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亦遙打開門,走進酒店房間,屋里的電視開著,董亞倫正坐在餐廳獨自用餐,他看到簡亦遙,連忙用餐巾擦了下嘴,“事情辦完了嗎?”
簡亦遙點頭,看著董亞倫面前的美食,地中海紅蝦奶酪,香煎碳烤金槍魚,才想起自己也沒有吃飯,他脫掉風衣外套,搭在椅背上,“再叫一份。Www.Pinwenba.Com 吧”
“什么?”董亞倫睜大眼,隨即意識到他說的是晚餐,驚道:“你還沒吃飯。”
“沒!”簡亦遙走去洗手間洗手,這是他每次進門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董亞倫立刻打電話叫了客房服務。
“怎么忙到現在連飯也沒吃,你平時不是都是七點吃飯?現在都快八點了。”董亞倫嘟囔著,把自己沒動的正餐放到簡亦遙的位置,擺上餐具,“先吃我的,還沒動。”他才在喝頭道湯,第二道菜都還沒碰,但簡亦遙這人毛病特別多,能吃他的正餐都不錯了。
“忙的沒時間。”簡亦遙坐下,把正餐推到一邊,“我等會再吃。”
董亞倫無奈也放下刀叉,和簡亦遙說起工作,“K&T想公開收購這里一間公司,問我們能不能向上次給Sky做的那個案子一樣,直接從股市拿下。”他推了下手邊敞開的文件夾。
“你怎么回的他?”簡亦遙喝了口水。
“我當然說要問過你的意思。”
簡亦遙拿過那份文件看了幾眼說道:“惡意收購這種方式,在中國股市操作的難度系數太大,你知道,我們中國的股市在全世界來說都是最特殊的,中國的股市是政府的融資市場,和其他的股票市場都不同,政策面決定一切。”
也就是說,他們就算想玩收購反收購,也要考慮政策面的支持,簡亦遙這幾年并沒有在國內,但不影響他對國內金融市場的了解。
董亞倫繼續追問:“你要……”
“叮咚——”門鈴響,打斷了兩個人的說話。
董亞倫站起來去開門:“大概是客房服務。”
“沒這么快。”簡亦遙說,心里已經猜到來人。
果然,門一開,那里就響起卓聞天的聲音,“怎么你也來了,最近沒有并購獵頭找你們嗎?”
然后就見卓聞天挺拔帥氣的身影走了進來,“呦,現在才吃飯?”他拉著椅子在簡亦遙隔壁坐下,正色道:“我剛知道,她今天出事了。”
簡亦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卓聞天急道:“你知道我說誰,我剛知道,她今天讓金河西街分局給扣了。”他也是剛剛得到消息。
看簡亦遙不搭腔,卓聞天也不在意,那個人一向話少,他早已習慣,自顧自的說道:“不知道為什么事,還是別人在網上看到她的車告訴我,我才知道。”看簡亦遙慢條斯理的翻著文件,他不報希望的說:“你知道為什么嗎?”
簡亦遙合上文件,問道:“你吃了嗎?”
董亞倫暗笑,走過來救場,“天,你要是沒吃,給你也叫一份。”
卓聞天搖頭,他吃過飯了,看著簡亦遙剛準備再追問……
“叮咚——”又是一聲門鈴響,董亞倫去開門,這次該是客房服務了吧,結果門一開,一個火紅的身影走了進來,婉轉清脆的女聲響在房間里:“不好意思,我不請自來了。”
莊希賢走進來,伸手剛準備解外套領口的扣子,看到餐桌前呆愣的卓聞天,她停了動作,下巴一抬,笑著說道:“卓少也在呀。”
她穿著火紅的斗篷,意氣風發,哪里像有事的樣子,卓聞天驚喜的站起來,走過來繞著她轉了一圈,“沒事嗎?我剛聽說你出事了,正擔心的不得了。”
莊希賢搖頭,一邊解扣子一邊說:“沒事,一場小誤會,都過去了。”
卓聞天有些暗暗失望,他剛才不無套話的意思,她剛剛說話的口氣明明就是認識董亞倫,所有自己才會說——聽說她出事了,只要她看上簡亦遙一眼,他就能斷定,簡亦遙其實也是知情的,可是她偏偏回答的滴水不漏。
“你怎么知道我住這兒?”這次開口的是簡亦遙。
莊希賢走過來,笑著說:“我讓人一間一間酒店打來問的,我找你有點事。”她說的自然,又是假話,其實她那里簡亦遙的資料很齊全。
簡亦遙點頭,對著董亞倫說道:“拿菜單給莊小姐,看她想吃什么。”
莊希賢當然沒吃飯,她剛剛知道那個“紋身男”是去了“萬福會”,那個會所,她聽這兩個人說過是林卡的,而后她又想起來簡亦遙說過他要留下,是為了林家,想到他這里一定會有林家的資料,所以莊希賢又后腳跟了來。
董亞倫拿過來酒店的餐牌,莊希賢住過這地方,很快的點了自己要吃的,又指著一道扇貝海鮮說,“這個叫兩份,量太少,主菜要法國羔羊肉。”
董亞倫咋舌,笑著說道:“那個海鮮的已經是主菜了。”
莊希賢瞪了他一眼,濃濃的責備,還真是沒眼色,她今天很餓了,看不出嗎?
“那就每一樣再多叫一份。”旁邊傳來簡亦遙的聲音。
“還有我。”卓聞天也不甘落后。
董亞倫看向他,笑著說:“卓少剛才不是不餓嗎?”
卓聞天外套一脫,扔在沙發上,擺出少爺款,大模大樣道:“現在我又餓了行不行。”
莊希賢已經去了洗手間洗手。
事實上,這是卓聞天和簡亦遙第一次和莊希賢同臺吃飯。
她和卓聞天坐一邊,簡亦遙和董亞倫坐對面。
莊希賢今天是真的餓了,這里的西餐,味道是還好,但是法國的廚藝發揮了百分之六十,吝嗇卻發揮了百分之兩百,每道菜都少的可憐。
卓聞天看著她,她的餐桌禮儀很好,比優雅更為突出的是,她的舉手投足都很養眼,那是只能意會不可言傳的一種美感,吸引著人的目光,只想一直看著她。
“她一定經過過很多21天效應。”卓聞天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對著簡亦遙說。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但是簡亦遙明白,他們倆認識六年了,在行為心理學中,人們把一個人的新習慣或是理念的形成鞏固至少需要21天的現象,稱為21天效應。
卓聞天的意思是,她這樣積年累月形成的優雅,每一個動作,大概都經過了21天的鞏固形成。
“沒有,完全天生的。”莊希賢搭話。
簡亦遙看了她一眼。
卓聞天笑道:“你知道我們在說什么?”
莊希賢看著他,忽然淺笑了一下,這一笑,如夏花初綻,卓聞天心中一突,就聽到莊希賢問道:“你那天說萬福會是林家的,我忘記問你了,你和林卡關系很好是嗎?”
“嗯”卓聞天點頭,隨即又忙解釋,“我不會把你的事情說出去,放心!”
莊希賢對他笑了一下,很溫暖感激的樣子。
簡亦遙看了她一眼,本來是很平淡隨意的目光,但是莊希賢覺得他一定心里在笑自己,桌下忍不住踢了他一腳。
結果簡亦遙不止沒有收斂,反而又看了過來。
莊希賢抿著嘴,又是一腳踢過去。
“哎呦——”董亞倫彎腰捂著腿。
“怎么了?”卓聞天問。
董亞倫揉了揉被踢疼的腿,小聲說:“忽然抽筋了。”
莊希賢抱歉的對董亞倫笑了笑,又惡狠狠的對著簡亦遙握了握拳頭,簡亦遙被她這種孩子氣的樣子逗的略微勾起嘴角,低頭吃飯,不再看她。
“你準備過來問簡什么?”卓聞天好奇。
莊希賢吃著法國羔羊肉,頓了一下,隨口說道:“他不是搞公司并購的嗎?我來請教點公司融資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他是搞公司并購的?”在卓聞天的記憶里,他們并沒有提過這些。
莊希賢隨口又說道:“他上次有說過。”說完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簡亦遙,他沒有反駁,她暗自松了口氣。
而簡亦遙忽然伸過叉子,把桌子中間那盤還沒人動的扇貝海鮮叉了塊,非常自然的吃下。
剩下的三個人都看向他。
莊希賢的眼中更是濃濃的責備,那是她的,她叫的還沒有吃呢。
卓聞天也看著他,這個也太失禮了。
簡亦遙盯著三人熱切的目光慢條斯理的咽下扇貝,點頭說:“果然和賣相一樣好吃。”抬頭看到大家都看他,他好像才恍然大悟,對著莊希賢說道:“我以為你不想吃了。”
莊希賢生硬的擠出一絲笑,從牙縫里擠出話:“是啊,多謝你!”
簡亦遙低頭淺笑,干脆把自己面前的空盤子換走,大模大樣吃了起來。
反正他吃過的,別人也不會再動了,卓聞天看著他,目光漸漸意味深長起來。
晚飯后,莊希賢眼看今天不能成事了,就借故時間晚了先行告辭,卓聞天主動提出送她。
到了莊希賢家門口,卓聞天下車打開車門,莊希賢走下來,他依依不舍的看著她問道:“改天再一起吃飯好嗎?”
莊希賢的幻影一直跟在后面,她看到天生打開房門來接她,點頭說:“好,打電話給我。”
一進家門,她就向天生抱怨:“沒問到,卓聞天在那里。”
“那就明天再去。”天生把她的外套接過。
莊希賢一把又把外套搶了過來:“要不你現在陪我再去一次。”
“至于那么急嗎?現在都十點半了。”天生把外套放到一邊,擁著她上樓:“早點睡,你今天一天還不累嗎?”
短短半天,又去警局,又要找孩子,她確實該累了!
“可是……”剛還準備說什么,包里的電話震動著響起,她拿起電話,翻開短信,天生湊過去一看,笑了:“他還挺了解你。”
短信上簡單一行字:東西明早再來拿,早點休息!
莊希賢想起簡亦遙晚上為了教訓自己拿他當擋箭牌,竟然吃了自己的晚餐,臉皺成了一圖,拉起天生:“他是壞人,晚上搶了我的飯,我們不理他,上樓睡覺去。”
天生腳步一頓,差點從樓梯上栽倒,她這話太有歧義了,他可是一直睡的外間沙發,他有一張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超大床,按照自己睡眠習慣定制的床墊,可憐現在一周只能睡三次,想到天養馬上就要走了,那就是說,自己大概連三次的機會也沒了,頓時覺得生活都了無生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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