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謝蕓的下墜,我也感覺到了風在耳邊瘋狂的呼嘯,身體的本能想要反抗,但我卻操縱不了這具身體,謝蕓瘋狂揮動手腳顯然很不甘心,眼睛瞪得老大,蓄滿了淚水往下滴,“謝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這種喊話實在是太不新鮮了,伴隨著砰的一聲,**落地碎了個粉碎,疼痛一下子拉開,她的情緒也影響到了我,這種疼痛竟比我以往受過的疼痛加起來還要再厲害上幾分,我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想讓張正義快點把我扒拉出去,呆在這身體實在是受罪的很?!硬ぁ靥}∝小∮說
懸崖千丈掉下去粉身碎骨,我看見謝蕓的魂體慢慢飄了起來,而我也被一股巨大的沖力給抽出了她的身體,頭一沉,再睜眼時已經在謝瀟瀟家里了,謝瀟瀟拖著腮幫子盯著面前拿反了的書,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面,然后謝維推門仿若一個無事人一樣笑瞇瞇的拿著一束剛摘的花插在了謝瀟瀟旁邊的花瓶里,溫聲道:“這是一晚上沒睡嗎?怎么不去休息?”
如今是清晨了,他換下了那身沾滿了泥污的衣服,笑得比以往還要再燦爛些,謝瀟瀟沒說話,看著謝維似乎在等他解釋,謝蕓已經除掉了,沒有威脅謝維自然是一身輕,隨口道:“我把她送走了,你放心,她不會再來打擾我們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送走了,去了哪?”
“她呀,其實也是因為只剩他一個人了,所以急著找人照顧她而已,但我們又不是真的親兄妹,待她嫁人或者我成家,哪能再顧得上她?她這才想要拿孩子絆住我,我可是好說歹說送了她一大筆錢,搭上了自己全部的身家才將她和那孩子送走的。”
“就這么簡單嗎?”
“當然,她又不是真喜歡我,只是要錢而已,我給她的錢雖然不多,但也足夠她和那孩子揮霍一輩子了,反正眼不見為凈,她不來騷擾我們不正好?瀟瀟…...你不開心嗎?”注意到了謝瀟瀟的臉色有點問題,謝蕓皺了皺眉。
謝瀟瀟擺了擺手,揉了揉眉心,我能感受到她心里的焦慮和疑惑,謝瀟瀟是個聰明的女人,即便在某些時候顯得遲鈍了一些,并不清楚是非,但下意識還是覺得這事兒有問題,就拿謝蕓那一聲聲言之鑿鑿的指責謾罵來說,她實在是不能相信謝蕓能和拿了錢財就愿意離開的形象聯系在一起,“我只是沒想到她居然會這么快就尚罷甘休而已?!?/p>
“我就差把房契給她了,她還能有什么不甘心的?”謝維動了動肩,“好了,瀟瀟,我過兩天再來找你。”
然后居然也不糾纏,站起來就走,謝瀟瀟沒說話,眼睛卻瞥向了他方才坐的椅子下那點點血跡,當即便皺了眉,“怎么回事,你受傷了?”
謝維身形一頓,仿若不自然的笑了笑,“沒什么,一點小傷而已?!?/p>
謝瀟瀟卻不可知否的上前掰過她的肩膀,直接脫下了他的外袍,這一脫就有淡淡的血腥味飄了出來。
謝維身上翻出了點點紅,謝瀟瀟便直接將他的袖子拉了上去,只見他胳膊處有大大小小十幾道深深的抓痕,即便包了紗布,卻還微微滲血,再低下頭看著謝維的褲腿上沾的血,好再沒有扒他的褲子,只是冷聲道:“你這是被她傷的?”
謝維不甚在意的重新將衣袍給穿上,如果不是臉色蒼白或許還真會讓人覺得他無恙,“我沒事,她覺得心有不甘讓她發泄發泄也好,也省得她以后再想起這事兒心有余悸的過來找麻煩,放心吧,皮外傷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休養兩天就好了,這幾天我恐怕不能來見你了,等我傷口結痂了,再來找你吧!”
臥槽,這個人居然能夠忍得下心了在身上弄出這么多傷,看那一道道的抓痕,謝瀟瀟看不出來,我卻能夠辨出那并非女子的指甲造成的,而是被其他尖銳的東西一起抓上去,乍一看還真像是長指甲所造成的。
也難怪,他都能將自己青梅竹馬深愛自己又有了肌膚之親的謝蕓給毫不猶豫推下懸崖,連帶著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毫不手軟,更何況是對他自己。
他這么做的用處很大,因為謝瀟瀟心疼了,她這一心疼連帶著那些個疑惑和生氣都瞬間煙消云散了。
之后的發展就和我們原先知道的那樣,謝瀟瀟與謝維成親了,并且謝維可謂是空手套媳婦,謝瀟瀟出了昂貴的嫁妝,還連帶著偷偷塞給了謝維一堆東西作為聘禮,瞞著自家父親準備直接生米煮成熟飯辦婚禮,到時候即便他父母得到消息再趕來,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謝維很‘不甘愿’的承認了,自己動用了所有身家,除了房子之外什么都給了謝蕓,如今正身無一文。
很自然的就讓謝瀟瀟認為對方是為了自己這才這么破費,于是大手一揮,這場本村以來最豪華的婚禮,在全村人的碎碎念念中舉辦了,按照本村的習俗,新娘子繞著村莊走上一圈。
送親隊伍中,幾十名樂手吹著嗩吶,敲著鼓,身后拖著兩車的紅旗大箱子里面裝著豐富驚人的嫁妝,謝瀟瀟坐在轎子里,身邊一排排穿著紅色衣裳的小丫環手里拿著燈籠隨行,這隊伍浩浩蕩蕩的百來人繞著這個村走了半天,然后停在了那座無名山下,陰森的笑聲伴隨著孩童嚶嚶的哭泣聲響起,送親隊伍亂成了一團,此時童謠響起,“嫁新娘,新娘哭,新娘笑,新娘哭,新娘哭……”正是我那次假扮新娘聽到的。
謝瀟瀟連忙掀開簾子往外看,大紅蓋頭卻在這時被一陣狂風吹落在地,這可不是個好兆頭,有丫鬟連忙將大紅蓋頭撿起,進了轎子就準備將蓋頭重新蓋在謝瀟瀟身上,謝瀟瀟并無防備,大喊道:“都別慌,繼續……”
然而這一句話沒有說完,那原本笑盈盈的清秀丫鬟突然之間變了一張臉,朝她猛撲了過來,伴隨著謝瀟瀟的慘叫聲,一陣鈴聲響起,我的魂魄似乎又被強行抽出了謝瀟瀟的身體,然后一陣頭暈目眩,我睜開了眼睛,愣愣的看著前方。
馮雪擔憂的臉上帶著絲絲的怒意,吼道:“怎么回事兒,不是說搖鈴他就會醒嗎?”
“不應該呀!”
張正義將鈴鐺放在了我的耳邊,搖得更加賣力了,“看這樣子難不成是嚇傻了?要不打他兩拳試試,或者打兩拳他就醒過來了呢!”
說罷也放下了鈴鐺,挽起袖子作勢就要兩拳揮過來,這回沒等馮雪攔他,我便躲了躲,揚聲道:“你要真一拳揮下來,我就和你拼命。”
“原來沒傻呀!”張正義挑了挑眉頭,“那你怎么呆著半天沒動,我晃鈴鐺都晃十幾分鐘了,手快斷了你還像個傻子一樣眼睛都不眨一下,難不成受了刺激?說說你看到了什么?!?/p>
“看到的很多,但都不是什么好東西?!?/p>
我低下頭理了理衣服,接過馮雪遞過來的一碗黃酒猛的灌下,才終于將發抖的身子穩定了下來,舒了口氣,“說來話長,總之……”
我粗略的將事情的經過發展說了出來,而后只見馮雪那雙漂亮的眼睛都在抽動,握著鞭子的那手收緊又收緊,聽見骨頭嘎吱嘎吱的響,而張正義可是聽完之后目瞪口呆了一會兒,隨后拍了拍掌,不知道是在笑什么,直道:“這可真是厲害了,長知識了,長知識了。”
“現在可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把人抓過來大卸八塊,看看能不能消消他們的怒氣吧!”
“不能吧,真這樣的話可是會損陰德的,這樣的事做多了咱三個估計都得不得好死。”
我半開玩笑的抱住手臂,馮雪翻一白眼,“那有什么,要是這損陰德的話,那損的也差不多了,我可不介意多損這么一次?!?/p>
我搖了搖頭,“就算是這樣,那也不能妄下定論,畢竟他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且這里可不只有我們呀!”
轉眼望去,除了跟著村長一起來的那一批村民之外,其他人都在這個地方呆愣的站著,不敢走,留在這兒看著這種詭異的場面也實在是害怕的很,如今見我看過去了,身子下意識的僵住了,小心翼翼道:“三位道長自便就好了,你們做什么決定我們都沒有意見?!?/p>
“是嗎?”我驚喜的,“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們就全部自動獻祭吧,這兩只女鬼怨氣大的很,再加上還有那孩子,三只鬼加在一起足夠把整個村都屠盡了,只有你們這么半村的人去獻祭,實在是便宜你們了。”
我可是記得清楚的很,謝蕓懷中的孩子眉目長得這么像謝維,來探望她的村民也不少,卻沒一人將謝維與謝瀟瀟的事情告訴謝蕓,也不告訴謝瀟瀟,謝維與謝蕓自小有定了親,看著謝維謝瀟瀟兩人接觸良多親密猶如戀人一般,即便多嘴但也從不打抱不平,更不在謝瀟瀟面前提起一言半語,不就是欺負謝蕓勢單力???
表面上和和氣氣,背地里不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嘛!即便他們不做什么,但是之后他們做的事情也足夠讓我們寒心了,明明和謝維成親的不是謝蕓,她也不是被那什么山中的鬼擄走的,卻告訴我們謝蕓就事情失蹤的,隱瞞了她與謝維之前的種種,還不就是看馮雪對于謝老謝蕓十分關懷,這才借著我們的手除掉山中的邪祟?
說到底,為了自己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