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厥與李珚玉成好事,可蜀中形勢并不如此。Www.Pinwenba.Com 吧
城中守將開始出現(xiàn)陌生的面孔,常與原有將士發(fā)生口角。
原本,我以為這只不過是人事調(diào)動,并未過分在意,可直到在路上遇到才知曉事實(shí)并沒有那么簡單。
兒女定親,莫華常與我相邀置辦喜事物什。除此之外,亦是想要給不棄和李豐制造機(jī)會。
我同她說過,不棄已是有了思慕之人,與李豐怕是沒有可能了。她卻不信,直道世事無常,許是不久不棄就會同那男子決裂,然后投入李豐的懷抱。所以,先讓他們好好處處,就算不能相互喜歡,也不能相互討厭。
我無奈,卻也無所謂。總歸還是那句話,只要不棄愿意,嫁予誰都好。自然,前提是那人非是德行敗壞,非是年歲頗大亦非容貌過寢。
于是,就這般我們四人一同入了集市。我與莫華兩個長輩走在前面,兀自地尋找需要的佳好的物什。他們兩個小輩就走在后面,不棄無所事事,時而附和幾句我與莫華所說的言語,時而左顧右盼;李豐則肩負(fù)起提物的工作,默然地追隨著,只動作不說話。
莫華說,她那兒子就是個悶葫蘆,不喜說話,不茍言笑,總是副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也不知是像誰。
我聽著笑著,誠懇說道,這也挺好,想來定是個認(rèn)真的人,認(rèn)真的人好,負(fù)責(zé)任。
她頷首,信然之,說還真是這樣,這孩子沒別的好處,就是認(rèn)真,可惜太過認(rèn)真,讓她常常想要動手揍他。
我說我也是,看到不棄頑劣就想揍,不過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嫌棄可以,但絕不允許別人嫌棄。
她笑笑,甚是贊同。
接著,身后響起不棄的聲音,低呼著,慌忙的。
回首,她正側(cè)身倒向李豐,迫使李豐不得不丟掉手中的物什將她接住。而與她擦肩而過的是三兩個身穿甲胄的守城將士,橫行霸道的,嚷嚷著,“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如此,就連莫華都忍不住的蹙眉,忽略掉不棄與李豐難得的肢體接觸,不悅道:“什么時候成都的守城將士變得這般目中無人了?”
我搖首,并不知曉,但面色頗為凝重,注視著那幾個陌生的面孔總覺得不太對勁。以趙云的脾氣,怎么可能允許這種人存留在軍營之中。
難道是局勢有變?是了,孔明都有好多日待在宮中未曾歸來了。
我思慮著,不棄卻已是罵罵咧咧地站直了身子,指著還未走遠(yuǎn)的將士喊到,“喂,你們撞到人不知曉要道歉嗎?”
那些將士不理她,甚至連步伐都不曾停頓一下。
她哪里受到過如此對待,憤懣地追了上去,張開雙臂擋住那幾人,重復(fù)了一遍先前的話語。
此番,那些人倒是沒再不理她,而是輕浮地說道:“呦,哪里來的小美人?”說著就欲動手,但被不棄躲過。
可小丫頭到底是小女娃,躲得過一個人未必躲得過兩三個人,被觸碰到之后慌了神,卻依舊強(qiáng)撐,罵到,“你們這些登徒子,這般胡作非為就不怕為趙將軍處罰?”
他們笑,并不在意,“別說趙將軍,就是丞相又如何?”隨即又是上前一步,貼近不棄。
好在李豐正直,沒有袖手旁觀,將不棄護(hù)到身后,為其出頭,斥責(zé)道:“你們好大的膽,可知曉她是誰?竟敢這般不甚尊敬?!”
將士不以為意,輕蔑道:“我管她是誰,只要不是公主皇后算個屁啊。”
不棄惱怒,氣得直跳腳,“就算不是公主皇后,本姑娘也是丞相千金,豈是你們這些粗鄙將士可以玩弄的?!”
這本是一句嬌縱得過分的話,若是尋常,我定會好好將她教訓(xùn)一頓,可是此番,我什么都沒有說,縱容著。此情此景之下,她說的其實(shí)也沒有錯,她是丞相千金,不是他們可以褻玩的。
可是,他們并不這樣想,反而笑得更為淫邪,“丞相千金?再過不久就是丞相夫人也不算什么。”
“你們……。”為之氣噎,不棄憤怒得手足無措。
然后,莫華就望向了我,拉了拉我的衣袂,低聲,“你就這么看著他們欺辱不棄?”
“怎么會?”我笑意盎然,眸中卻陰鷙無數(shù),掙脫開莫華的手,緩步上前,在他們來不及反應(yīng)的情形之下便是一人一腳,將他們掀翻在地。
看著他們四仰八叉的模樣,忍俊不禁,“怎么,現(xiàn)在軍營里的士卒都如你們這般不分尊卑嗎?”
不棄驚喜,“娘親。”
“你……。”他們卻是反應(yīng)不來,半晌才依據(jù)著不棄的稱呼推測出我的身份,“你……你就是丞相夫人?”
我嗯哼,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隨意找了根竹竿便是狠狠地往他們身上抽去,不緊不慢地說道:“老娘混軍營的時候,你們這些人連蘿卜都不會啃,怎么,現(xiàn)在會啃了就為所欲為了?那好啊,老娘就讓你們知曉知曉什么叫軍紀(jì)軍規(guī)。”
“軍令有言,不分尊卑者,杖責(zé)五十。”
“軍令亦有言,調(diào)戲良家婦女者,杖責(zé)一百。”
“你當(dāng)你們是什么?就是趙將軍,就是陛下都不舍得對百姓說一句重話,你們還敢蠻橫霸道地讓百姓給你們這群為非作歹的混球讓道,真是活膩了。”
說著,一杖重過一杖,最后打到我實(shí)在沒有氣力才停止。但是,事情遠(yuǎn)沒有這般簡單。我望了望周身圍觀的百姓,看著他們面上的痛快之感,笑道:“立國以來,陛下一直嚴(yán)行令法,重懲為禍百姓之人,如今他們并不聽信,便沒有資格再做軍人,而且,可由百姓親施刑罰。”轉(zhuǎn)而,我就將手中竹竿遞交到他人手中,承諾,“今日之事,他們?nèi)舾易肪浚┫啾夭环胚^。”
百姓振奮,皆呼:“丞相英明,夫人英明。”
我擺手,有些不好意思,但依舊不忘叮囑地上傷痕累累的幾人一句,“滾回去記得告訴你家主子,就算漢國落入她手,她一樣離不開諸葛孔明。”
話畢,便攜著不棄等揚(yáng)長而去。
而后,我將不棄交托到莫華手里,自己匆匆趕往宮中,欲要找尋孔明確定一件事情。
皇后開始替換城中守將,是不是就意味著……劉備他,戰(zhàn)敗了?
然而,轉(zhuǎn)角,我便瞧見了孔明的車駕,樸實(shí)無華的帳幔,老實(shí)誠懇的御者。
他打起車簾,對我揚(yáng)唇一笑,說道:“上來。”
他,一直等在這兒?也就是說不棄受的那些欺負(fù),我說的那些話他都看見聽見了?
那他為何沒有出頭呢?
我不甚理解,依著他的言論爬上馬車,劈頭蓋臉地就是一句,“劉備他兵敗了是不是?”
“是陛下。”他再度提醒,淺笑著將我拉到懷中,一五一十地說著,“阿碩,夷陵之戰(zhàn),一場大火燒毀了我漢國大半兵力。陛下懊悔不已,抑郁成疾,正在永安行宮修養(yǎng)。”
所以,皇后開始動手了,準(zhǔn)備最后拼搏一次,若是得到太子之位便是一勞永逸,若是得不到也就認(rèn)命了?
可是……“你就這么聽之任之?”這根本就不像是他會做的事情。我的夫君,有謀有略,對漢國忠心耿耿,豈會容忍有人對劉氏江山指手畫腳?
除非,他已經(jīng)有了計(jì)較。
我揚(yáng)唇,賴在他懷中,摟著他的腰,笑道:“你是不是有謀劃了?”
他搖搖頭,笑容不改,“沒有,我就沒有思慮過。”不過,轉(zhuǎn)而,他就加深了笑意,同我解釋,“這是陛下的家事,總該是陛下著急才對。”
“那陛下有謀劃了?”
“嗯。”他回答,亦是摟住我,輕吻了吻我的側(cè)頰,說道,“陛下傳旨,命我攜著太子、魯王、梁王,前往白帝。”
也就是說,他是想將皇后二子調(diào)離成都,釜底抽薪。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我呵呵笑,突然就覺得如釋重負(fù),總算是將保住太子位的擔(dān)子自肩上拿下,可以回歸我平靜的生活了。可惜,他的擔(dān)子就要重了。一旦劉備駕崩,劉禪繼位,所有的政務(wù)就全都堆積到了他的手上。
往后,他還能這般陪著我嗎?
我感慨,翻了個身躺到他腿上,無可奈何地說著,“孔明,陛下他是不是也快要死了?他之后呢?是不是就輪到我們了?”
孔明已經(jīng)四十二三,我也三十好幾了,距離命定的結(jié)局最多不過十幾年,十幾年匆匆,約莫眨眼功夫。
到時,他勞累而死,我呢?
“是吧。”孔明并不忌諱,悠然自適地同我交談著生與死,“到時,你想葬在何處?”
何處?自然是同你葬在一起。我笑笑,一本正經(jīng)道:“那就定軍山吧,你同我葬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就算死,我也不想放開你。
他淺笑,點(diǎn)點(diǎn)頭,說:“好。”
然后,我又問起他為何會看著不棄受欺負(fù),他笑答,“總歸是要他人知曉我諸葛孔明的妻女非是隨便可以欺負(fù)的。”
就算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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