑一趟。”
這些事情,一臉清冷的吳相宜,并未理睬,仿佛本該如此。
孟林話未說完,吳相宜早已躍上鳳鳥,回眸一笑,飛身離去。
心頭一動,孟林壓下波瀾的悸動,恢復(fù)平日神情,看著眾人還沉浸在震撼中,一想到剛才吳師姐離開時,對自己的一笑,眉目中又多了幾分得意。
握著手里的東西,隨手放入儲物袋,心底發(fā)誓,早晚你都是我的!
玉笛一橫,望著遠(yuǎn)去影子,曲調(diào)悠揚(yáng)。
晃動的銅缸里,數(shù)不清的蝎子,在潮水般涌動著,紛紛叮咬著剩子的身體。明明剛才蝎子們混亂著廝殺,只有挨著他近的,不時攻擊一下。后來從底部冒出一只碩大的蝎子,身體滿是金黃,好似剛蘇醒般,狂叫著,沖向巨人的身體。
看得剩子一哆嗦,看得出這首領(lǐng)般的蝎王,號令著不再混亂的蝎子大軍,反撲來了。依靠恢復(fù)的雙手,胡亂驅(qū)趕著蝎兵。
看著雙腳有些血肉模糊,巨人反擊得更厲害了,使得水缸搖晃的更不穩(wěn)了。蝎王暴怒打擾它美夢的家伙,竟然在自己領(lǐng)地中,還殺死這么多子民,這絕對是不可饒恕的。
那些黑色血液,竟然能點(diǎn)燃蝎子們狂熱的烈火,隱隱的能讓蝎王感覺自己力量在增長。看著不斷掉落的蝎兵,它揮動巨大鋒利的尾刺,配合著有力的雙鉗,跳躍著攻向巨人的頭部。
勝利就在前面,用盡全力騰空而起,正沿著拋物線沖向終點(diǎn)。
剩子也拼了,在蝎王沖鋒時,手臂也有了動靜,用完吃奶的力氣,銅缸驟然傾倒,身體重重甩出去,蝎王似乎沒料到這種結(jié)果,毫無準(zhǔn)備的被掃來的缸沿敲重致命的背部,朝著喘著大氣的剩子拋去。
正在大口呼吸,感覺喉嚨難受,才意識到有東西鉆進(jìn)嘴里。趕忙用活動的手,伸進(jìn)嘴里去扣,這一陣動靜,卻適得其反,喉嚨疼痛難忍,卻說不出話。
從外面拍打著,猛一用力,滑進(jìn)了肚子里。
再也顧不上別的,抬起頂著缸沿的頭,發(fā)現(xiàn)蝎子瘋狂起來,卻沒有沖出來,這讓剩子有些慶幸。
艱難的掙扎爬起,卻發(fā)現(xiàn)一只手臂只能爬行,心道不知老家伙看到這景象,會氣成什么樣,趕緊往門口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