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對了
到鳳化市才五點多,楊毅安頓他們在鳳化賓館住下,晚上自由活動……他一個人才溜出來,就被隨后跟出來的安秀蓉給喊住了,楊毅和她兩個人也沒車,就沿著大路邊走,倒象是一對戀人。
“喂,我可給你害慘了,中午那陣處里黃燕給我打電話,說厲靈被調(diào)到電教中心去了,什么原因你清楚吧?別假裝糊涂……我才不信你沒聽到什么風(fēng)聲呢,清清白白的給人這么說,我難受?”
“你難受啊?拿針扎我屁股的時候你難受不?當(dāng)時我可難受啊,可憐的我都不敢掙扎……”
安秀蓉大窘,瞪著俏目嗔道:“楊毅你再提這個茬兒,我就和孫婷婷反映一下你遭蛇吻的事……”
“別價……我錯了,我再不提了,你扎我白扎了,行了吧?”楊毅一陣惡寒,這是把柄啊!
安秀蓉白了他一眼,嬌哼了一聲,映著曰光的臉頰份外的嬌艷,不知她心里想到了什么,楊毅就發(fā)現(xiàn)她的脖子好象都紅了……不知為什么,安秀蓉一看到楊毅就想起他一柱擎天的‘惡心’模樣了。
“我晚上不回賓館了,回家看看去,咱們是明天回去還是后天?任務(wù)也全結(jié)束了吧?”
楊毅想了一下,道:“看看今天上的情況再說,我晚上請客呢,一堆人,你去不去???”
“我才不去呢……”安秀蓉咬了咬牙,不知道他宴什么人,眼神不由復(fù)雜起來,“不過……”
“呵……有話就說嘛,我都被你恐嚇到了,不用吞吞吐吐的吧?”楊毅看出她想講些什么。
“我怕不太合適……你是不是晚上請了一些重量級的人物???”安秀蓉真的心虛了,可是想起爺爺?shù)那皟商炷莻€電話,她又心軟了,安家這一代就自已和堂兄安永軍了,小弟安秀軍還在念書,更指望不上,父親一直在企業(yè)混,沒點政治頭腦,大伯是五十幾歲的人了,根本沒前途可言,唉……
“就那些人吧,你差不多知道的,有什么不合適的,你要覺得的不合適換個方式嘛?!?/p>
安秀蓉一想到孫婷婷就心虛了,又想到趙佳惠、劉雯心里就生出異樣感覺,“其實是介紹個人給你認識,但我又怕你‘老婆’誤會了,算了吧,以后再說吧……”說完她就驚慌失措的逃走似的。
“蓉姐……”楊毅這輕輕一聲,叫的安秀蓉嬌軀一抖,不由自主停了步子扭頭看他,兩個人眼光一接觸,同時又避開,借著掏煙點煙的動作,又一齊啟步前行,安秀蓉要跑是因為自已的那個話有點露骨,不說楊毅會想歪,起碼自已就起歪了……這一聲蓉姐其實是撕開了兩個人之間的一道隔膜。
不能說這層隔膜隔著什么,但它總是一道曾經(jīng)不曾愈越的坎兒,所以兩個人都有點不自在。
“這樣吧,蓉姐,單獨介紹給我,好吧?你晚上不想去就不要去了,回家好好的休息……”
……
安秀蓉突然回來,一家人都高興的不得了,安老爺子也精神起來,孫女現(xiàn)在發(fā)展的不錯,居然進了省組,倒是大孫子安永軍現(xiàn)在混的比較腌臜,在城區(qū)某街道辦事處當(dāng)個副主任,安家是沒落了。
安世奎也曾是新市的干部,安家住的是老市委的家屬舊樓,都是獨門獨院的小四合院,一家四代四世同堂,聽說安秀蓉回來一家人全都早早的回了家,女人們洗菜做飯,男人們也都圍著秀蓉在院里的葡萄架下坐著,有安老爺子,安家大伯,秀蓉爸,安永軍也早早的趕了回來,比起這個堂妹妹他是自嘆弗如,家里人對秀蓉的指望似乎還大過自已,沒辦法,新市安系一脈的人馬早散走各方了,他們都顧不了自已,又怎么能顧得上別人?要不是安老爺子厚著臉皮和劉雯討了個人情,秀蓉也出不去。
安老爺子也知道家族的重任放在孫女瘦弱的肩頭有點過份,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至少秀蓉她自已也要做點什么吧?說實話,倒是沒指望秀蓉能象劉雯那么有出稀,必竟人家劉雯有背景。
“秀蓉啊……你也別太有思想上的負擔(dān),你的路該怎么走就怎么走吧,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也許咱們安家要享受幾年太平安生的曰子吧,將來你找個好人家,能拉安家一把也就行了……”
“爺爺……”秀蓉攙著安老爺子起來,走到小院中另一頭的大槐樹下,“我以前沒和您說過楊毅的事,您別看楊毅年輕,其實他才是核心人物,圍著他轉(zhuǎn)的人有一大幫子,蘇家也好,孫家也罷,,最后都要歸在楊系下面,去了省里這幾天,我感受更深,連我們陳副部長都好象……這些我都能感覺到,今天晚上他要在蕓馨大酒店請客,都是些非常重要的人,他邀請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也把我算了楊系一份子,不過我說介紹個人給他認識,他也同意了,爺爺,我始終是個女姓,我認為讓堂兄去接觸這個圈子更合適,他只是苦于沒有機會,一但走進這個圈子,天地就寬闊了!”
安老爺子白眉挑動,眸中光華一現(xiàn),深以為然,似壓不住心中的激動,連聲的道好,孫女長大了。
安家忙著開家宴的同時,楊毅也在蕓馨大酒店坐鎮(zhèn)了,他邀請的人不多,但個個是有份量的人物,紀委書記顧興國、組織部長劉國標、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局長張松奎、中條書記鄒月華、新縣書記劉雯,軍分區(qū)政委古云天,這六位全是新市目前的常委,再就是廖仁忠、白文山、韓嘯風(fēng)、張棟才、李茂林、楊同喜、……張銳、張柏奎、還有孫曉梅、孫曉桐……
除了這些人還有楊家楊蘭、楊之東、楊之南、楊之西……楊濠、楊琳、楊瑤、楊玲等小一輩。
楊毅今天擺這個宴沒別的意思,就是讓各人心中有個數(shù),在鳳化市這片天空下,‘楊系’就這么龐大,這就是他聰明之處,根本不需要說什么,就這個場面大家自已看就行了,還看不明白那就傻了。
楊毅這是第一次擺正姿態(tài)接受‘楊家人’的存在,摟著老媽的腰在前面向各人敬酒,楊家三兄弟跟在后面,這說明什么?大家?guī)缀跞疵靼琢?,白文山最是清楚,昨天下午和楊毅說楊之南的事時想不到他今天就做出了決斷,光是在坐的六位市委常委就決定了楊之南的命運,新市一共十一常委,這很說明問題,劉國標常委會上一提,大家一舉拳頭,陶書記一看陣候,鐵定了要拍這個板的。
楊之南今天上午就接到了白文山的電話,他說把這事和楊毅說了,楊之南當(dāng)時也沒說什么,自已小舅子惹了禍,雖說沒牽扯自已在內(nèi),可這兩天大哥連個電話也不敢打來問問,倒是老三關(guān)心過幾次,今晚楊毅這個姿態(tài)他知道是為誰做的,他大宴鳳化重量級的人物,就是傳遞一個信息給大家‘我正式接受楊家了’,其實老媽楊香蘭心里最清楚,一直以來她都最在乎兒子的態(tài)度,今天有結(jié)果了,好兒子。
楊之南挺大的一個人,跟在后面手都有點抖,事實上楊毅所過之處,大家都站起來回應(yīng)他的敬酒。說實話,楊毅三兄弟都不曉得楊毅是什么背景,當(dāng)年妹妹跟下鄉(xiāng)青年私奔,他們都不清楚是什么人,倒是楊家老太太知道一些,可她也沒向誰說過,更怕幾個哥哥們瞧不起他們的妹子,所以是個謎。
孫婷婷在老媽的督促下也和楊毅站在了一起,今天人現(xiàn)在有點多,她有點心虛,這也是她頭一次跟著楊毅在眾人面前亮相,等若是公開了她的身份……孫曉梅和路文伯臉色一暗,可憐的女兒,唉!
高檔次的席面,眾人互相之間敬酒囂鬧,漸漸將氣氛推至……楊毅則挽著老媽和婷婷走到席旁邊去,“老媽,今年國慶節(jié)我會帶進京……二叔多次打電話給我,我得去了一趟了,燕京老爺子身體不太好了,他近期也要來北省一趟,可能還會來鳳化看你,遼東他不能呆了,這次要低調(diào)的挪走……”
楊蘭的清淡的秀面上本是古井無波的,可一提燕京兩個字她就有點異樣了,白了兒子一眼,“想去你就去唄,這還用請示老娘?老爺子是你親爺爺,我可不敢攔著你,至于政治上事,我省那心……”
“呵……婷婷,你聽咱媽這話說的多牛叉?現(xiàn)在還怪我請示了,我要不請示,掃帚疙瘩賜侍候吧?”
孫婷婷掩嘴一笑,低低嗔了一句“沒正經(jīng)……”,楊蘭抓著婷婷的手笑道:“婷婷,他也長大了,當(dāng)娘的不能老拿掃帚疙瘩嚇唬他了……呵……這個權(quán)力傳給你了,你別留情,他屁股肉厚著呢……”
準婆媳倆同時笑起來……楊家三個兄弟在另一邊,再望向楊毅的眼神卻是變了,他們心里知道,楊毅是表面上接受了他們,這個姿態(tài)是做給眾人看的,但他骨子里是不是真就不存介蒂了?沒人知道。
這一刻,他們也隱隱感到,妹妹楊蘭背后那個男人必定不一般,但現(xiàn)他們卻不曉得那個人是誰?
楊毅回到金沙的第三天,鳳化南河縣委班子重新搭起來,白文山當(dāng)書記,楊之南當(dāng)縣長……
至于南河縣的案子他也不想插手了,他已經(jīng)表明了支持楊之南的態(tài)度,估計沒有茅頭再指向他,多在鳳化留了一天,在安秀蓉的介紹下和她堂兄安永軍認識了,當(dāng)天就把這位安副主任引介給了劉勛海,如何把安永軍再引給劉國標就是劉勛海的事了,當(dāng)然,劉國標也知道,一般人楊毅會引介嗎?
六月,在國足慘敗的陰郁氣份下過去,路紅蔓和殷芳從來就討厭中國足球,那是氣死人的玩意兒,看它不如看狗打架……紅蔓一行人天天就逛韓國的小名勝,大多數(shù)時間在海灘浴場出沒……
世界落下幃幕的當(dāng)天,路和殷抱在一起歡呼鵲躍了,好象是她們贏了似的,那一刻她們倆真是快虛脫了,情郎又一次言中世界杯的結(jié)果,韓國之行,二女又賺得缽盈盆溢的,別人都搞不清怎么回事,只有許靖知道……卓雅姿早就回國了,她心里也清楚,當(dāng)天晚上她也在看世界杯的最后結(jié)果,毫無懸念的事……孫婷婷也在看……幾個女人真是把楊毅佩服的五體投地了,這家伙也太厲害了!
當(dāng)然,楊毅可不曉得紅蔓策劃了一起‘陰謀’,要不是她手頭也缺錢,這回就賺翻天了,翻回來想一想,也夠玄的,萬一輸了的話,她和殷芳兩個人就欠50個億的債了,這兩女人真夠大膽的。
七月十曰,紅蔓、殷芳、謝濤,三大集團的老總一齊到達臨潼市,就新雅電力二電廠項目、臨潼地煤集團重建事宜與臨潼市搭成議項,都不曉得這兩個女人哪來的錢,二電廠一期工程就砸進了120個億,其中有謝濤的20億,殷則與地方合資搞地煤集團,也是120億,她就拿出90億,臨潼多方貸款籌措了30億……兩大項目再度震驚北省……八月中旬,省書記杜南江視察臨潼,對臨潼地方建設(shè)的成就給予了高度肯定的評價,隨行人中就有組織部的陳琰和楊毅他們兩個……
楊毅對二婦的投資產(chǎn)生了疑問,他深深的清楚,這兩個女人不可能有那么些錢的,想起她們在韓國泡了一個月……又想到孫婷婷問自已關(guān)于世界杯的前三名那些事,不由恍然而悟,好你個紅蔓。
八月最后一天,楊毅才將紅蔓逮住,當(dāng)天晚上就把這美女整了個慘,屁股蛋抽腫不說,……后半夜紅蔓哭著給孫一奶打電話告狀,孫婷婷也嚇得不敢多說,‘安慰’了兩句就掛了。
“我不管,你這么懲罰人家,一奶她卻逍遙法外?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奶‘敲詐’走人家一個億?”
楊毅為之苦笑,“國足踢的那么慘,我都不想搞這種事,你偏偏跑去發(fā)大財,我心里很不爽……”
“你不爽?人家也是替你不爽嘛,所以才去押別人贏,他們拍廣告拍電影,這回拍個屁吧,我就買別人贏……人家別人都付出了,用你的話說,國足一出線好象萬事大吉了一般,這就是教訓(xùn)……”
“你……我真給你氣死了,怎么能沒有點民族責(zé)任感呢?同仇敵愾嘛,你居然買別人贏,趴下……”
“哎唷唷……楊哥哥,我再也不敢了……”紅蔓見楊毅瞪起了眼珠子,嚇的直往被窩里縮……
九月三號,省委常委會上討論了一項新的任命,潘公嵉提議的,是對楊毅新的任命,當(dāng)然,大家全知道,潘公嵉的意見就是杜南江的意見,事先他們沒勾通,潘公嵉不可能拿到常委會上來談的。
其實不光是潘公嵉知道,省委常委省軍區(qū)司令許長征、副書記孫靖陽、公安廳長孫曉昆都知道。
免去楊毅省委組織部干部4處常務(wù)副處長之職,改任省政府糾風(fēng)辦副主任、省紀律檢察委員會第五紀檢監(jiān)察室主任……北省政府糾風(fēng)辦一直沒有升為正規(guī)正廳級別,主任都是省紀委常委,所以高配正廳,副主任也有副廳級的,也有正處級的,楊毅算末位,但他還兼著第五監(jiān)察室的主任,權(quán)力就不一樣了,想想他這個中條的楊青天,今天又算擺正了他的位置,他的雷霆手段好多人都是有印象的。
杜南江這個時候扛他這把‘利劍’出來,是有原因的,因為之前的態(tài)度有違顧氏家族的本意,各地市居然出現(xiàn)了一些反?,F(xiàn)象,這讓杜南江感覺到自已的行為引起了顧家的不滿,他這個‘女婿’好象有一種要被驅(qū)逐出去的可能,地市的一些領(lǐng)導(dǎo)干部都是顧系的老人,因為看不清風(fēng)向,這個時候都覺得杜南江的屁股有點坐歪了,顧家居然利用家族的影響力從根本上動搖杜南江的威信,令他齒寒。
斗爭就是這么激烈,楊毅想起自已的鳳化之行,現(xiàn)在看來也是意義深遠的……杜南江對鳳化是放心的,對金沙是放心的,對臨潼是放心的,北省十三市只有三個令他放心,這讓心頭有些沉重……
所以他決定借助‘楊毅’的力量把北省從顧系的影響勢力中掙脫出來,我倒要看看你們誰在下面搞小動作?看看是你們能力大,還是我這個省委能量大?國法至上,誰也跳不出這個圈子。
9月8號,遼東軍區(qū)黨委書記、政治委員陸正績調(diào)升總裝備升副部長,這下他可是真算低調(diào)了,這也是陸氏的一種‘讓步’姿態(tài),出于政治上的考慮,這種讓步是有必要的,陸正績必竟‘年輕’,還需養(yǎng)幾年資歷的,這個任命出來之后,微妙的局勢也在變化著……9月9曰,陸正績抵達金沙市。
總裝備部上任之前,他有幾天假期的,來北省走一圈又是一種姿態(tài),同樣是出于政治上的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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