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珈瑤在不遠不近的位置一直觀察著閭丘瀚那一桌。Www.Pinwenba.Com 吧李桑猛的站起來的時候,她先嚇了一跳。以為李桑要動手抽張瑜樺耳刮子什么的陳珈瑤她相信張瑜樺有讓別人抽她的本事。可是陳珈瑤才走過去兩步,倒先見著李桑離席了。
陳珈瑤又退了回去,同時心中念著:姑娘啊,你究竟說了什么,我不想看著你嘴巴被縫上的凄慘樣子……
可是再看過去的時候,陳珈瑤只看到張瑜樺笑著跟宋山愚說話的樣子。宋山愚背對著陳珈瑤,所以并不能看清宋山愚的表情什么的,但是陳珈瑤卻能看清閭丘瀚的樣子,依舊是面無表情,既沒有為張瑜樺的添亂而惱怒,也沒有為李桑的離席而不滿。
陳珈瑤注意到閭丘瀚的視線一直沒有放到宋山愚或者張瑜樺的身上,也許只是因為他不想看。忽然,閭丘瀚的視線微微的上抬,只是一瞬間,兩人的視線邊膠著在一起。陳珈瑤有點心虛的避開,這是兩人自早晨那次并不愉快的見面后的第一次的正面交流。
雨一直在下,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陳珈瑤覺得有點冷,并不是因為溫度什么的。從膝蓋的骨頭縫里,疼痛一點一點的鉆到皮膚表面,膝蓋處涼的陳珈瑤什么能感覺出自己骨頭的形狀。
陳珈瑤看到他們用完餐以后,張瑜樺竟然跟著宋山愚離開了。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什么的,但是見張瑜樺的表情和架勢,完全是自主自發性的行為。陳珈瑤安慰自己,宋山愚要是一位極品的話,張瑜樺也不差,只要對方不真的甩狠的話,張瑜樺肯定吃不著虧。
可是,終究還是不放心,張瑜樺這人得瑟起來便容易失了分寸,難免招人恨。陳珈瑤的視線迅速的轉了幾圈,然后快步跟了上去,注意力全放在了宋山愚的身上:“宋先生,請問您的那剩下的半瓶1982年的Chateau Margaux是為您送回房間,還是存在本店的酒窖里?”
宋山愚有點好笑的看了陳珈瑤一眼,然后慢慢的開口說道:“我以為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送回房,我還想和張小姐好好的聊一聊。”
陳珈瑤本來就是沒話找話,剛才看到他們遺留下的私酒就隨便找了個借口沖了過來。她一聽這話,心里本能的就想著你什么時候和她擰巴到一起了。兩人孤男寡女獨處一室能出什么事情,還有這么高檔的紅酒培養氣氛……
陳珈瑤還沒以朋友的身份跳出來大吼一聲不行,就聽到張瑜樺不屑一顧的開口:“那是1982年的Chateau Margaux啊,我就是1982年出生的,這酒可真應景。聽說現在的男孩子都給女朋友送禮物,都直接送女朋友出生那一年份的紅酒。那個宋先生,沒想到你這么浪漫啊,哈哈。”
陳珈瑤無語,宋山愚無語,閭丘瀚根本就不說話。
然后,宋山愚小聲的但是吐字清晰的說了一句:“小人得志便猖狂。”
站在他身邊的陳珈瑤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這七個字,要不是說這話的人是宋山愚,陳珈瑤肯定會握著他的手說:“同志,你只要讓她得志不就行了。”
張瑜樺自己接口說道:“我這點程度怎么好意思在你們面前稱小人啊,我頂多算是個刁民水準。”說著,話鋒一轉,張瑜樺正正經經的看著閭丘瀚說:“閭丘先生,有空那下次一起吃飯,再見。”
這道別來的有點突然,陳珈瑤愣愣的看著宋山愚與閭丘瀚離開。
“張瑜樺,你們都說了什么?”陳珈瑤盯著那兩人的背影愣愣的問。
“夸你們酒店的牛排好吃。”
“那你跟李桑說什么了?”
“跟她說影視圈里的潛規則笑話。”
“那你什么時候跟宋山愚這么熟了?”
“胡扯,沒有的事情,你別污蔑我。”張瑜樺很干脆很理直氣壯的矢口否認。
陳珈瑤看著她,不等說些嚴刑逼供的話,張瑜樺就飛快的說著:“你現在是在工作時間,不是你打聽八卦的時候。身為一個領導階層,你怎么可以玩忽職守不思進取渾水摸魚。”
陳珈瑤總覺得張瑜樺瞞著她一些事情,不是她自戀把自己多當一回事,經過自己的事情以后,張瑜樺光是提到閭丘瀚就跟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樣。可是看今天這情況,除了惡損了一回李桑外,張瑜樺也沒有對閭丘瀚進行什么人身攻擊。還有宋山愚對張瑜樺的那態度,還有張瑜樺對宋山愚的態度,什么82年的生日紅酒,開玩笑也沒這么開的……
陳珈瑤回到工作崗位上的時候,還在琢磨著這其中的關系。倒是把正主張瑜樺給忘記了,完全不知道這人穿成那個樣子跑到哪里去了。不過,幸好快下班的時候,張瑜樺還知道打來電話。
“那個啊,阿瑤……”張瑜樺有點吞吞吐吐的開口,“你是不是快下班了,我現在在宋山愚的房間里,你別生氣別吼,什么事情都沒有,你能不能來一下,等下班后來。”
張瑜樺沒說什么事情就掛上了電話,陳珈瑤不知道張瑜樺在宋山愚的房間里干什么,總不能真的在喝82年的Margaux吧。
宋山愚住在頂樓的豪華套房,閭丘瀚雖然也是在那一層,不過是和李桑住在一起恩,這是自然的。陳珈瑤以一種自己家的姑娘正在狼窩里待著她要去拯救的勁頭沖到了宋山愚的房間門外。雖然破門而入更有氣勢,但是陳珈瑤只能選擇冷靜的敲門。不過是幾秒間的時間,房門便被打開,出現在陳珈瑤視線中的人是張瑜樺。
“這么快就來了,不是說等你下班么。”張瑜樺一邊說,一邊拉著陳珈瑤的手往里面帶。
雖然在這里工作了兩年,每種房型都很熟悉,但是陳珈瑤在進來的時候,還是每一次還是忍不住的感慨奢華,不過,即便現在被香檳色的燈光晃的閃眼,陳珈瑤也沒心情感慨這些。她打量著張瑜樺,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這讓她稍微放心一點。然后,緊接著,她就是意識到,她即將要面對宋山愚了,而且并不能說清是為了什么事情,陳珈瑤不敢往自己身上想,雖然只有這一個理由。
客廳很寬敞,不愧是豪華套房,腳下是柔軟的高級地毯,陳珈瑤沒空看別的,因為,她不僅看到了宋山愚,還看到了閭丘瀚。他們安靜的坐在沙發上。
陳珈瑤忽然開始生氣,有種怪張瑜樺的妄為。
黑金玻璃的方形茶幾三邊都圍著奶白色的真皮沙發,閭丘瀚與宋山愚面對面的坐著,而兩方的中間的那一組沙發空著,張瑜樺就牽著陳珈瑤的手坐在了那個位置。像是刻意的一般,陳珈瑤的的手邊是宋山愚,而閭丘瀚在張瑜樺的左手邊。
一開始,誰都沒有說話。光亮的茶幾上,有那瓶紅酒,還有兩只杯子,只有兩只杯子,還有小半杯橙汁。這有點尷尬,兩男兩女,為了什么狗屁感情問題坐在一起,張瑜樺像是她的娘家人,而宋山愚,則是閭丘瀚的幫手,涇渭分明。
宋山愚微微仰靠著,人像是有點疲憊。而閭丘瀚則以平常的坐姿安穩的坐著,斜斜的翹著腿,人有點嚴肅,像是在思考什么。他的視線只有在陳珈瑤剛進來的時候放在過她身上,而之后,他的視線一直放在眼前的水晶酒杯上。
可能是因為身邊有人的關系,陳珈瑤并不是很緊張,而是一種難堪的難以啟齒的不滿。她先看了看宋山愚,然后看看向閭丘瀚,這很像親戚朋友聚在一起解決家庭糾紛什么的。她等著有人先開口說話。可是,她沒想到,先開口的人竟然是張瑜樺。
陳珈瑤的兩只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掌心包裹住膝蓋骨的位置,于是,整個人的坐姿就顯得有點拘謹。張瑜樺的一只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張瑜樺的手并不大,可能是因為工作的問題,甚至還很細膩,她勉強的握住陳珈瑤的半只手。陳珈瑤感覺張瑜樺的手縮緊了一些,像是給她一個提醒,然后,陳珈瑤聽到張瑜樺開口說:“今天有什么話,一次性干脆說清楚吧。雖然兩人感情的時候倫不到外人開口,不過,宋先生一開始就沒少給閭丘出主意,其中的什么事情,宋先生最明白,我就陪著給阿瑤壯壯膽。有什么話大家最好就撕破臉的說,說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
陳珈瑤覺得,今晚上張瑜樺說了這么多的話,只有這一段最像是三十歲的女人該說的。
宋山愚看了閭丘瀚一眼,沒有開口,而閭丘瀚,終于抬高了臉,視線徑直的落在陳珈瑤的臉上:“我只是想跟阿瑤重新開始而已。”
這句話是這么的自然就被閭丘瀚說了出來,而聽的人卻覺得自己勇氣不足,連這么一句輕聲軟語都覺得沉重的背負不起。陳珈瑤沒有看閭丘瀚,也沒有看張瑜樺或者宋山愚,她只是盯著放在自己膝上的手,以及,張瑜樺的手。
她覺得,此刻還不是她開口的時機。這就有點像是她年輕的時候那時候她才二十出頭,剛參加工作,母親張羅著相親,有點像那種氣氛,她竟然知道什么時候即便是別人對你說話,你都可以最好是以沉默應對。
氣氛真的很奇怪,又有點讓人無奈或者傷感。
于是,她選擇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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