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你是在說笑吧!”第一個開口的那人向后縮了縮,然而卻一直進不去人群,因為當我說出這話之后,那些個人全都目瞪口呆緊緊縮在一起了,那人見退無可退,只能可憐巴巴的望著我?! 斑@…這可是要損陰德的呀!我看三位道長也不會這么做的對吧?”他雖然面上是帶著一副笑,可是那笑卻怎么看怎么虛,抹了抹額頭抹下了一手的汗。
張正義哼哼了兩聲,“林杰,行了,你別嚇他們,要是把他們都嚇死了,我們還得負責,放心,我們沒什么閑心思拿你們?nèi)カI祭,免得臟手?!?/p>
要真拿活人獻祭,恐怕我們還沒受到法律制裁,還沒被天打五雷轟,就得被趙無芳那雙手給抽死了是的,即便趙無芳不在這里,但只要我們敢拿活人獻祭去平息怒氣,雙手定然會加上血氣死氣,怎么都消不掉,也掩飾不住的,只要趙無芳稍稍一看,就能夠察覺出來,所以這辦法根本不可行,我這么說也只是嚇嚇他們而已,就連馮雪也知曉其中的利害關系,提著鞭子卻也遲遲沒有做出要將人獻祭那一步?! ∥覔Q下了那副虛假的笑,“其實還有個辦法,不過需要布個陣法,你們就勞累的圍成一個圈,幫我護法吧!”
“雖然這個事情很傷害身體,但是事到如今這是最穩(wěn)妥的方法了。”
反正我看到過她們曾經(jīng)的過往,心理承受能力又再加強了幾分,最合適的人選就是我了,我這提議說出,張正義臉白了幾分,眉頭皺得猶如麻花一般擰在了一起,“再想想別的辦法吧!你知道的,這個辦法太傷身體了,否則我們一開始就該這么干了,何必等到現(xiàn)在?!?/p>
“不這么做,又能怎么辦呢?那兩東西厲害的很,稍微不壓制就會為禍人間,到時候腥風血雨一定會發(fā)生,整村都變成了怨靈,收拾起來會更加麻煩,要是再驚動了其他人,鬧得越來越大,那我們可真就罪過了?!薄 ∥覔u頭,開始畫陣法。
他們這樣的反應也是正常的,因為我所用的這個辦法,實在是殘暴的很,那便是將厲鬼最深層的記憶以及怨念全部抽走,當然,這些記憶與怨念根本度化不了,只能在一個人的身體里一點一點的煉化掉,并且還要時時刻刻防止會不會被同化。
不過雖然危險,這個法子也確實是一勞永逸的,只要用了這個法子,那么被抽取記憶與怨氣的鬼便會像剛出生的嬰兒一般,猶如一張白紙,來世必然是個純善的人,謝瀟瀟與謝蕓都不壞,甚至可以說是可憐,這么做對她們也挺好,而且成功的話,算是很大的功德了?! 耙贿€是我來吧!”張正義作勢要脫掉自己的衣服進陣,我連忙抓住了他的小腿,“這還沒畫完,你急什么?就算這畫完了也不需要你來,你是沒看過那些記憶,萬一承受不了死在這里了我怎么和師傅交代?”此時的馮雪一言不發(fā),垂下眼眸看不清楚神情,然而那顫抖的嘴唇與身形已經(jīng)暴露了她內(nèi)心的暴躁。
“這是最穩(wěn)妥的法子了,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為天下而死義不容辭的人,等這事過后要是那些人不拿出點好處來我可不會善罷甘休,你也看過了,要不是因為那兩鬼怨氣太重,再加上那童靈,根本是度化不了的,我又何必這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舉動,如今只有這一條路了。”
話音落下,最后一筆也畫完了,我扔掉手中的朱砂走進了陣法,盤腿坐下?! ∧沁叺怪呐黼p魂被釘在了謝瀟瀟的身體內(nèi),張正義黑著一張臉將尸體拖過,粗暴的也扔進了陣法,也明白這件事只有我來做最穩(wěn)妥,所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將眾村民拽過來,圍成了一個圈。
抽走的記憶與怨氣極不安分,如果貿(mào)然行事恐怕會散布到四周,到時候比鬼更難纏,所以必須要有活人圍在四周以生氣圍成一堵墻,聯(lián)合陣法將他們困在這里面。
說干就干,當陣法啟動,淡紅色的光慢慢變成了艷紅色,圍繞著我與那鬼的靈光一點一點消散下來,然后涌出來的層層黑氣,開始一點一點蔓延,越來越大,直到有了一個人的身形之后就猛的沖散到四周,似乎對我沒有興趣,也對,畢竟我身上有靈光,于是我閉上眼睛開始念咒,指尖不斷的轉(zhuǎn)動著陣法。
“好…好可怕?!薄 ∮腥讼胍丝s,直接放開的時候退了兩步,張正義長眉一蹙,踹了一腳過去。
那村民便趴在了地上,那一塊缺了一角,黑氣見狀連忙朝那人涌了過去,尖叫聲一片,張正義隨手又推了兩個人過去頂住缺口,同時一張符紙扔了過去,黑氣竟然靈敏的閃過,那人趴在地上要死不活流了兩行清淚,顯然已經(jīng)被嚇懵了。
張正義將人給拖出來,警告道:“你們都給我撐住了,你要是想逃的話,我就直接把你們丟進去喂鬼?!薄?/p>
這句話可是很有威懾力的,馮雪拎著鞭子轉(zhuǎn)了轉(zhuǎn),仿若誰不聽話她就直接抽上一鞭。
我手中結印,終于向上一稱,瞪開眼睛眼中迸發(fā)出近光,“給我過來!” 那團黑煙想要找缺口沖出去,可是被著一堵生氣墻和陣法堵著路,現(xiàn)下聽見我的喊聲,停住了飄動的身形,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召喚了一般,緩緩的向我飄來,看著它一點一點的進入到我的身體,一陣疼痛席卷,渾身的血液都在翻騰,骨骼仿佛在重造一般咯吱咯吱的響,腦袋昏沉一片,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意識慢慢混沌模糊,原本清明的靈臺突然之間被黑幕所籠罩,心底有個聲音告訴我,殺了他們,我恨我好恨,另一個小小的我,白色的一團看起來那般弱小,卻在揚聲的反駁。
那團黑氣全部進入到了我身體的那一瞬間,我甚至分不清楚自己是誰。
暈厥了過去后,刻骨銘心的恨,以及癡傻的愛意全部分為一起侵入我的識海。
我是誰?
“我是誰?”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潔白如玉的芊芊細手,面前的謝維捧著一束剛摘的鮮花插進花**,“怎么了,瀟瀟,身體不舒服嗎?”
他的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我瞇起眼睛看著他,面前的這個人是誰?好像是…我的愛人?
不…不是,可為什么對于他的接觸我并不反感呢?
我是誰,他是誰?
腦袋里仿佛有根筋被人抽走了一般,我捂著太陽穴眼神散渙,腦中開始閃過大片大片的畫面,出現(xiàn)了兩個人,她們都是我,可我好像不是她們。
畫面一轉(zhuǎn),我瞪了瞪眼睛,這一回看了看四周,場景不斷的變化,但看來看去都是巖石,我突然意識到我是在下墜呢!那一瞬間又想起了許多事,我愛上了一個男人,為了他未婚先孕,為了他隱瞞孩子的身世,為了他脫離故鄉(xiāng),可最后他卻將我推下了懸崖。
“我恨,我好恨!”
這是一個原本空靈的聲音,如今卻帶上了滿腔的怒意。
這是我?
我摔在了地上,我感覺到我已經(jīng)死了,而且死不瞑目,我的靈魂慢慢向上飄,我看到了旁邊那個表情豐富卻捂著腦袋,仿佛很痛苦的魂體,那是一個男人,那樣貌,那身形,那穿著…我感覺,這個才是我。
好像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問題上,誰是我?
我是誰?
這個問題很奇怪,我活了這么多年,為什么不知道我是誰呢?
我漫無目的的飄在這山林當中,直到嗩吶聲響起,我低下頭,發(fā)現(xiàn)懷中抱著的是一個看起來一歲左右的嬰兒,血肉模糊,哇哇大哭,渾身上下都是血氣,我不自覺的朝那山下走去,每走一步就感覺猶如踩在刀錐般疼痛,然而一切都顧不得了,我看見了大紅花轎,新娘子探出頭來,風一吹,那喜帕掉到了地上,一張漂亮到讓人驚艷的臉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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