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的心思歪了
楊戩一頭霧水地回到打鐵苑,迎面撞上幾個師兄弟,說說笑笑地走了出來,姜洛業也在其中。Www.Pinwenba.Com 吧
眾人見了楊戩,一人嬉笑著問道:“楊師弟,你家二郎呢?”
另外一人不等楊戩回答,就大聲答道:“這還用問,當然是去找寶貝了,哈哈哈哈!”
眾人大笑,笑得無所顧忌,甚至帶了點惡意的幸災樂禍。
島上弟子共有六十多個,除了段祥、姜洛業和楊戩,其他人都是鄭老三等原本神工島一脈的子弟。
原本這些弟子關系頗為和睦,但自從那晚風波之后,鄭老三等人對韓寒山頗多怨尤之詞,他們的徒弟領會師父心意,也對段祥等人生分了起來。
段祥在島上與眾人相處時日不短,性子實誠熱心,眾弟子們倒不好意思對他有什么挑釁言行。
姜洛業勝在外貌清秀靦腆如女子,嘴巴靈巧,最關鍵的是,他帶了不少珠寶玉石,底氣十足,因此出手十分大方,但凡與人說上幾句話,就偷偷塞過去一顆珍珠瑪瑙之類的小禮物。雖然島上生活一時也用不上,但最起碼也是個心意,眾人都十分領情,不約而同地與他親近了起來。
楊戩是新來弟子,既沒有珠寶玉石相贈,加以二郎動不動就咬傷其他弟子的寵物,因此,眾弟子對他一直十分冷淡敵視。
見眾人笑個不停,楊戩也笑了,道:“各位師兄,二郎剛才發現一只好肥的鉆地鼠,就追了過去,我怎么叫他都不回來。我真擔心那只鉆地鼠……”
笑得正開心的幾人臉色同時都變了。
鉆地鼠這種小型獸,善于挖山掘洞,最適合用來采集綠甘石,又沒有攻擊性,島上幾乎每個弟子都養了一只。
這種鼠類頭小如拇指,智力十分低下,即便是認主注功了之后也需要訓練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放出去挖礦,若是被二郎咬死或是吃了,那損失可就大了。
楊戩轉了個頭,嘆著氣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一面自言自語:“哎,不知是誰的鉆地鼠這么倒霉!”
“楊戩,管好你的土狗!”一人憤憤對著他背影喊道,“不然遲早被人下鍋煮了吃。”
楊戩轉頭,目泛冷光:“我勸你們千萬別打二郎的主意,否則到時候被他咬死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們!”
說著,咚地一聲關上了石屋的門。
這話真不是說笑。
神工島與仙兵島弟子所修煉的功法,都來自無名子祖師所撰寫的那本《養氣訣》。這本書上所記載的功法,主旨在凝練真元,調理氣息,還停留在煉氣階段,與其說是修道秘籍,不若稱它為養生心得。
按照這本書來修煉,頂多身強力壯、延年益壽,若想騰云駕霧、呼風喚雨、筑基結丹、歸墟登仙,那是想都別想。
兩島歷代祖師其中不乏先天聰慧之輩,也曾在煉氣之后感悟出一些心法真諦,并挑選根基扎實天賦上佳年歲較大的弟子,代代相傳下來。后人據此修煉,也能抵達元嬰境界。
島上多數弟子年紀也不大,不可能學到更高等級的心法,日常學習重心主要放在鑄煉法寶之上,《養氣訣》煉得再勤,終究也只是煉氣境界,怎斗得過能輕易咬死撓婆的機敏兇悍的二郎?
門外靜悄悄的,不滿的抱怨聲漸漸消去,楊戩看了看床頭的滴漏,已是辰時一刻,該去上課了,忙去屜子里取了一摞寫好的符文,放入儲物袋,開門走了出去。
一開門他就楞住了,方才在門外的幾人已不在,只剩下姜洛業一人靜靜站著,像是在等他。
“師弟,上課去么?一起走吧?”姜洛業微笑著,笑容里帶著些許靦腆。
楊戩帶上門,挑眉問道:“師兄有事?”
“邊走邊說吧。”姜洛業領頭向外走去。
“師弟早上跟晴兒師姐說什么了嗎?”姜洛業瞥了一眼目不斜視的楊戩,眼底閃過一絲妒意。
楊戩膚色略黑,劍眉星目,英武挺拔,他卻溫潤如玉、靦腆儒雅、清秀柔弱。兩人站在一起,好似一顆蒼天大樹和一顆稚弱幼苗,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沒說什么。師兄為何有此一問?”楊戩心下訝異,分明是晴兒師姐說了什么才對。
姜洛業猶豫了一下,道:“方才我見到師姐哭著回來,關在藥草房里不肯出來……”
那晚風波之后,劉大興與朱梅兒和好,不愿再留在神工島上觸景傷情,就隨著朱梅兒去了仙兵島,原本他打理的藥草室,就交給晴兒接手了。
楊戩搖頭:“師兄若是關心晴兒師姐,不妨去問問她原因,怎會來問我?”
“……師弟,”姜洛業停下腳步,認真地說道,“晴兒師姐喜歡你。你為什么不好好待她呢?是不是因為仙兵島的聶平雅?”
楊戩凝視著對方那誠懇得令人發指的神情,半晌不說話,許久臉上漸漸浮出一個壞笑:“師兄,你的心思歪了,不多想些練功的事情,盡搞宮里的那一套做什么?趕緊走吧,師父還在等著收作業呢。”
說罷甩下他,自顧自走進了島主府。姜洛業死死盯著他的背影,臉色幾乎沉郁得要滴出水來。
韓寒山不僅是個很好的鍛造師,還是是個很有眼力的師父。
楊戩本性跳脫張揚,機敏有余,沉穩不足。來神工島前,若是有人想讓他靜坐下來寫上一整天的字,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從拜了韓寒山做師父,每日楊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臨摹符文。每個符都五百個,原本每天四個符文,后來每天五個、六個、七個……昨天楊戩臨摹了十個符文,共五千個。
楊戩曾經不服,為什么段師兄不用臨摹,姜師兄每個符文只要臨摹一百個,偏偏我是五百個?
韓寒山說,臨摹符文五百個,不會畫符也會描……還不服是吧?那另請高就吧……
不過,臨摹到后來,不知道是因為體內那股暖流的緣故或者是熟能生巧的原因,臨摹都變成了獨立畫符,楊戩感覺到每畫一個符,周遭空氣中都生出了與符文相符的那種意境來。
韓寒山知道了后倒是沒什么反應,在一旁的姜洛業卻十分羨慕,從此每個符文也都自發臨摹五百個。可惜,效果差強人意。
在符文編排上,姜洛業也不如楊戩。
所謂符經,只是將鑄煉法寶需要用到的每個基礎符文畫了出來給人看,真正鑄煉高級法寶需要用到的符文絕不是一個兩個這么簡單,需要將符文進行藝術的組合和編排,需要考慮到的不僅是效果,還有法寶的靈力容積,法寶本身的體積等等因素。
這方面楊戩天生靈動,想象力豐富,每每令韓寒山稱贊不絕。
昨日韓寒山讓楊戩和姜洛業編畫一個“火樹銀花”符文,承載法寶是一把扇子,楊戩琢磨了一夜,今天早上又在設計好的符文上加了一個“風”符,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一邁進大堂,他就愣住了。
師父韓寒山正在接待一個很特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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