剌麻繩
早上七點多,尾河村天已經大亮,清晨蒙蒙薄霧襲來,為尾河村披上了一件神秘的外衣,煞是引人驚異。
我們三人躺在核桃樹下,一直休息到這個時候,方才緩過了氣來。
蘇德喜從地上撐起身來,一邊吩咐王麻子收拾東西,一邊對我說道:“趕緊回去糧站睡覺,下午睡醒了早點到我家來,你再給我說詳細的狀況。”
“要的,那老天你也趕緊回去休息。”我帶著心驚膽戰,點頭應聲。
蘇德喜沒有多言,轉身離去,可他剛往前走了沒幾步,鼻子里便是滲出了鮮血,整個人也差點兒倒向了地面,我和王麻子趕緊沖上去,一左一右的將他扶住。
蘇德喜站在原地搖搖晃晃幾秒,方才沉聲問道:“看看那邊插起的五支香,燒成啥樣了。”
“師……師傅……燒……燒成三……三長兩短了……”王麻子猛一回頭,頓時嚇的斷斷續續回道。
“天啊!真是三長兩短。”我回頭一看,也跟著附喝。
也是直到這時,我方才明白,原來蘇德喜開始前燒五支長香的作用,這不,此時這五支長香燒成了三長兩短,這就間接的說明了一點,那就是昨晚上他這作法,給他帶來了致命的危險,他這劫可能還真就渡不過去了。
蘇德喜聽罷,他搖頭一陣長嘆:“命數啊!命數啊!看來我這劫還真是不好渡。”
“老天,那怎么辦啊?”我擔憂的追問。
“哼!我蘇德喜做道士幾十年,還真就不信斗過邪,不管了,你們先回去睡,下午來我家再說。”蘇德喜冷哼一聲,長嘆瞬間轉為憤怒。
一聲怒吼落罷,他便是不再多言,只是由王麻子扶著緩緩的離開了蘇老二家老宅,朝著自己家方向返去,我看著兩人走遠以后,這才邁步離開,回去了糧站睡覺。
而由于昨晚實在是太累,心里又很恐懼害怕,所以我回到糧站的員工宿舍里,躺到床上反而是一覺就睡了過去,等我再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我不敢殆慢,迅速起床匆匆洗漱,吃了點東西以后,便是火急火燎的趕去了蘇德喜家。
我到他家的時候,王麻子早已經在那里等著我了。
見我進屋,蘇德喜二話不說,張嘴便是說道:“趕緊座下,說說昨晚你看到些啥?”
“好,我昨晚進屋躲進了蘇老二家大衣柜里……”接下來,我便是仔仔細細,一五一十的將昨晚躲在大衣柜里看到的情況,全部都說了出來。
不一會兒之后,蘇德喜和王麻子聽完我的講述,兩人臉上的表情除了驚訝以外,再無其它神色,甚而至于,兩人張大的嘴巴都是久久沒能合上。
我看得略有呆滯,待得兩人緩過神來以后,我方才開口問道:“老天,你看這情況,蘇老二還有得救嗎?”
“按你所說,這艷鬼是從門縫里走出來的,這也就是說,它肯定不能過門,俗話說,陰人過門怨不散,陰人走縫精所成……”
“啥意思啊?”蘇德喜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我和王麻子便是齊齊開口追問,將之打斷。
蘇德喜沒好氣的白了我們兩眼,遂道:“如果是某種東西成精了,聚陰化為人形取陽人陽氣,那它就不能過門,只能鉆縫,反過來說,如果是真的陰人,有怨氣不散下不去地府投胎的,它就能過門。”
“原來是這樣啊!那是不是就是說,現在迷到蘇老二的這艷鬼,它不是真的鬼,而是某種東西成精,化為的鬼嗎?”我試探性的問道。
“有這可能。”蘇德喜點點頭。
我和王麻子偏頭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閃過些許疑惑,我們很想知道,要對付這種成精而來的陰鬼,到底要用什么樣的辦法才能降住它。
蘇德喜亦是伸手摸著下巴仔細的思考了起來,過了好一陣之后,他方才伸手一拍大腿,厲喝道:“要制服這艷鬼,就得先想辦法搞清楚它是啥東西聚陰成精的。”
“老天有啥辦法?”我輕問。
“你和王麻子趕緊去后山樹林頭,那里面有一片剌麻林,你們去給我割多點剌麻回來。”蘇德天揮手吩咐。
我聽的一陣疑惑,自也是知道,他所說的剌麻是何物,剌麻就是尾河村里一種特有的野酥麻,因其成長以后,酥麻桿上會長出扎手的小剌而得名,這種酥麻平時很少有人會去碰,它不會像家養的酥麻那樣香,可以食用,所以平時大家也都自動將剌麻給忽略了,也不知道拿它有什么用。
倒是蘇德喜現在點名要剌麻,這讓我十分想不明白。
蘇德喜也不多作解釋,只得催促我們趕緊去割,我和王麻子不敢多問,立即就背上背簍,拿去鐮刀前去了后山,下午六點多左右,我們兩人便是一人背著一大背簍的剌麻回來了蘇德喜家中。
將剌麻倒在蘇德喜家院子里,我方才問道:“老天,剌麻割回來了,現在怎么做?”
“你們去捉我家一只大公雞來殺了,把雞血給我端過來。”蘇德喜又是吩咐道。
我和王麻子又趕緊跑去抓大公雞來殺,蘇德喜則是端了個小凳子座到一堆剌麻前,就這樣伸手過去抓起剌麻桿,頂著桿上扎手的小剌,開始剝起了桿上的剌麻皮,將剌麻皮剝下以后,他又是將剌麻皮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然后將這小塊小塊的剌麻皮揉合到了一起,搓成了僅有大姆指尖粗細的細麻繩。
而等我和王麻子殺完大公雞,取來一碗鮮血再回到院子里的時候,我們卻是發現,蘇德喜那雙蒼老的老手,早已是被剌麻桿上的小剌扎的滿是鮮血了,這讓我們兩人看得十分不忍心,想到蘇德喜這么大年紀了,還這樣去苦自己,讓我們也看得倍加感動。
王麻子更是沉聲道:“師傅,我來幫你剝吧!”
“要不得,我惹的自己三長兩短,要渡這個劫,就得我自己來,降得住那艷鬼,我這劫就算過了,降不住的話……”蘇德喜低著頭,一邊忍著痛剝著剌麻皮,一邊暗自嘀咕。
話到最后,他沒有再說下去,而就算他不說,我和王麻子也能清楚,他渡不過劫以后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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