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好事
今天中午陳正剛家挺熱鬧,來了幾個客人,這讓東家就更眼亮了,心里也佩服陳正剛,看看人家,把鄉委書記趙佳惠都請來了,還有鄉派出所的所長吳安強,更有那位被鄉里人奉為新貴的縣委辦副主任楊毅,這是何等的光采呀?沒法和人家比,自已請個鄉里小干部也難啊。
“這就是好酒啊?你小子糊弄我呢吧?”坐在炕頭上的楊毅拎著瓷瓶汾酒瞪著眼質問。
炕上還有吳安強、萬海、陳正剛,趙佳惠坐在楊毅右首,她右邊是陳妻黃秀芝。
陳正剛笑了起來,朝楊毅道:“你屁大點兒個小干部,喝汾酒已經相當奢靡了,還想喝五糧液咋地?你想喝我也得買得起呀?不喝滾蛋,今天請的是趙書記和吳所長,可沒請你啊?!?/p>
楊毅翻了個白眼,苦笑著朝黃秀芝道:“這小子忘恩負義啊,俺堂堂的縣委辦副主任被渺視?”
黃秀芝道:“你答應給我找的營生呢?居然有臉要酒喝?我看汾酒也得沒收掉?!?/p>
趙佳惠知道楊毅和陳正剛是鐵桿哥們,對他們間的笑鬧也就不以為然了,但是吳安強和萬海今天才發現,原來這個陳正剛楊毅走的這么近啊,頓時他們就對陳正剛有了全新的認識。
楊毅嘆了口氣,干笑了一聲,“唉……趙書記,你得多給姓陳的穿小鞋呀,這小子忒不地道,比王得利還壞呢,汾酒就汾酒吧,聊勝于無啊,來來來,滿上,滿上,一醉方休。”
“醉什么醉?下午還有工作呢,你以為都象你似的閑蛆呀?”趙佳惠白了他一眼。
陳正剛表面上粗,心里卻細,辦啥事干脆利索,很有魄力,這點優勢被趙佳惠看出來之后才肯用他的,并不因為楊毅的關系而有所改變,就象王得利那個貨,在她眼中就一無是處,即便有楊毅的面子,趙姐姐也照樣不搭理他,升職還升職,但不給他權,還讓人打壓他。
午飯過后,楊毅喝的紅光滿面,要了個枕頭身在那里,頭就挨著趙佳惠的大腿,也不避嫌,在場的幾個人都是鐵桿兒黨了,吳安強和萬海肯定是跟定楊毅了,陳正剛更不用說。
他們心里自然看的出楊毅和趙佳惠有一層關系,只是心照宣而已,誰還不了解趙大書記?除了楊毅能搬得動她,估計也就剩下個劉雯了,別人的面子一律不給,此中情份不言而喻了。
楊毅掏出軟中華給大家抽,這陣子口味慣刁了,抽別的煙都沒味,等十八號國際橋牌大賽結束,賭博犯們的款子匯過來,以后就抽它了,享受不因官大小,只要咱們款子足!
“眼看過年了,你老婆和萬家嫂子工作的問題年后再說吧,都是會計,也好安排,想想我老媽的工作手緒還扔在鄉學校里,過些天調到市教育局去,然后搞個假證明提前吃勞保得了?!?/p>
楊毅現在活動能量大,這誰都知道,陳正剛和萬海自不會再為婆娘的工作擔什么心思。
趙佳惠也小喝了點酒,俏面紅撲撲的,黃秀芝給他們上了茶水說能解酒,她現在發愁鄉辦企業園的事,實在是大田鄉上這個項目太困難了,也不知道楊毅當初咋想的,這時她就提了這個茬兒,“當初可是你提出來的,別以為你現在調走了就沒事了,你給我拿拿主意……”
楊毅仰面沖天躺在那里,炕燒的烙乎乎的,那個舒服勁就甭提了,吸了一口煙笑道:“這個事具體落實也得明年開春,如今這天寒地凍的也沒法搞,集中供熱項目市里也批了,要拿鳳化縣做試點,市里面不出一分錢,這項工程能和企業園基建項目一起上馬,鄉里要做的是,把大田鄉到開發區這段基建費用搞個預算案,并把企業園先期模型規劃出來,請規化局設計院的人做個簡圖,然后遞到縣里備案,其它方面我來想辦法,趙大書記,這樣溜舔你還不行?”
如果大田鄉企業園能和開發區連成一片,就憑這項政績足以令趙佳惠傲視新縣的了,但此中困難她是非常清楚的,不過看小冤家信心滿滿的模樣,心里頭不由熱乎乎的,別人一籌莫展的事,對他來說好象不算什么,真想不通這家伙為啥這么有信心,不知不覺中還要給他感染。
他們談這方面的問題,別人都插不上話,吳安強、萬海和陳正剛三個人就下地去另間屋子了。
趙佳惠雖心知這些人心里對自已和楊毅的關系有了認識,但她還是覺的有點不適應這種氣氛,把他倆留下擺明了是一種‘你們想干啥就干啥’的態度,倒讓她產生了坐臥不寧的感覺,前夫孟德兵來鄉里鬧事那遭自已更當眾被指為了楊毅的親婦,想解釋都沒啥用了。
還好楊毅那時已被調走了,說閑話的人也不算多,至于別人在背后怎么說自已封不了人家嘴。
“姐,你也不勝酒力了,臉蛋兒那么紅,會不會頭暈啊?要不也躺下休息一會兒吧?”
“躺你個屁?”趙佳惠臉上更燙,嗔了他一眼道:“這炕烙的人家屁股都疼,我看你也別躺著了,陪姐姐出去溜達溜達吧,我可不想讓他們心里笑我,都是給你害的來,還不起?”
女人都愛臉面,楊毅苦笑著陪她下地,那屋幾個人見他們要走,也都動了身,趙佳惠讓萬海開車先回去,她說是要和楊毅野外去逛逛,順便散發酒精,于是,吳安強和萬海就先走了。
冬曰的農村蒼荒一片,遠近田野連綿,阡陌縱橫,予人很廣褒開闊的感覺,雪后的空氣份外清新,白茫茫一片,一直延伸到天地的盡頭,寒風掠過,枯草輕飄,發出沙沙之聲。
望著遠處那片低矮的樹林,楊毅突然想起上次和趙佳惠把桑塔納開進去折騰的那一幕。
“趙姐姐,你看那里……”他手指著村外遠處依稀可見的疏林讓趙佳惠看,似乎趙佳惠也聯想到了什么,面上緋色更甚,伸手輕輕在他后腰上捏了一下,楊毅卻蹙著劍眉道:“我就奇怪了,那天半夜三更的,會是誰路過了那里?咱倆的好戲肯定給那王八旦看了個飽……”
“你還說?”趙佳惠臉蛋發紅嬌嗔一聲:“肯定被人發現了,不然匿名信能定的那么細?”
楊毅掏出煙在煙盒上墩了墩,然后點著,瞇著眼道:“如果是普通村民的話,他應該不會寫什么匿名信來告我們,對他也沒什么好處呀?而且普通村民想法簡單,頂多為自已有眼福偷看到一場野鴛鴦的肉戲而偷樂而已,我就想啊,這個碰巧路過的家伙八成是對咱們有意見的那個,而且極有可能是鄉政府的……哦,我想到了,嘿……不會這么巧讓他碰上吧?”
“誰?”趙佳惠內里一跳,一想到這個人偷看到了自已和小冤家偷情,她就想摳掉他眼珠子。
“可能是牛蘭山那個貨,黨校學習后他不是給弄到鄰鄉去了嗎?天天騎個爛自行車上下班,興許那天回的晚,偏就撞見了咱們的事,除了他鄉里人誰能和我過不去?你說呢?”
趙佳惠咬了咬牙,“匿名信的筆跡你還記得不?對一對他的字跡去,如果真是他,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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