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約認輸
“主人!”
呼延灼一連在心中喊了幾聲,卻是沒有任何回應。
姜夜靈臺完全被那詭異的血色光芒所覆蓋,他竟是根本無法進入。
而呼延灼的神魂力量,其實是比這血煞之氣強大的,會出現如此狀況,只能說明,是姜夜主動切斷了與他的聯系。
面容變作妖異的姜夜,不退反進,一步便是踏入了呼嘯的死靈陣旗之中,這一幕反而是令得周驚風一愣。
“還有這么送死的?”
周驚風嘴角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任你速度再快,任你**再強橫,一旦進入死靈陣旗,也只能任我宰割!
正當周驚風冒出了如此念頭的時候,手中的陣旗驀然一陣劇烈的顫抖,隨即肉眼可見的,其上的光芒竟是黯淡了一分。
大驚失色的周驚風連忙是探入神念,查看其中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只見在那完全由死氣構成的天地之中,一道全身散發著紅光的身影,正仿佛神祗一樣站立。
在他的腳下,匍匐著無數亡魂,似乎在對著自己的帝君參拜一般。
紅光一陣變幻,化作了一個暴風圍繞的風眼。
而那地上的無數亡魂,便是排著隊,前仆后繼的沖擊了暴風之中,隨后被卷上半空,沒入了風眼之中。
每吞噬一個武魂,那紅光的光芒都更盛三分。
看著自己千方百計搜刮來的武魂,被姜夜肆意吞噬,周驚風眼睛都紅了。
“混蛋,你在做什么?給我住手!”
周驚風急急念動口訣,卻發現那些武魂沒有任何動靜,竟是根本不聽他的指揮。
紅芒吞噬的速度極快,只是十個呼吸不到的時間,地面上的千萬武魂,已經是盡數被吞噬殆盡。
“不!”
眼睜睜看著自己百年的心血化為了烏有,周驚風急怒攻心,竟是“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逆血。
武魂一散,死靈陣旗也就變得徒有虛表,哪里還困得住姜夜?
轟隆隆!
天地塌陷,死靈陣旗之中的世界徹底崩毀。
伴隨著一聲爆響,握在周驚風手中的陣旗也是灰飛煙滅。
“死!”
身形重新出現在半空的姜夜,手中隕天棍毫不留情的向著周驚風當頭砸下。
鏘!
情急之下,周驚風抽出了隨身的六星長劍抵擋。
可惜單論力量,周驚風這個天乾陣王,卻是遠遠不及擁有無上蠻力的姜夜,而且周驚風已經許久沒有經歷過近身戰,只是堪堪抵擋了兩下,已經是連中數棍。
一聲脆響,周驚風手中的長劍被擊飛,而姜夜的長棍也是毫無阻攔的落向了周驚風的天靈蓋。
六柄陣旗層層相疊,這一剎那,至少在周驚風的頭頂形成了十余個防護陣法,然而,周驚風卻是面如死灰。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些等階不高的陣法再多,也擋不住姜夜。
嘭!
隕天棍勢如破竹的穿透了層層陣法,正正的砸在了周驚風的頭顱上。
周驚風的頭顱好似西瓜一般的爆裂開來,同時一道極其黯淡的光芒,也是從周驚風飄落的尸體之中掠出,急急向著遠方遁去。
“嗯?”
姜夜冷笑一聲,沒想到周驚風已經是碰觸到了開玄的瓶頸,竟是可以讓神魂主動脫離**,只不過又怎么可能瞞得過他的感知?
咻!
小巧匕首自姜夜袖中掠出,劃過百丈距離,狠狠的刺中了周驚風的神魂。
魂魄無法出聲,只能看到周驚風的神魂面目扭曲了一下,隨即化作飛灰。
滅殺了周驚風后,這片流淌著巖漿的赤地失去了陣法支撐,一切景物都開始快速消散。
姜夜靜靜站在半空,瞳孔之中的血紅色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我……”
姜夜的額頭有些脹痛,他好似記得之前的事情,又好似不記得。
“主人!”
他也終于聽到了呼延灼的聲音。
“是血煞之氣?”
姜夜沉默了一下,問道。
“應當是死靈陣旗引得血煞之氣占據了你的神智,這一次血煞之氣又吞噬了無數亡魂,想要再消滅它,怕是難上加難了。”
呼延灼有些凝重的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目前看來,也全不是壞事。”
若不是因為血煞之氣,姜夜就算能夠戰勝周驚風,也絕對要付出一定的代價,萬萬不可能如此輕松。
……
流云府廣場上,由于周驚風的陣法遮蔽了視野,眾人根本看不清其中是何景象,只能各自議論猜測。
“諸位,還有什么好猜的?結果本來就毫無懸念,不是嗎?”
“說的也是,周驚風可是成名已久的陣王,又是天乾強者,年輕一輩怎么可能有人掠其鋒芒?”
“這倒未必吧,聽聞在八大古族之中,便常有絕世天才出世,甚至可以誅殺成名已久的前輩!”
黃濟在一旁聽得不忿,插嘴道。
“八大古族或許真有這種人物,可難道你那朋友,也是八大古族出身不成?若他真是,又怎么會和你這落魄青年在一起?”
“哈哈哈……”
旁人早看出黃濟與姜夜是同伴,聞言不由譏諷道,引來一陣哄笑。
“你們……”
黃濟氣得想反駁,卻又不知道用什么反駁。
“迷霧散了!”
正在此時,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頓時引得所有人都向高臺上看去。便是宴席之中的那些陣王也不例外,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果然,本來圍繞在高臺四周的符文光芒開始黯淡,一陣輕風拂過,讓得擂臺上的景象清晰起來。
隱約間,可以看到只有一人站立。
“怎么樣,我就說,你那朋友絕對是尸骨無存的下場吧?”
先前出聲譏諷黃濟之人,再次冷笑道。
黃濟沒有理他,只是緊緊盯著那擂臺上的人影,隨著他的身形漸漸清晰,黃濟的瞳孔也是逐漸放大。
因為這道身影略顯消瘦,而那周驚風,卻是中等身材。
難道……
在黃濟看出不對的時候,許多人也是發現了端倪,都是不可置信的張大了嘴巴。
“是那姜夜!”
洪濤第一個站起身來,驚呼道。
“嘩,真是他!”
“他怎么可能還活著?”
“周陣王呢?”
喧嘩聲久久不息。
站在臺上的姜夜,似乎是嫌霧氣消散的太慢,不由拂了一下衣袖,風聲更急,擂臺上的景象,終于是一覽無余的暴露在了眾人眼中。
只見在姜夜腳下,正靜靜躺著一具殘破不堪的尸首。
這尸首沒有頭顱,脖頸也是破破爛爛,但是他胸前那有王冠環繞的陣王圖案,卻是如此顯眼。
“是周驚風……”
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周驚風死了,這姜夜卻毫發無損?”
整個流云府徹底沸騰了,那之前譏諷黃濟的人,面色難看的退進了人群之中,生怕黃濟記住了自己,讓姜夜來報復他。
咻!咻!
急促的破空聲響,這一剎那,至少有著十數個陣王掠到了擂臺之上,查看周驚風的尸體。
“沒錯,是周驚風。”
一干和周驚風熟識的陣王都是點頭,確認了周驚風的身份。
這些陣王之中,最為驚喜的莫過于司徒光了。
“發了,發了!”
他雙眼放光的看著姜夜。
這個準女婿,看來遠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妖孽。
若是由他來補齊司徒水所差的開陽星脈,說不定還能讓司徒水的北斗星脈再上一個臺階,到時候夫妻聯手,在逐日之戰中,便是遇到那些古族的變態也是絲毫不懼了。
“哈哈,好,好!”
司徒光大笑著掠到高臺上,不住搓著手看著姜夜,那眼神,讓姜夜頗為不自在。
香風掠過,從招親開始就一直端坐臺下的司徒水,也來到了高臺上。
她注視著眼前的青年,心中萬千思緒浮現,一時間,卻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別離了十數年的千言萬語,到底有哪一句,能表達她的復雜心情?
司徒光見司徒水上臺,卻是會錯了意,當下輕咳一聲道,“小水,為師還記得你之前的要求,放心,為師不是那等食言之人。”
“諸位,我這弟子在招親之前曾說過,她未來的夫君必須勝過她,因此眼下還有一場比斗,便是我這徒兒和姜夜公子之間的比試。”
司徒光笑著對眾人道,語氣頗為玩味。
眾人也是發出了一陣善意的哄笑,因為任誰都看得出,司徒水不可能是姜夜的對手,一切都已經板上釘釘,這最后一場比斗也只是走個過場罷了。
司徒光說完后,便是退下了高臺,順便把周驚風的尸首也帶了下去。
流云府內再度安靜了下來,眾人都是看著那高臺上的一對金童玉女。
只是奇怪的是,兩人從剛才到現在,卻一直都在沉默,誰也沒有說話。
司徒水沉默是不知道從何說起,至于姜夜,卻是因為體內出了點狀況,他正在努力壓制,因此一時也沒有顧得上說話。
好一會,在眾人都有些不耐的時候,姜夜終于暫時壓下了體內的躁動,第一次和司徒水對視。
“這最后一戰……”
司徒水的眼眸,好似一汪幽潭,竟是看得姜夜有些莫名的悸動。
可惜,他還是要說完那早已想好的話。
“我認輸。”“我認輸。”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兩人齊齊開口道,便是說話的內容,也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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