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告訴我們,第五層地獄的鬼怪我們根本惹不起,所以還是躲吧! 為了避免我們的模樣太像正常的鬼,于是我們稍稍做了打扮,推開門,剛才接待我們的小二都有些愣住了,呆愣的模樣與他九尺身高滿臉胡渣國字臉,戴著一只黑眼罩臉上還有兩道猙獰傷口的形象格外不符,看起來甚至有些搞笑,不過為了維持形象,我還是一臉不動如山冰冷的表情,依然穿著一開始穿著的那身白衣素袍,只是壽袍上劃破了幾個大骷髏,上面還沾了幾滴血,當然,血是假的,一邊手只剩白骨,白骨上還有未干的肉,這是障眼法,另一只手布滿了青筋,那青筋格外粗大,約摸有正常男人的小指寬,還一動一動,仿佛里面有千般只蟲子在爬行。
張正義還是那一副吊死鬼的形象,只是那眼睛瞪得猶如銅鈴般大小,當然,沒有眼孔,全是眼白的眼翻上去卻布滿了紅色的血絲,吐出長長的舌頭直接垂到了地上,舌頭上的綠色倒刺還沾著些像是肉末一樣的東西。
趙無極作為一只水鬼,形象自然是無可挑剔的,就算身上不沾血,青面獠牙的模樣看起來也足夠滲人了,不過他手上還是拿了一根狼牙棒,更增加了它的兇狠程度。 馮雪倒是個美艷女鬼的形象,她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痕,偶爾會滴兩滴血,手里提著她那條血紅色的長鞭,眼神兇狠,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便覺得她那是真正的看你一眼就能讓你渾身打顫。
第五層地獄非同尋常,一個不小心就會惹得禍,我們雖然是有把握能自己全身而退,但為免打草驚蛇鬧得太厲害,還是得實地考察一下,確定第六層地獄的入口在哪里,之后再行動,于是我們付了住客棧的錢,而后便出去打探消息了。
只是我們人生地不熟的,這里的小二雖說看起來還算和善,但也沒有和善到我們敢去問問題的地步,于是我們很自覺的沒有麻煩任何人,兩個人組成一對就出發了。
我與馮雪一路都盡量避開鬼少的地方,找落單的鬼也好辦事,也沒曾想,這一走,便走到了荒郊野嶺,亦或者說,亂葬崗?! ★h動的鬼火燃燒在半空中,追隨著我們,我一蹙眉,繞了幾個彎想甩掉它們,沒曾想沒甩掉不說,還被白骨般腐朽的枯樹勾住了衣服。
我一陣懊惱,抓住那枯樹的樹枝想把樹枝給折斷,不想順著那樹枝往旁邊移,而后便看見了一具尸體掛在上頭,胸口被樹枝給穿插透了,還有血一點一點的往下滴,似乎她剛死沒久,還有著自己的意識,不過她沒了頭,是被斬了首的,只能雙手伸向天空無語申訴,不過尸體倒是很輕的樣子,能被風沉重地吹動微微搖晃。
我在他的不遠處找到了他的頭,這頭還算是干凈,臉部肌肉向下收縮,而喉嚨里的舌根拼命伸出嘴巴,我正打算幫他把腦袋安回去,卻不想他舌尖觸碰到了我的手,我連忙將他的頭甩開砸到地上,然后迅速掏出紙巾擦了我的手好幾遍,卻還是覺得有一股惡寒在身體里蔓延,那頭顱被我這么一扔,表情更加怪異了,眼眶撐得很開,圓凸的眼球無神地盯著地面,或者更深的地方。 “好了,林杰?!瘪T雪握住了我被他舌尖舔到的那只手,“一會兒回去洗洗,我看今天在外面呆的也夠久了,反正我們還有時間,先回去休息吧,或許他們已經問出什么了。”
我點了點頭,往回走了兩步,而后腳步一頓,還是沒忍住,回過頭看了一眼那頭顱,見他眼珠子都快瞪到地上了只得嘆了口氣,默念了一段決便讓那頭顱懸空了起來,然后放在了那具尸體之上,頭顱與尸體本就是一個人,所以只要放上去它就能自動黏合。
我們回到了客棧,正巧張正義與趙無極也回來了,我們四人就是對著對方攤了攤手相視一笑,果真,沒誰問出什么。 我們打算稍稍休息一晚了。
其實說實話,正常的鬼是不需要休息的,雖然我們并非是正常的鬼,但偶爾還是需要休息順清楚思緒的,所以一回到房間我便將門重重地關上,閉目養神,卻不想事兒還是自己找來了。
這里只有黑夜,沒有白天,我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時辰了,總之待我小睡一會兒,正準備進入熟睡時就聽見了外面微風在吹,窗戶不時的發出吱吱的聲音,我想到了那種打開棺材時的聲音,不由的一個激靈兒,難不成真有人在撬棺材?
說話間我居然還真聞到了一股腐爛的臭尸味,惡心人的味道讓我一陣反胃,我捂住口鼻,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尋馮雪他們,然而沒想到剛推開門,門外就赫然站了一具走尸?! ∽呤婺咳茄饽:?,比起腐爛,我更偏向于相信它就是被人一拳一拳打爛的,因為他額頭上還有清晰的拳頭印子,那眼珠子一個上一個下歪歪扭扭的安在臉上,風一吹還晃晃悠悠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了,所以他看路也比較艱難,我認真的看了他一會兒,他也認真的看了我一會兒,四目相對,我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一拳捶了過去,正在此時他也反應過來,一拳朝我揮了過去,這就是比誰手長的時候了,很顯然的,他的手長,不過我得了先機,先是一拳揮了過去,將他垂到了門外那堵厚重的墻上,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才被他的一拳重擊飛到了床邊。
我憋著一口氣才沒讓自己氣血逆流,許久呼出一口氣,捂著胸口咒罵一聲,“媽的,這貨力氣怎么這么大,生前難不成是個舉重運動員?還是打拳擊的?”
突然,那邊傳來了馮雪的叫喊聲,聽見她喊我名字,我連連興奮的回應,卻不想她帶著張正義趙無極直接沖了進來,一看見我便立馬將我拽了起來。
我白眼一翻,“你先別急啊,跑這么快干嘛?”
我真是被那一拳砸得眼冒金星了,還沒緩過來呢她卻直接將我拽了從窗口跳出去,這一下沒站穩,我身子一歪,她倒不介意拽著我又繼續跑,速度之快讓我更加的頭暈眼花了,好不容易才憋出這句話,準備凝神聽她怎么回答,卻不想還沒聽到她回答,身后便傳來了一堆雜七雜八的混亂聲音?! ∵@下我可是清醒多了,莫非又發生什么事兒了?我連忙掐了個訣強迫自己清醒,過了會兒這才看清了周圍的場景,仍然是橫尸遍野,幾滴雨從上往下落,看樣子是要下雨了,我往回頭一看,身后的場景更加是震撼,一堆孤魂野鬼無頭尸甩著長脖子,吐著長舌頭,斷手斷腳,亦或者斷頭的鬼怪正在追殺我們,本來那速度快的像是脫了韁的野馬,不過也虧了他們邊跑又邊和旁邊的鬼廝打在一起,你的舌頭勒住我的脖子,我的頭發戳穿你的身體,留下了一堆不明的詭異液體,再加上天上落下的雨越來越大,所以倒形成了血流成河的景象,就這樣邊廝打邊追趕,一時間倒也沒追上我們。
“這是怎么回事兒?”
張正義斜眼瞅了我一眼,“萬鬼潮動。我們也是剛了解的,這里的鬼一到晚上就會暴躁起來,看見人就殺,看見鬼就打,而且第五層地獄似乎很久沒有新的鬼來了,他們都彼此熟悉,突然來了我們這些新面孔自然好奇的很,剛才不是也有個走尸敲你的門嗎?”
“感情是這樣?”
張正義重重地點了點頭,“千萬別被他們抓住,否則就必須要和他們拼個你死我活了,雖然真的死不了,但要是靈魂受損了我們就算回到人間也是個殘疾啊!”
“說得對!”
雨越下越大,如今下起了暴雨,先是一道閃電劃破了整個天空,天空并非純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無垠的深藍,一直伸向遠處,閃電好像是一根金線,從我眼前閃過,這時我看見漆黑的天空被這根金線劈成兩半,接著,就是一聲驚天動地的雷聲,它似乎要把整個地獄震碎了似的,轟隆一聲震得人的耳膜生疼。
我騰出一只手捂住一邊的耳朵,撕牙裂嘴的開吼,“要!死!了!”
如今我們就像是被關在了一個大鐘里,外面有人不斷的敲鐘一樣,那聲音久久回響在頭顱內,與山谷中的回音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比山谷中的回音分貝要加強了千百倍,就在我以為自己又要戲劇化得暈過去時,出現了異象,那道閃電劈開的地方漸漸浮現出了一道門,還是熟悉的那一扇門,上面寫著,第六層地獄。
我們幾乎要喜極而泣了,這就是所謂的福禍相依嗎?
對于第六層地獄,我們的了解只止于第六層地獄懲罰的是異端的人,別的情況根本不清楚,但如今我們的想法都是無論怎樣,總比在第五層地獄遭人追殺無休止的啃尸要好,所以我們毅然決然的出了進去,果不其然,雖然是萬鬼潮動,但這些鬼顯然是有智商的,誰也不愿意冒險沖進第六層地獄,見我們真的隱沒在了那門之中,便只能悻悻的停了下來,與旁邊的人廝打在了一起,不過那場面我們是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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