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最后我還真賭贏了,大概是在賭場的運氣連帶著一起過來了吧,當我醒來面前的已經是賭坊的二層樓無名的房間了,我眨了眨眼,無名的聲音響起,調侃道:“喲,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能夠醒來,真是稀奇了。” “喲,我竟如今才發現你的聲音是這么的惡心,”我坐起身,一只手背在身后,凝了一把靈刀,話音剛落,便撲了過去,未曾想撲了個空,無名離開了座位舉著茶移到了另一邊,笑著問我,“還想動手呀?”
沒打中我倒也不窘迫,總歸技不如人但也不能夠失了態度,于是我冷哼一聲,“那不是你先動手的嗎?說,無緣無故讓我們入那種夢境,到底是為了什么?”
“只是為了讓你們體驗一下,我這可是為了你們好,怎么你這一醒來反倒是要怪我了,莫不是從城樓上跳下去便后悔了?” “嘖,滿口胡言,他們怎么還沒醒?”
我注意到除了我之外馮雪趙無極都趴在地上緊閉著眉頭表情一言難盡,說不出是個愉悅的神情,還是有些糾結。
這就得看他們自己的造化,無名仿佛永遠都在喝茶,而他手中的那杯茶永遠喝不盡一樣,喝了一口接一口卻還是沒有見底,茶香彌漫過來,我卻聞著有些頭暈,難不成真得把他們打包扛走?
正考慮著這方法的可行性時,馮雪醒了連帶著張正義也呻-吟一聲,扶著額頭坐了起來,他晃了晃趙無極,趙無極也醒了,面帶著迷茫,揉了揉眼睛才勉強清醒。 “喂,快點念清心訣,千萬別被這貨給蠱惑了。”
同我的反應一樣,他們一醒來便預備著朝無名攻擊過去,無名嘖嘖了好幾聲,最終躲到屏風后頭,留給了我們一個青灰色的身影,“我說你們能不能不要這么激動,我都說了自己沒有惡意,你們何須如此,”
“沒有惡意,你先讓我抽上一頓再告訴我你沒有惡意。” 馮雪的脾氣似乎暴了許多,抽出鞭子便揮了過去,沒曾想那屏風質量也是極好的,她這一鞭子抽上去竟然也只抽開了一個小小的裂縫,無名從屏風那頭冒出來道:“小美人兒,別這么激動呀!”
我攔住了馮雪想要前進的身子,“別聽他說話了,這人就是滿口的胡言亂語,說話惹人嫌的很。”
“喂,我說,賭坊是你的,規矩是你定的,你讓我們入了這一次夢,給我們下了這么大一個套,我們暫且不追究了,總之我們需要換取東西,你到底答不答應?” “既然你們已經從我的夢境里醒來了,我自然是不會再為難你們了。”
“你居然還承認自己是在為難?”
這可就奇了。
無名又飲了口茶,“暫且先翻過那一片,你們想要點什么?金錢,美色,權勢,你們在夢里都感受到了,不知該作何選擇?” “這三樣我們都不要。”我一拍桌子義正言辭的拒絕:“你只要帶我們進入第五層地獄就可以了。”
“噢?”他挑起眉頭有些詫異,“這年頭竟還有人想要去后一層地獄受苦,但真是奇了,說,你們到底是什么人?來這里有什么目的。”
張正義嘴里叼著的那根雜草吐了出來,“能有什么目的,只不過是來玩玩而已,能來到地獄的人有幾個是正常的?”
“就是莫非你先前說的都是騙人的?不過,去第五層地獄這么簡單的事兒你都辦不好,還開著賭場做什么?”馮雪已經將鞭子重新收好,滿臉的鄙視。
趙無極再接再厲,“還是說你根本就辦不到,一直以來都是騙人的,靠騙人為生維持著賭坊,靠障眼法出老千,才讓這些人連連輸?” 我又加了點料,“我覺得你們說的都對,不過不止如此,我覺著他就是想耍賴皮,做一個言而無信的小人,滿口的胡言亂語,腦子里還不知想著些什么齷齪東西,一直往小雪身上瞟,還一直給我們下套,居心叵測的很啊!”
事實證明激將法是有用的,那無名眉頭跳了又跳,連杯中的茶水都抖了幾下,掉落在地上,他將茶放在了桌上,扶了扶自己的袖子,面色陰沉,“真是一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好東西不要偏偏要去尋死受折磨,若不是看你們有緣,我還真不想說這些,可別怪我沒提醒,第五層地獄不像這里,雖說是第四層地獄,但好歹還算平和,第五層地獄就完全不同了。”
“管他有什么不同的,你只管帶我們去就是了!”
好說好歹的,他終于為我們打開第五層地獄的門了,這門也只是他一揮手便出現了的,我們毫不猶豫的跳了進去,剛才聽他說第五層地獄格外恐怖,我還以為他是在唬人,會想到他說這話倒有幾分是真的。
這里到處都是戰火,暴亂,血腥味飄在空中久久不散,就算閉了嗅覺,你還是能感受到腥風血雨在周圍蔓延,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當我們落在地上,門也徹底的關了,定睛一望,如今居然是黑夜,暗沉的天似乎是所有地獄里的標配,面前是一條長街,古代的街市,熱鬧是熱鬧,就是在熱鬧中卻有許多的爆民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血流了滿地,不過鬼是沒有血的,所以,這里的鬼倒像是仿佛恢復了血肉之軀。
不過雖然是血肉之軀,但流了血卻不會死,斷了手腳還能活動自如,只是用骨頭點的地那噔噔噔的聲響以及惡心人的畫面讓人回味久久,就連放在桌上上好的飯菜都不愿意再動一口了。
我們避開了暴亂的人群,尋了個客棧便沖了進去,要了個包廂關上門,卻沒人對桌上那些看著賣相極好的飯菜有興趣,反而都圍著窗口看下頭去。
這街上似乎剛經歷過戰火的洗禮,士兵的尸體鋪滿了整條街,疊了兩三層,他們打得快,結束得也快,不多時便已寂靜了許多,還是有人在街上行走,但他們完全無視了腳下的尸體,一腳踩破了他死人的頭顱卻也只感覺像是沾了些泥巴,根本不用在意。
夜色濃重,如腐爛的尸體上流出來黯黑冰涼的血,蜿蜒覆蓋了天與地,月亮孤零零地盤旋在上空,光線暗淡,大片的房屋被黑暗模糊掉棱角,我就能像空氣中彌漫著腥氣兒,比我曾聞到的任何一次都濃烈。
如此,馬車自然過不去,一輛格外破舊的小馬車,一行一頓的停在了長街處唯一一片空地,嘗試了許多次仍然過不去,車夫便跳下來破口大罵,直接與人起了沖突,于是打成了一團廝打在地,旁邊自然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在拍手叫好,一口一個“打死他!”
而動靜越來越大,馬車的簾子被掀開,慢慢走出一人,穿著是與此景格外不合的一身白色長袍,手中還抱著^_^生的模樣。
“怎么回事兒,這地方居然還有這樣的人,那她是柔弱的樣子恐怕一拳就得魂飛魄散了吧,怎么辦,要不要去救?”
“急什么,先看著吧!”趙無極抱著雙膝,冷眼往下瞧,我看著他滿臉的嘲諷鬼使神差的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我原以為這是個好不容易能看見的文雅人士,不想這文雅人生下一秒便擼起袖子跳下去狠狠一腳踩在了一個人的臉上,那鞋子竟是如刀一般鋒利,直接將那人的臉給劃了半邊腦袋掉了下去,白色的血漿混雜著血液從腦顱內流出,他邊踩還邊罵著,“他媽的,敢攔老子的路,真是活膩了!”
我:“……”
“學著點兒吧,這就是所謂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別看他看起來是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卻沒想到能來這里的人有幾個會是好惹的茬?就拿現代社會來說,那些個表面斯文的某些人或許比那些滿身紋身叼著煙的肌肉大漢還要流氓暴力一些,你可別忘了,這第五層地獄懲罰的便是暴躁者,我猜他們懲罰的方式就是讓他們無休止的戰爭殺戮,而他們不會死,只會在痛苦中存活,無休止境的把痛苦加注在自己與旁人身上。”
學到老活到老呀!
我再沒了別的想法,只能目瞪口呆的看著下面這一切,那書生的白袍早已染上了鮮紅,打完之后他倒像個沒事人一樣,氣都不喘一下,腳下又是一片新的尸體,暴躁的扯開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底下精煉的肌肉,上面有數以百計的傷痕一刀一刀的劃在上頭,他絲毫不在意,甚至連底褲都一起脫下,我下意識的捂住了馮雪的眼,然后便見他旁若無人的換上了一身新的白袍,搖身一變又是那副文弱書生模樣。
我們生活在一個和平的年代,未參與過像從前那般的血腥的戰爭,從紀錄片影片中看到的那些并不足以體現出真正的地獄,不過如今我們算是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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