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尿
夜晚,天剛擦黑不久,我就與老天蘇德喜和王麻子一起,趕去了蘇老二家。
蘇德喜一套行頭把式背的十分齊全,儼然一幅儼陣以待之勢,王麻子作為徒弟,自然是對蘇德喜各種獻殷勤,又是背包又是攙扶,看得我都有些替他感到無語,而當我們三人抵達蘇老二家老宅附近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左右。
蘇德喜選在蘇老二家老宅后方約五十米處的一棵核桃樹下佇步,把行頭把式等等全部都擺在核桃樹下以后,他方才對我和王麻子說道:“等著吧!”
“要等到啥時候???”我不禁追問。
“子時?!碧K德喜靜道。
我了然的長嘶,自是知道,所謂的子時,就應該是夜晚零點的時候,這時是一天的結束和新的一天開啟的交接時段,屬陰氣最濃之時,若是蘇老二真的撞邪遇鬼的話,那鬼最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可我想說的是,現在才八點不到,等到零點還有三四個小時,這得多懶得等???
無奈的皺起眉頭,我抱怨道:“這龜兒,自己到爽了,還害得我們在這里一直等,都不曉得我這是圖個啥?!?/p>
“屁話,鄉里鄉親的,幫下不應該啊!再說了,你這知青兒下鄉,關心下百姓疾苦,是你的本分,你抱怨個啥?”蘇德喜一聽我這話,他二話不說便是張嘴給我罵了過來。
“呵呵!老天說的是,受教了,受教了?!蔽也桓翼斪?,只得尷尬一笑,訕訕回道。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三人便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氣氛倒也不算沉悶,時間也就這樣很快的過去,等到了半夜十一點多的時候,隨著股股寒氣襲來,讓我們三人都感覺到一陣心顫,關鍵就是,蘇老二家這老宅本就是陰宅,又是聚陰積寒的福地,就是我們遠遠躲在這后方核桃樹下,都能感覺到迎面撲來的寒氣,或者說,迎面撲來的陰氣最為合適。
蘇德喜這會兒也開始振奮起精神。
把道士服披上,桃木劍拿好,蘇德喜伸手從褲兜里陶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子,將之遞給我,對我說道:“把這里面的東西倒出來抹點兒在眼皮上?!?/p>
“好?!蔽叶挷徽f應下,便是將小瓶子擰開,倒了點里面的不明液體在手指上,將之抹到了雙眼皮之上。
可這抹了以后,我方才聞到一股股濃濃的騷味兒,將瓶子遞給王麻子以后,我方才盯著蘇德喜問道:“這里面什么玩意兒?”
“童子尿?!碧K德喜一本正經道。
我瞬間就無語了,一早聽說童子尿能避邪,可我還真就不知道,原來童子尿還能拿來這么用,耐不住心里的疑惑,我不禁盯著蘇德喜問道:“老天,不是以前常聽人說,牛眼淚抹眼皮能看見臟東西嗎?怎么童子尿也行嗎?”
“童子尿有避邪的功能,牛眼淚就沒有,牛眼淚是專門用來開眼的,但童子尿不僅能開眼,還能避邪,這就是區別,你抹上童子尿以后,你看得見臟東西,臟東西看不見你,抹上牛眼淚,就是你看得見臟東西,臟東西也能看見你。”蘇德喜不耐其煩的給我仔細解釋。
我聽的連連點頭,默默的將這些怪談記在心里。
蘇德喜又道:“還有,童子尿最好是選女娃的,不要選男娃的,女娃的童子尿,天生的陰氣重,不易讓臟東西察覺?!?/p>
“明白了,多謝老天指點。”我感激的向蘇德喜道謝。
蘇德喜點點頭,并未多言。
這時,王麻子也將童子尿抹到了眼皮上,將小瓶擰緊還給蘇德喜,王麻子方才問道:“師傅,現在我們要做啥子?”
“一會兒我做法的時候,你給我點五支長香,再點一根蠟燭,記住,五支長香任它燒,但蠟燭你一定幫我護到,不能讓它滅了,不然的話,我這劫就渡不過了。”蘇德喜說著這話的時候,表情十分嚴峻。
王麻子可不敢殆慢,頭點的跟潑浪鼓似的。
蘇德喜交待完這些,接下來,他又是伸手從黃布袋里拿出了一大圈細細的紅線,將紅線一頭綁在自己手上,另一頭綁在我的手上,對我說道:“一會兒子時一到,不管你有沒有看見啥東西,你就筆直的往前走,從蘇老二家老宅后面的后窗里翻進去,一路躲到蘇老二睡的屋頭去?!?/p>
“哎喲!老天,那蘇老二不會發現我??!要是他看到我了,我說啥?”我無語道。
“哎!你放心,他鬼迷心竅,子時如果是真有臟東西來找他,他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一心只在那臟東西身上,眼里看不到陽人?!碧K德喜沒好氣的給我解釋。
我這才長舒一口氣,徹底的放下心來。
蘇德喜又道:“你記著,不管看到啥,都不要鬧,把事情給我看明白了,等你看明白了以后,你就拉拉紅線,我拉你出來。”
“我自己走出來不就行了?”我疑問。
“你走不出來,聽說過鬼打墻沒有?要真有臟東西,那蘇老二家老宅里就是迷魂陣,你想走都走不出來,一定要我拉你,你才走的出來。”蘇德喜鄭重的提醒起我。
我頓時聽的額頭上冷汗直冒,心里恐懼不已,甚而至于,我這陣兒都好想和王麻子換,讓王麻子去冒這個險,我自己來替蘇德喜守燭,但看蘇德喜那一臉凝重的表情,我也能猜測到,這守燭的事情,肯定比進去探個究竟更重要。
王麻子畢竟學了點道行,如果蘇德喜遇到危險,他肯定能幫上忙,可如果換做是我,恐怕就不行了。
把這些都想明白了,我方才鼓起勇氣。
而這時,時間已至夜半子時,零點剛至,蘇德喜便是在我身后沉聲喝道:“往前走,不要回頭?!?/p>
“老天,你可要護著我??!”我顫顫道,邊說邊邁步顫顫魏魏的往前行去。
“放心大膽的去就是,不要怕,有我在你身后,你把膽子放到肚皮頭?!碧K德喜信誓旦旦的向我做起保證。
我聽的不由自主往喉嚨里咽了幾口口水,這才一步一個腳印,如雙腿負重千斤的緩緩朝著老宅后方的后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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