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成話已出口,自然不是隨口一說。
白發老者心領神會,右手虛指在空氣中一捻,似乎是在空氣中拉開了一張長弓,只是完全沒有搭箭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挽開了一張弓,不過即便是如此這般,也有龐大的靈氣在此處凝結,顯得他頗像一個世外高人。
如果是華晨宇在這里,一定能認出來,這位被李乾成稱作袁叔的人,乃是高唐國中的風云人物,也是一個半步圣賢境的大高手。
此人儒道雙修,修行兩百年,極擅天機咒術,乃是高唐國的皇室供奉,侍奉過三代皇帝。
高唐國欽天監掌監史,袁天罡。
……
……
迷梟佇立在船艙之上,一雙鷹眼透過夜色,直直穿進江心。
江心的異常太明顯了,張風云感受不到是因為他如今身體欠安,沒辦法凝心探查,但是迷梟可是還好好地。
現在,已經變天了。
他不知道江心到底埋伏著什么,但是看氣息應該不弱,要小心應付。
好在他不是普通的神海境,而且還有生而為鷹對水生妖獸的克制,雖然還不知道水下究竟是什么東西,不過他還是有底的。
反正是,能不讓張風云親自動手就好,否則那詛咒萬一突然爆發,加上這妖獸襲擊把張風云交代在這,他可就真是欲哭無淚了。
“嗯?那是什么?”
迷梟看著那江心漸漸泛起漩渦,漩渦中心又漸漸冒出兩根角來,眼中忽然露出些許震驚。
他也顧不得小心,直接顯出人形,落到了張風云的身邊,施術生生止住了船的動向。
“怎么了,這么急三火四的做什么?”
張風云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異常,瞧著迷梟鐵青的臉色,不由疑惑問道。
“江中有鬼,再等著咱們呢。”
“什么鬼?”
張風云轉頭一瞧,細細看了一會兒,雙眸中蓮花綻放,將那怪物看的清清楚楚,他嗤笑一聲道:“不過是一頭太虛境的蛟龍,這身龍鱗還沒化全乎呢,就膽敢來劫我的道。”
太虛境的蛟龍在張風云的嘴里似乎都不值得一提,哪怕他本來也才是神海境初境的修為。
“你就是嘴硬吧,現在怎么辦,一般的水妖我不怕,可是蛟龍可不是我能夠對付的了的,你現在身上有幽冥山的詛咒纏著,一身的本事一成都用不出來,咱們加一塊都不夠這條蛟龍吃的。”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用不著你來操那個心。”
張風云不在看江心的那條潛伏的蛟龍,抬眼看著還算挺遠的江對岸,閃過一個念頭。
雖然有些縹緲,但是這種直覺一向準確。
“這條蛟龍血脈不俗啊,太虛境就能引動天象積云,不過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也實在是愚蠢。”
雖然身上有著限制不能使用太多靈力和神力,但是他又不是沒有別的法子。
心緒一轉,一條白色小蛇在他的衣服中凝聚實體,然后從他的領子中鉆了出去融進了天上那片云中。
云淡的本體雖然還留在山莊中,但是分出一道化身不是難事,風清的靈智開啟的比云淡早,所以張風云得想些法子讓云淡抓緊時間開啟靈智,不然時間長了四護法之間會有失衡,影響四象法陣的修行。
李乾成的目光一直注視著江心,自然也看到從船上竄出來的白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來張風云早有準備啊,幽冥山的詛咒似乎沒有對他產生多大影響。”
袁天罡睜開眼睛,眼中的渾濁瞬間消散,盯著江心的方向出神了一瞬間:“王爺,我們還要出手嗎?”
“當然得出手,張風云是要來閣里面求助,但是也不是非得咱們不可,咱們加上一把火,才能讓他和咱們之間的糾纏加深一點。”
李乾成瞇眼看著江心,也看著張風云坐的那條船,盯了半天,待到月上半空之時忽然開口,聲音分外凌厲。
“袁叔,放!”
袁天罡驟然松開虛搭在不存在的弓上的那只手,空氣中一聲脆響,雖然無弓無箭,卻聽到嗖的一聲,轉瞬間便是九天雷鳴!
天上的積云驟然迸發出雷電,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轟隆隆隆——江上的天空忽然被引動,明月光輝普照江面,一道狂風隨老者松手而排開萬里陰云!
張風云站在船上,眉尖一挑,忽而對著迷梟笑道:“你看,有人在幫著咱們動手呢。”
有箭矢般的靈氣,在電光之中眨眼即逝。
那似乎是一柄箭矢,自天際射來,射入水中蛟龍的身軀,緊接著傳來穿金裂石般一聲悶響,那金鐵般堅硬的龍鱗被破開,而那潛伏的蛟龍,來不及反應便已經瞬間被轟入江底。
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得張風云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江水忽然炸起百丈。
張西來和秋夢他們護著船夫和小姑娘躲在船艙之中,迷梟的妖力化作保護罩籠罩在船艙周圍,這一片區域就像是分割開了一樣,掀起來的江水,一點都沒有粘到船上。
一道氣箭,便使得這江上百里無云!
后一秒,血染潯陽江!
月光自天上垂落,鋪灑在江面之上,映射出詭異的紅色!
一道龐然大物的身影從江心躍起,在半空發出刺耳的龍吟聲,修長的龍軀之中,白色的小蛇從其中鉆出,落回張風云的身邊。
那條蛟龍一個猛子扎回江中,過了不久江水便恢復了平靜。
“走吧,我們出發。”
張風云倚在窗上,自始至終都沒有起身,云淡的化身緩緩消散,先前他借機偷襲從蛟龍的身體中帶出了一滴龍血,這次這道化身回去想來不久之后它就能生出靈智。
迷梟收了神通,重新顯出原形立在船艙之上,張西來將癱倒在地的船家扶起來坐到椅子上,自己出了船艙,開始劃船。
山中的樓閣之內,李乾成拍拍手,轉身在畫像面前點了三柱香,拜了兩拜。
“袁叔,傳令下去,讓人把臨江閣整理出來,明天有客要到,咱們也不能怠慢了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