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出來如今我的表情一定是格外的真誠,然而即便再真誠,張凡的反應還是那么溫和,他深呼吸一口氣,看著我眼中的確帶著很深的情緒,然而卻仍然未松口,只是緩了幾秒之后緩緩道:“無妨,你沒有修煉過這些,這又比較復雜,你一時間接受不了也是有的,慢慢來。” 這都能忍?
不得不說他脾氣就是太好了,我暗自吐槽,又再過了幾個時辰,我仍然沒有學會,他只得作罷,約我明天晚上繼續,我應聲好之后醒了過來。
原以為馮雪還在睡,卻沒想到醒來時房間里空蕩蕩的只有我一個人,我們在這監獄呆著的幾天都是住在獄卒的房間里,只有幾張空床和幾個桌子,四四方方的房間根本藏不了人,馮雪到底跑哪去了? 我伸了個懶腰,跳下床,抖了抖松懈的身子,正準備去尋人,門就被緩緩推開了。
馮雪看見我時愣了一下,隨后沉默的關掉了門,無視我緩緩的走到自己床邊坐下。
“你怎么啦?誰惹你生氣了?”
我這話委實有些沒腦,這里就我們兩個人,還能有誰惹她生氣啊? 惹她的只能是我了。
我有點懵逼,我啥時候惹她了?
雖然不解,但為了緩和氣氛,我還是走近了些,于是在她身旁坐下,也是在這一瞬間,鼻間漫過一絲血腥味,我一愣,“你受傷了嗎?” 她原是短衣短袖,今天卻套上了外套,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聞言之后抬眼,“我就不能受傷了?”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有些急了,“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因為我沒有把那個玉扳指給身給扔掉。”
“扔不扔那是你的事情,我又管不著。” 情商再低的人,此時也應該能看得出來她就是在和我生氣。
“算了,不說那些,你身體怎么樣?傷到哪里了?”不顧馮雪的阻攔,我抓住她的手邊脫掉她的外套,馮雪反應過來連忙的護住自己胸口,“流氓!”
而后在我胸口重重打上一巴掌,眼看著就要扇到我的臉了,我躲不過,閉上眼睛,疼痛卻久久未來,而后才知,原來馮雪只不過嚇嚇我。
當我睜開眼時,她已經縮到床的另一邊低下頭沒看我了。 “怎么樣?”
“你說我嗎?”
“這里還有第三個人?”她歷聲,我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就這樣唄。他聽不見我們說話,在夢里居然還能教我,但我總覺得哪里奇怪,就沒用心學,讓他以為我是個不學無術資質平庸的人,沒想到他耐心居然這么好,一點沒有生氣的樣子,總之我這一晚上什么都沒學到,他還約我第二天去學,真是有毅力。”
說到這里,有些無奈的攤開手,馮雪冷笑一聲,“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當然得有耐心一點,不然的話把你這傻蛋罵走了可怎么辦。”
“我哪里傻了?”習慣了馮雪的態度,我不至于生氣,卻也有些不服氣,“我都已經計劃好了,你說不能信,那也只是五五開,還是有五成可能性的,所以我慢慢拖著他,要是讓他覺得不耐煩,放我們走了最好,如果他還是堅持要找我的話,就一直拖著等我們身體好全了,或者找到出口了,要么就說服他,陪著我們一起出去,讓我師傅給它超度了。” 聽我這么說,馮雪的臉色才好了些,“我還以為你要傻乎乎的湊上去做什么大英雄。”
大英雄?我可沒那么傻。
不過,這樣拖著也不是個辦法呀,現在想想我們在這監獄里已經不知道待了多久,而外頭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趙無芳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如果真的是平安,怎么可能不找我們呢?
可這么久了也沒動靜,想來也是遇到了一些麻煩,我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史密斯,史密斯那廝只要不消停,就能夠將一個小隊鬧的天昏地暗,我不由得有些擔心,腦中的一個計劃也在慢慢的形成。
當天晚上我照例入夢,馮雪早早的就睡了,她今天似乎累得很,回來之后草草吃了點東西便趴在床上,到了晚上也沒醒,如果不是探了她的鼻息,確定她只是睡著了,我當真會被她活生生嚇死。
“來我們繼續,你要凝神靜氣,將那股氣流拿捏住,然后在丹田處慢慢的挪動,再讓那股靈氣去流動全身,你會感覺到渾身都很熱,不用急,再流動兩三圈之后默念咒語,感受那股熱氣,將它們聚成一個點,緩緩的移至手指,這過程中一定要細心,要慢慢的來,一定要集中,千萬不要被外界所干擾。”
他說的很細很細,甚至又給我演示了好幾遍,弄的他自己都有些虛了,畢竟他只是一抹鬼魂,并不像生前那樣有高深的道術。
“怎么樣,看明白了嗎?”他一抹頭上的汗珠,我定定的看了他幾眼,隨后緩慢的搖頭,“還是看不懂,對了,你第一句說的什么?我忘了。”
他原本上揚的嘴角瞬間就僵硬了,眼中的光又暗了幾分,深深的呼出一口氣,“算了,慢慢來吧!”
我還以為他會說算了我另找他人,卻沒成想他仍然沒有放棄我。
之后又是長達幾個時辰的拉鋸戰,我全然一副懵懵懂懂剛入世的小孩一般什么都要問一問,問了之后還要人再重復一遍,重復了之后竟還學不會,如此之過程,著實是把他氣的都快沒脾氣了,到了最后,他只得擺了擺手,讓我先去休息,我便樂滋滋的在睡夢中瞎轉悠,直到逛完一個晚上才悠悠轉醒。
同樣的,這一次醒來,馮雪仍然不在,我淡定的在房間里面等待,果不其然,十幾分鐘之后馮雪回來了,還是穿著長褲長外套,臉色略有些蒼白,身上彌漫著的血腥味更加的重了些。
這次我學乖了,沒有問她傷到了哪里,而是問她去了哪,馮雪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出去轉了轉,我醒的比較早。”
“那你有看見什么嗎?”她搖頭,沒有表情,那態度冷淡的讓人心生懷疑我是不是哪里惹到她了以至于她這么待我。
可是記憶告訴我,我沒有什么惹到她的地方呀!
難不成,她是例假來了?
所以身上才會有血腥哇,然后脾氣也會變得不好,臉色發白,身子發虛,這也是正常的現象,這樣想來似乎還挺說得通的。
我瞬間為自己的智商所折服,堅定的認為馮雪就是例假來了,于是乎特別關切的翻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馮雪原本是閉上眼睛睡著的,被我這披外套的動作一驚,睜開眼睛定定的看著我,還未張口,我便打斷了她的話,“你睡吧,這幾天千萬不要著涼,對女生身體不好。”
然后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轉過身。
這樣的日子又再過了一天,到了第三天,張凡終于忍不住了,沒錯,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他終于嘆了一口氣,特別沒形象的癱坐在地上,扶著額頭看著我,連連嘆息,似乎沒想到這世上竟有像我這般天資愚鈍的人。
我便格外‘愧疚’的低下頭,悶聲道:“對不起,我辜負了你的期望。”他連連搖頭,沒說話,但從那表情就能看出他格外的失望,我不知為何心中竟還有一絲小小的罪惡感,不過這罪惡感下一秒就被我腦中的計劃所驅趕掉了,我小聲的建議道:“要不…你換個別的方法來教我,或者你告訴我出口,我帶著你一起出去找到我師傅,讓他幫助你,怎么樣?”
他下意識搖頭,“不行。”
“我師傅很厲害的,他比我厲害很多很多倍,你又何必要拒絕呢!”
“我說過了,只有你能幫我。”
他的態度強硬,也就是這種強硬,才深深讓我懷疑他別有目的。
“好吧好吧,不過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呀。”我裝作妥協,不再談及其他,而是換了個話題,“你有沒有其他的教學方法,是我能夠接受得了的?”
他低下頭,沉思了片刻,“我在這個監獄藏了一本秘籍。”
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似得,他說出這句話時聲音都有些遲疑,但終究還是說出口,第六感告訴我,這本秘籍絕對是個重要的東西,要不然他不會這么遲疑,也不會到了現在才將這事告訴我。
“秘籍上面記載的都是你們門派的秘法嗎?”
張凡林淡淡的點頭,“那是每一個內門弟子都有的一本秘籍,我一直帶在身上,入獄之后也帶來偷偷藏起來了,一直沒被人發現,現在應該還在原地。”
“要不你把那本秘籍借給我,我學完了之后就可以幫助你了。”
我掩飾住內心的激動,表現出一副和平常差不多的表情,這秘籍果真是個重要的東西,聽我這么說,張凡抬起頭定定的看著我,良久之后才輕輕點頭,“如今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你莫騙我,否則的話,我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找你尋仇的。”
追到天涯海角?
就以他這殘魂的姿態,怎么追?
我心里發笑,面上卻是波瀾不驚,“我自然是不會騙你的,如果我一開始都不是真心幫你,又怎么會耐著性子在這里學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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