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凡向祁連昊告辭,就此作別。
學院的競賽也很快結束了,與此同時學院發出要求被選中進入魔法學院的諸多學子們于三天后也就是九月二十一日前來學校報到。
……
九月十九日,李莫凡漫無目的的走在小街上,與他形影不離的蘇洵逸則是自己另尋游玩處去了,就李莫凡自己的估計來看,蘇洵逸這等風流人物儒雅溫和、豐神俊逸,肯定會相當受歡迎的……言辭之下,李莫凡的意思已經相當明顯了——你蘇洵逸就是想去逛窯子唄,放心,自家兄弟,我懂……
面對李莫凡毫不掩飾的調笑,蘇洵逸也實在是不想說什么了,畢竟他相信自己“去青樓并非就一定是要去尋花問柳,這些地方往往有很深的江湖背景,提早建立一定的關系,日后說不定還可以在情報等事宜方面派上些用場”的理由一定會招來李莫凡這腹黑毒舌的家伙更辛辣的嘲諷,只不過臨走前還是對著李莫凡豎了一個大大的中指。
然而蘇洵逸卻沒有想到,自己這只是為了給自己想要出去養養眼散散心而編出來的理由,竟然還真的一語成讖了……
所以后來蘇洵逸經常吹牛說自己是算無遺策、料事如神的掛逼神棍,而且還將這件事作為佐證,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洵逸還真去逛窯子了……”李莫凡漫步小街,相當無奈且無語的念叨著,只是他的心境卻相當的平靜,畢竟這里是襄樊古城的幾乎可以說是最古老的一座小街,多年來一直置身于爾虞我詐勾心斗角之中的李莫凡也實在是徹徹底底的放下了心理的敏感……
“師父,你說,徒兒要是可以和您來這里該多好……”李莫凡不由自主的低聲念道,“哪怕再怎么平庸的過完一輩子,有您在身邊,都是好的啊……”
李莫凡沉浸于往昔的點點滴滴,眼前的一切仿佛驟然間變成了灰色,無一點生氣可言……
失魂落魄一般的李莫凡,環顧四周,卻猛然發覺一個身影。
“唔,怎么那么熟悉的感覺?”李莫凡看了一眼,越發覺得那個身影和記憶中的某個人十分相似,“要不,過去看看?”
……
那渾身散發著淡淡冷漠氣息的少年背著光坐在石階上,冰藍色的碎發微微遮住前額,高挺的鼻梁下是噙著驕傲與清冷的薄唇,微翹的睫毛下,一雙冰藍色的眼眸,鋒利如刀、寒冷似霜,凜冽桀驁的眼神閃著犀利的光芒,渾身散發著一種冰冷的漠然,宛若星辰一般,深邃迷人卻又清冷淡漠,讓人不敢靠近。
黃昏淡淡的光輝照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拖得很長、很長……
“真的……是你啊?!崩钅驳穆曇繇懫?,他有些神色黯然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好久不見了,寒離殤。”
……
“李莫凡?”寒離殤聽著旁邊的同學語氣無限崇拜地說出這個名字時,一時有些失神,“若是當初他沒有走,應當也不會是如今這副情景吧……只是沒有想到,在這里竟然能看到這么一個與你的名字如此相似的人,真是……”
寒離殤的神色有些黯然。
此時,旁邊的同學話題也漸漸轉移到寒離殤身上來:“我說離殤,你平常何必這么低調???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和李莫凡一樣名聲遠揚的,你說你空有一身能力,可向來不顯山不露水的,實在是負了一身的本事……而且不管怎么說,你總該給咱們二班增增光彩才是吧?”
寒離殤淡然一笑,轉瞬間又化作淡漠的模樣,全身散發出一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氣場,聲音中更盡是深謀遠慮、籌謀布局的絕世奇才的
韻味:“名聲遲早要顯,可卻不是現在。若是名聲太響亮了,必也免不得遭到他人的妒忌,更何況,世家大族搜羅人才,一樣有可能極力拉攏,若是有一個不小心,便會被這些老謀精算的蛀蟲拉下去,到時候就沒有一點脫身的機會了……再說了,需用十年磨一劍,鋒芒方可震世人,如今未成鋒芒、未得羽翼、未有爪牙,明哲保身、韜光養晦之道,終究不會誤人的……
寒離殤輕聲說罷,又不由得喃喃自語:“若是來日我羽翼豐滿、握得重權,必也要蕩平遼金,為你報仇!”
旁邊的那個同學如今聽了寒離殤一番話,也實在是有些云里霧里的摸不著頭腦,寒離殤的深遠布局和謀略實在是難以捉摸的,縱橫辟闔之術一樣不是誰都能夠明白的,若是他真的對寒離殤的這一番話有深刻入骨的理解與領悟,那才真是說明他不是凡人。
寒離殤雖是少年,可是眼光長遠、統籌全面,全然沒有少年心性,卻有著深諳韜光養晦之道的悟性,更有著極深的城府和堪稱上佳的養氣功夫,言語里更給自己涂上了一層保護色,明顯有著很強的自保意識……
也就是說,他的童年,恐怕并不如意。
然而也正因為如此,刻骨銘心的黑暗現實把他鑄造成如今這副模樣。
寒離殤至今仍然時常會從夢里驚醒,想起那令自己刻骨銘心的一幕……
……
“離殤,接下來為父所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記住,死死的記住!”
寒離殤呆愣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寒琦,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父親雖然古板嚴厲,可是向來深謀遠慮,沉穩多智,何時有如今這服滿眼血絲,神色猙獰而幾近瘋狂之態?
難道……出事了?
眼見寒離殤呆愣的狀態,寒琦不由得心里一急,猛然揮手。
“啪!”
寒琦的巴掌狠狠地落在寒離殤的左臉上,留下鮮紅的掌印,很少有人知道,寒琦雖是文臣,可他卻有一身十分厲害的武功,當中甚至還蘊含異常精深的玄門道家養氣功夫,寒離殤仍是半大的孩子,被寒琦這么狠的一巴掌打下來,嘴角也是溢出血痕。
寒離殤清醒了。
“離殤,記住,你就躲在我寒家的密室里,待會兒無論發生什么事、無論你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出來!你自小喜歡計算時間,若是過了一天一夜,方可出身!”寒琦語氣中充斥著一股絕望與不可抗拒的威嚴,“另外,你要記住,為父愛你,永遠愛你!往日,是為父的錯……但是離殤,為父希望你可以理解為父,我,我太希望把你塑造成符合我心意的人了……捫心自問,為父這輩子從未做過有愧于國家,有愧于民族的事,可是為父待你卻虧欠了太多,為父這輩子可能都無法贖罪了,為父不求你的諒解,為父只希望你能記住……為父愛你,為父愛你!”
寒琦說罷,猛地轉身、推門而去。
老夫既然決意要保住殿下而不惜一切,就早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看著寒琦的背影,寒離殤突然有一種流淚的沖動。
“父親……不,我不能哭!”
寒離殤長年累月被寒琦教育,早已是養成了堅毅的性格,面對這種場景,依舊振作起來。
狠狠一抹眼淚,寒離殤輕聲念叨:“父親,孩兒記住了!”
寒琦剛剛走出門外,就看到一個人帶著一個孩子站在這里。
“對不起,老伙計,我……”寒琦欲言又止,自己生平最愧對者,一是寒離殤,沒能給他應有的父愛,一是自己的結發妻子,沒能治好她的病,而致使陰陽兩隔,而如今,自己又要愧對一個人了。
那個人寬慰地笑道:“我這條命,是您給的,我兒子的命更是如此,如今寒家有難,怎能坐視不管?只恨沒有本事,只好盡上自己的綿薄之力!”
寒琦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那么的無力……
心中的深情厚誼,讓寒琦百感交集,淚水簌簌的落下……
……
男子一身黑衣,僅僅露出雙眼,目光陰狠刻毒,狠戾異常,帶著死亡的恐嚇。
“大人,已經準備就緒了!”
此時,一個人躬身向前說道。
“很好。”男子點點頭,“走吧,滅了寒家滿門!”
無盡的殺戮,刀鋒,血色,哀嚎,殘尸……
……
“寒琦,看來你是真的敬酒不吃吃罰酒了?”男子手握鋼刀,盯著依舊傲然而立的寒琦,“盡快說出那小雜種與那老死鬼的去處,也好留你一條全尸!”
“哈哈哈哈!”寒琦聽著男子的話,突然放聲大笑起來,仿似聽到了天地間最大的笑話一般,“我寒家世代忠良、為國效死,如今老夫的兒子也已經被你殺死,老夫孓然一身,又怎么會害怕你田爾耕這個奸邪小人?!”
“你知道我是誰?!”
田爾耕大驚失色,寒琦知道的,似乎比他們所估計的要多啊……
“呵,這是你的榮幸!”寒琦冷聲道,“另外,告訴你的主子,做事太絕,遲早要出事!還有就是,告訴你主子的主子,就說老夫看錯她了!讓她收收手吧,否則一代賢后的名聲,遲早要摔得粉碎!”
“寒琦,你知道的太多了!”
田爾耕目露兇光,寒琦必死!
“死則死耳,恨不能生啖汝肉!”
寒琦放聲大笑,長劍橫起……
血光,暴起。
田爾耕的呼吸越來越急躁,驟然大聲怒吼起來,鋼刀狠狠揮起,瘋狂地砍向寒琦的尸體……
……
“吱呀——”
寒離殤費盡了力氣,終于把密室的隔板推開,一出來就明白了自己為什么會費這么大的力氣。
原來,這里堆滿了尸體……
寒離殤視線所及之處,盡是暗紅色,宛若地獄……
而父親的尸體,則已是血肉模糊……
“父親?父親!父親?!?。 焙x殤仰天咆哮,“田爾耕!不殺你,我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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