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希賢從來沒有遇上過像簡亦遙這種不經挑的性子。Www.Pinwenba.Com 吧
他長得有些不好接近,雙眉上挑,帶著拒人千里的冷傲,偏偏性格也很正派,近乎古板,他此時也沒有穿風衣,身上的西裝還是雙排扣的,意大利式裁剪,這種版型的西裝強調修身和拉長衣擺,他里面是偏亮色的襯衫,這種搭配,體現的意味太多。
襯衫很時髦,有些藝術氣息,但是外套又帶著紳士的含蓄,他的人和穿衣服的風格有些矛盾,衣服的時尚元素很多,她最后又看了看那塊水藍色的口袋巾和他腳上的意大利棕白色定制皮鞋,斷定出,此人穿衣服挑剔,性格估計也很挑剔。
她又不其然想起前幾次的接觸,她躲在他的被子里,他整個人僵硬的像段木頭,這樣的人,也許平時都沒人和他開玩笑,看著此時他臉上不同尋常的紅暈,莊希賢忽然又來了惡作劇的心思。
一念及此,她傾身靠向他,他原本坐在她側邊的沙發,這樣一來,兩個人就剩了不到兩尺的距離。
莊希賢手支著下巴,仰頭看著他,眼神繞啊繞的帶著盈盈水光,用上那天對昏迷中的卓聞天用過的聲音,一字一句含糊不清的柔聲問他:“你在不好意思嗎?”
簡亦遙左手拉了一下右手的衣袖,坐的更直了些,實際上是微不可見的向后閃了些。
莊希賢心中暗說,真真沒見過世面。
簡亦遙冤枉,其實原本他也并不是這樣拿不出手的性格,但是因為第一次見莊希賢的情形太過糟糕,他可以說,什么形象都沒了,所以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對上莊希賢他就弱勢了。
一個人,如果離開自己相熟的環境,到了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有可能被當成一個物件,他那時,就是被當成了一個物件,所以說,就算他其實再冷傲,再自持,但一想到兩個人驚天動地的相遇,他就變得不自在起來。
“你總這么話少嗎?”莊希賢看他不說話,更覺有趣,微微撅起了嘴,紅艷的唇,表現出驕縱的意味,然后她的眼神越發明亮專注,帶著淺淺笑意凝在他臉上,因為撅著嘴,臉頰上聚集了嬰兒肥,胖胖的兩團,極之可愛。
“那可不好,太正派的男人現在是吃不開的。”說完她伸出手,隨意搭向他的椅子扶手,這是一個近乎挑逗的動作。
果不其然,他又向后閃了下。
莊希賢不著痕跡的收回手,白細的手指卷向自己的頭發,看著簡亦遙,更是淺笑的意味深長。
簡亦遙眉心皺起,她這樣子帶著孩童的天真,又帶著少女的誘惑,讓自己渾身難受。
莊希賢看他強裝鎮定,看他不著痕跡越坐越遠,看他也許下一刻就要站起來暴走,她終于大發慈悲,不忍心再逗他,剛準備坐直身子,卻聽到簡亦遙忽然重重的出了口氣,似下定決心,他開口問道:“莊小姐平時都是和男人這樣單獨相處的嗎?”
“嗯?!”莊希賢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
簡亦遙看了她一眼,目光冷然,“你不是那樣輕浮的人,以后還是不要做出這種**的動作比較好!”
啥?!莊小姐呆滯!
她看著簡亦遙,他直直的看著遠處床上的范子涵,再也不看她,莊希賢等了好久,才發現他不是開玩笑,她的表情變得滑稽起來,第一次有些哭笑不得。
莊希賢想到他那“一片荒蕪”的感情經歷,這一刻,終于信以為真,這樣不解風情,難以接近的他,一句話就讓自己碰了大釘子。
她支著自己太陽穴的位置,覺得那里突突的跳著疼,隨后眼睛一轉,非常玻璃心的小聲道:“我長這么大,從來沒有人這樣給過我難堪,我只想和你開個玩笑。”
語氣很無辜,也很坦誠,隨后低下頭,一副認錯的表情。
簡亦遙立刻覺得內疚,在他心里,這女孩原本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就連口渴,也不知道怎么開瓶水喝,等著人伺候,他當然不是真的想給她難堪,他急道:“我不是說你……你不要……”
看著莊希賢低著頭也不說話,他驚覺剛剛的話真的說的有些太重了,這樣原本一個活色生香的女孩,此時低頭的樣子有些楚楚可憐,纖弱的身形……自己還真是個魂淡!
簡亦遙內疚的站起來,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惶急,但是一向矜持含蓄的他著實沒有安慰女孩子的經驗。
莊希賢看著他棕白色的皮鞋在面前走來走去,卻笨嘴笨舌的不知道說什么好,越發來勁,她側身擺出準備抹眼淚的姿勢,簡亦遙這下更慌了。
“我剛才說話說重了,我現在鄭重給你道歉!”
“我心里沒有那樣覺得……就是覺得你不該是那樣的。”這話說完,簡亦遙又知道自己說錯了,連忙改口,“當然你也可以是那樣的,只要你高興……”這話說完,味更不對了……
簡亦遙苦了臉,莊希賢忍不住了,抬頭看向他……
簡亦遙呆愣,那張臉妖治貴氣,笑顏如花,哪里有半點眼淚不高興。
“簡亦遙!”莊希賢認真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伸出修長的右食指,擺了擺,搖著頭,“我教你,有些女人不止可以**,還可以扮可憐,扮柔弱……”她站起來,拉了下自己的黑色短裙,站的筆直,像千峰頂上高傲筆直的樹,“所以,不要被女人騙了。”
說完她走向臥室去看范子涵,不再和他開玩笑。
簡亦遙直直看著她的身影,她正彎腰看著床上的范子涵,拉起他的小手摸了摸,然后攥在自己的手里,眉眼溫柔……
許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同一時間,徐箐終于打通了電話。
“你們去哪兒了?我從早上一直在打電話。”她很著急。
對面傳來范麗琪的聲音,“姐姐帶我出去玩了。”
徐箐急道:“那為什么不拿電話?”
“怎么了媽媽?”范麗琪不明白媽媽為什么要這么著急,“我心情不好,姐姐才帶我出去玩的。”
這個女兒傻氣單純,徐箐不想和她多說,“讓你姐姐來接電話。”
“好!”電話不一會就傳到了大女兒的手中。
“媽媽——怎么了?”
電話里傳來大女兒范麗詩的聲音,徐箐一陣心安,“你周圍沒人吧?”
“我在家,媽媽你說。”
“你們出門怎么不帶電話,急死我了。”
范麗詩笑著說:“我和若飛在吵架,所以出門故意沒有帶電話……你知道,男人總得吊吊他。”
徐箐大驚,“詩詩你還不知道,媽媽長話短說,現在你真的不能再和以前一樣和若飛耍花槍,不止如此你還要盡快的嫁給他。”
“開什么玩笑,媽媽我才二十一歲。”范麗詩笑起來。
徐箐閉眼,強迫自己安靜下來,慢慢和女兒說起家里的事情:“我昨天快遞給了你一份文件,是你父親的遺囑,我輾轉弄來的,你看了就知道,這個家,我們已經沒有了,所以有件事我來不及和你商量,已經先動了手……”
“所以,你現在先不要急著回來,一定要在那邊努力早點嫁給若飛……”
同一時間,天生和天養也都趕到了酒店。
帶來的醫生仔細的檢查了范子涵,結果也是斷定孩子是被喂了安眠藥,送走醫生,剛關上房門,天生就大罵道:“真是惡毒,這樣對自己的孩子怎么忍心。”
莊希賢看了他一眼,示意屋里還有人。
簡亦遙也覺得自己該告辭了,他知道莊希賢不想自己知道她的事情,站起來,“我就先告辭了。”
莊希賢很喜歡他的知進退,站起來送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莊希賢說:“我不準備告訴別人孩子在我手里。”
簡亦遙沒有太多意外,穿上風衣外套,“我們今天沒有見過。”
莊希賢看著他,笑著點了點頭。
“你也不留人家吃飯?”天養看她毫不猶豫關了門,低頭看了看時間,都七點了。
莊希賢愣了下,完全忙忘了。
“算了,以后補上吧,我們來商量一下后面怎么辦。”
孩子是無論如何不能送回家的,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最后決定由天養偷偷把孩子帶走,交給別人莊希賢根本不放心。
“弄好護照后你們立刻就走。”這次天養的任務很艱巨,他不止要帶孩子走,更要回美國后接了莊美惠一起離開。
家人,是莊希賢唯一在乎的,她不要他們有任何受傷害的可能。
天養比天生沉穩,他回去把莊美惠騙走也更容易,而且,這次莊希賢不準備讓莊美惠身邊帶人,鑒于這里的情況,天生天養現在也終于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
“還有……今天見過的那個小警察,丁什么的,派個人盯上他。”莊希賢想到還有那個小警察。
“丁什么的……”天生看著她,今天她那個樣子,原來連人家的名字也記不住,也不再問為什么要跟那個人,立刻安排人去跟。
他們在本地并沒有多少可用的人,像這種不重要的人物,就可以借助私家偵探。
總算商量的差不多,剛準備吃晚飯,阿齊就回來了。
“小姐,查到了。”
莊希賢知道阿齊很多年沒有出手了,感激道:“辛苦了。”
阿齊遞過電話,莊希賢翻看著上面的照片,越看面色越沉……
“真沒想到,竟然是他家的人——林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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